第20章 大婚之日，嫁入顾府
据说那日陆雪卿去祠堂边杂屋看过钱姨娘，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回来后陆雪卿的脸色便有些发白。
次日清晨，便传来了钱姨娘用腰带在屋梁上自缢的消息。
陆雪卿自此闭口不再提这位姨娘，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陆府也因此诡异地安稳了一段时日，连惯常爱挑事的赵姨娘都收敛了许多。
陆知微的房里，堆满了人参、燕窝、阿胶等各色滋补品，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文远的手笔。
转眼便到了亲事的前一日。
府里上上下下终于显出了嫁女的忙碌。
红绸挂了起来，灯笼也换了新的。
陆雪卿作为长姐，本该帮着清点核对嫁妆单子，可她总是心不在焉，几次将物品数目弄错，或是对着某件首饰怔怔出神。
王蕙兰看在眼里，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册子，亲自将最后的事项一一理清。
傍晚时分，王蕙兰踏进了陆知微的小院。
她今日穿着一身端庄的暗紫色衣裙，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严肃，不见多少喜色。
王蕙兰身姿笔挺，目光落在陆知微低垂的眉眼上：“明日你便出嫁了，有些话，本不当我说，但你生母早逝，有些为人妇的道理，需得牢记。”
陆知微乖巧地应着：“母亲请讲，女儿谨记。”
“顾家门第清贵，规矩大，你嫁过去，一言一行都需谨慎，莫要丢了陆家的脸面，顾少卿公务繁忙，性子……也冷些，你需得体谅，谨守本分，伺候好夫君，孝敬翁姑，打理内宅，遇事多思量，少言语，尤其不可拿后宅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去揣度顾家，你是去做正头娘子的，不是去争宠斗气的。
你的身子骨弱，自己当心些，该有的体面，陆家会给你，但往后的日子，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责任，莫要……步人后尘，徒惹是非。”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也不知是在说钱姨娘，还是在说陆知微那早逝的生母，亦或二者皆有。
陆知微始终垂眸听着，末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母亲教诲，女儿字字铭记在心，定当谨言慎行，克尽妇道，不敢有辱门楣。”
王蕙兰摆了摆手：“早些歇着吧，明日有的劳累。”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直。
陆知微直起身，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脸上那层温顺的伪装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漠然。
为人妇的责任？那不存在的。
男人目前对她而言，只是工具人而已。
【宿主，明日终于可以嫁给新的攻略对象了，检测到顾砚辞的攻略略有难度，奖励有所改变，若能攻略成功，奖励将会从一万两白银升级为一万两黄金，宿主请加油努力。】
陆知微第一次有了被系统坑了的感觉。
虽然奖励升级这件事让人很高兴，也意味着顾砚辞的攻略难度十分之大，或许……不能以寻常的方式攻略？
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陆知微几乎一夜未眠，天未亮便被葵香和明霜唤起。
沐浴、熏香、绞面、开脸，一道道程序下来，她像个精致的偶人般被摆布着。
脸上敷了厚厚的粉，以遮掩病容与倦色，唇点了朱，眉画了黛，头戴珠翠翟冠，身穿大红纻丝通袖袍，霞帔披肩，层层叠叠的礼服压在身上。
葵香眼圈红红，动作却格外仔细小心，明霜则带着初经大事的紧张，手脚麻利地帮忙。
两人作为陪嫁丫鬟，今日也换了较往日更体面的衣裳，紧跟在陆知微身侧。
吉时将至，前院传来鼓乐声。
陆知微被搀扶着，先去正厅拜别父母。
陆文远端坐上位，说了几句“宜室宜家、谨遵妇道”的训诫。
王蕙兰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
旁边站着陆雪卿，看到妹妹出嫁，心中自然有些惋惜。
陆知微依礼跪拜，叩谢父母养育之恩。
随后，她被全福嬷嬷搀扶着，盖上大红销金盖头。
视线被彻底隔绝，只能透过盖头下缘的缝隙，看到自己脚下寸许之地和周围簇拥的各式鞋履裙角。
耳边是喧闹的鞭炮声，以及亲友女眷们祝福与笑语。
她被引导着，一步步走出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陆府大门。
顾砚辞一身簇新的绯红吉服，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姿挺拔。
陆知微被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旁边的丫鬟扶着。
礼官高唱，仪程推进。
陆知微被稳稳扶上八人抬的披红喜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大部分声响。
她能感觉到轿子被平稳抬起，听到轿外鼓乐喧天、鞭炮齐鸣，以及围观人群隐隐的议论声。
葵香和明霜另乘青幔小车跟在后面。
顾砚辞策马在前引路，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绕街而行，向顾府而去。
陆知微掀开盖头，他骑马的背影在轿帘偶尔晃动的缝隙中时隐时现。
感觉有些张扬，不似原来的顾砚辞那般冷漠疏离。
来到顾府，早有顾府仆妇迎上，搀扶陆知微下轿。
接下来的流程依旧繁琐。
跨马鞍，过火盆，寓意平安红火。
她盖头遮面，步履维艰，全赖左右仆妇稳稳架着。
周遭顾府仆役规矩森严，人声并不喧哗，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安静。
终于被引至正堂。
堂上红烛高烧，宾客盈门，但气氛并不热烈，反而有种克制的庄重。
顾家长辈似未全数到场。
司仪高唱，引导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在对拜俯身的那一刻，透过盖头下方的空隙，陆知微再次瞥见了对面那双男人的靴子，簇新的靴，纹丝不动。
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愿以偿嫁入顾府了，高兴吗？”
陆知微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声线虽然和顾砚辞一模一样，但为何语气却带着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