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夫君不可,这是在船上
顾云深的手在袖中悄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生子秘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会与她说这些?
这女人,随口胡诌的本事倒是信手拈来。
他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淡淡道:“夫人与家人关系真是亲厚,长姐……倒是费心了。”
陆知微仰起脸,目光盈盈地注视着他,带着仰慕的神情:“未来,妾身与夫君……也能越发亲厚的。”
说罢,她竟主动伸出手,纤白的指尖朝着他搁在膝上的手背探去。
顾云深心头莫名一跳,在她指尖即将触及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
心中那股恶劣的玩味却骤然升腾,他那个二哥,定是连这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吧?
“夫人说的是,今日时辰尚早,听闻城郊莲心湖近日景致不错,荷叶初展,别有一番清趣,不若……为夫陪夫人去泛舟散心?”
陆知迟疑:“夫君不是说……稍后还有事?”
“公务哪有尽时?陪伴夫人,亦是正事。”
这话由要是真由顾砚辞说出来,才叫违和。
陆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羞喜:“那便听夫君的。”
马车改道,驶向城郊莲心湖。
此时已是春末夏初,湖畔垂柳依依,湖面碧波粼粼,大片新绿的荷叶铺展开来,虽无荷花盛放,却自有一种清新蓬勃的生机。
顾云深租下一条小巧精致的画舫,船夫在船尾安静摇橹,将两人送至湖心,便坐上另外的小船识趣地退远了些。
画舫内设着矮几软垫,透过雕花窗棂,可见外面水天一色,荷叶田田。
离了岸边人群,四周只剩下潺潺水声与偶尔的鸟鸣,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顾云深姿态慵懒地倚在窗边,目光落在陆知微被湖风吹得微微拂动的鬓发上。
“此处景致,夫人可还喜欢?”
陆知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绿意,侧脸在透入的天光中显得柔和静美:
“很喜欢,妾身从前很少有机会出来走动。”
顾云深忽然起身,走到舷窗边,伸手探出窗外,折了一片近处圆润碧绿的荷叶,转身递向她:
“瞧,这叶子生得饱满,带着露水气。”
陆知微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他的。
她像是被那温度烫到般,指尖微微蜷缩,迅速接过了荷叶,垂眸道谢:“多谢夫君。”
顾云深却没有立刻退回原位,反而就势在她身侧的垫子上坐了下来,距离近了许多。
“夫人似乎……很怕与我接触?”
陆知微捏着荷叶的茎秆,指节微微用力:“妾身不敢,明明是夫君不愿与我亲近。”
顾云深将荷叶举到两人之间,透过叶片边缘不甚规整的缺口去看她。
陆知微被迫抬起眼,视线穿过那片新绿,对上了他掩在叶后,显得愈发幽深难辨的眼眸。
“夫君。”她喃喃,似是被他这般大胆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脸颊绯红,眼神躲闪。
顾云深却不允许她躲。
他放下荷叶,抬起了她的下巴。
拇指摩挲了一下她下巴细腻的肌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顾云深盯着她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唇瓣,那抹因紧张而愈显嫣红的色泽,在波光水色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更浓,朝着那抹嫣红靠近。
画舫内,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水波轻拍船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顾云深的呼吸拂在陆知微的唇畔,在那咫尺之遥的停顿后,骤然靠近。
唇瓣相贴。
起初是微凉的试探,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陆知微惊得浑身一颤,倏然睁大的眸子里映满了他骤然逼近的眉眼,那里面的玩味已被更深的幽暗吞噬。
她下意识地后仰,却被他早已环到她腰后的手臂牢牢箍住,退无可退。
“呜……”一声细弱的呜咽被她死死压在喉间。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侵略性,撬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
温热的气息长驱直入,瞬间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陆知微嘴里细碎的发出声音:“夫君……不可,这是在船上。”
“没有人看见我们在做什么。”
陆知微被迫承受着,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怜。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热度惊人。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插入她松散的发间,扣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更深地迎向这个吻。
画舫外的天光水色似乎都朦胧了,晃动的波光透过窗棂,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影。
近处一片硕大的荷叶被船舷轻轻擦过,碧绿的叶面陡然倾斜,积蓄的晶莹水珠哗啦一声尽数倾泻入湖,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久久不散。
许久,久到陆知微几乎要窒息,顾云深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急促不稳。
他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暗色,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湿润的下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才叫越发亲厚,我的……好夫人。”
【顾云深好感度+5,现有好感度:11。】
陆知微急促地喘息着,眼眸水光潋滟,脸颊耳畔绯红一片,是被肆意采撷后的靡艳痕迹。
她慌乱地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舱壁。
衣裙在方才的纠缠间已有些凌乱,领口微松,露出一小段的锁骨。
她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整理不好。
顾云深并未再逼近,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一寸寸扫过她狼狈的模样,从泛红的眼尾,到微肿的唇,再到那截白皙锁骨上暧昧的痕迹。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方才那柔软馥郁的触感,比预想中更撩动心弦。
陆知微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意,“夫君不要在外面如此。”
顾云深打断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方才也有些微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慵懒,只是眼底的暗火未熄,
“夫妻之间,敦伦之礼,天经地义,莫非夫人觉得为夫唐突了?”
他正准备欣赏嫂嫂的狼狈,没想到她突然主动向前坐在了他的腿上,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
“夫君说的对,夫君想要怎么样对妾身,妾身都无怨言。”
水汪汪的双眸就这样注视着他。
顾云深故作老手,实则也是毫无经验。
在陆知微生涩的撩拨下,只感觉浑身燥热。
就在此刻,陆知微突然喊了一声:“砚辞……”
这一声轻唤,立刻将顾云深从沉沦之中唤了回来,这女人,喊的是兄长的名字。
刚才还柔情似水的他,瞬间变了脸色。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府吧!”
【顾云深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6。】
听到小茶的声音后,陆知微的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那一声,自然是她故意喊的。
画舫靠岸。
顾云深率先起身,站在舷边,背对着她,伸出手。
他稳稳地将她扶上岸,旋即松开,仿佛刚才船舱内的激烈纠缠不过是一场幻梦。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等候的马车。
直到扶着她做紧车厢,顾云深才又开口:“今日之事,夫人就当是……为夫一时兴起,夫人最好是忘了,以后谁也不要提起,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听夫君的。”
陆知微乖顺的上了马车。
猎人并未察觉,在他俯身攫取的同时,诱饵的香气,也早已无声无息地,浸入了他的骨血。
……
陆知微的马车刚在顾府侧门停稳,另一辆制式更为简洁的青色马车也几乎是同时抵达。
车门推开,下来的人一身墨色常服,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处理完公务后的淡淡倦意,正是真正的顾砚辞。
两人在门廊下迎面遇上。
陆知微迎上前去,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夫君回来了?今日回来的真早。”
“今日听闻你独自回门了?”
“是呀,妾身想着夫君公务繁忙,便自己回去了,没关系的,父亲也能理解。”
顾砚辞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知道新妇归宁若无夫君相伴,在娘家难免受些议论。
虽然他娶她无关情爱,但既然占着夫妻名分,让她因自己而处境尴尬,似乎也违背了他处事的原则。
【顾砚辞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2。】
“今日……我留在你房中用膳。”
这倒是意外之喜,陆砚辞产生愧疚感了,好感度因此提升了。
晚膳很快摆在了陆知微房中的小厅。
菜色是顾府厨房按例准备的,并不特别丰盛,但比平日陆知微独自用膳时要精致些。
顾砚辞食不言,姿态优雅,显然只是将用膳当作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
陆知微看着对面的他,就算在现代也很少看到吃饭如此好看的男子。
一顿饭在沉默中用完。
丫鬟们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顾砚辞刚端起茶杯,尚未沾唇,外间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沈清韵身边的得力嬷嬷亲自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青瓷药盅。
“少爷,少夫人。”嬷嬷行礼,将托盘放在桌上。
“夫人吩咐老奴将这补身汤药送来,这一盅是给少夫人的,温补气血,养身安神,这一盅……是给少爷的,夫人说少爷近日案牍劳形,心火旺盛,需平心静气,固本培元,嘱咐少爷务必趁热服用。”
顾砚辞的眉头蹙了起来,他自幼不喜汤药,尤其是这药背后明晃晃的意图。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药盅,眼神冷淡:“放那儿吧。我稍后自会处理。”
嬷嬷却站着没动,垂首道:“夫人特意交代,这药需得老奴亲眼看着少爷和少夫人用下,才好回去复命,夫人说……药材难得,火候也讲究,凉了便失了效用。”
顾砚辞下颌线微微绷紧,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伸手,取过了属于他的那盅药。
眉头拧得更紧,却不再犹豫,仰头将那盅药一饮而尽。
顾砚辞放下药盅,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唇线抿得死紧。
嬷嬷见他喝完,又看向陆知微。
陆知微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才伸手端起自己那盅,姿态温婉地将药送到唇边,也一口气饮尽了。
“有劳嬷嬷,请代知微谢过婆母关怀。”
嬷嬷见两人都已服下,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躬身道:“少爷,少夫人,老奴告退。”
说罢,收拾了空药盅,退了出去。
陆知微起身,拿过一个小碟子,碟子里盛着几颗裹着细白糖霜的梅子。
“夫君,尝一颗这个吧,是蜜渍的甘草梅子,最能压住苦味。”
顾砚辞沉默着,没有动。
那满口的苦涩和喉间残留的怪异感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顾砚辞终究是伸出手,拿了一枚,放入口中。
酸甜的汁液瞬间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蜜香和甘草立刻冲淡了那恼人的药苦。
陆知微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帕子。
顾砚辞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沾染的少许糖霜。
这一次,他吃得慢了些,似乎是在细细品味那酸甜的滋味。
陆知微顺势说道:“夫君,夜夜宿在书房肯定不适,不如今日便睡在房里。”
顾砚辞脸上的表情突然冷漠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燥热感却从身体深处猛然窜起,如同星火落入枯草,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应该是母亲送来的补药起了效果。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手指紧紧攥住了方才擦手的素帕,骨节泛白。
顾砚辞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燥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必,书房甚好。”
陆知微微微福身:“是妾身逾矩了,那……妾身替夫君去书房整理一下床榻,夫君稍后再过去歇息可好?书房阴冷,总需妥帖些。”
顾砚辞此刻正被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搅得心烦意乱,急需独处冷静,只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陆知微来到书房。
动作轻柔地整理着靠窗那张供他偶尔小憩的矮榻,铺平锦褥,拍松软枕。
然后,她走到紫铜鎏金香兽前,打开兽盖,从袖中取出香料,填入香兽之中,这是系统赠送的暖情香。
据说能引动人心深处潜藏的情愫,于无形中瓦解心防,却又不留痕迹,事后只会以为是自身情动。
她一直未曾动用,今日,时机倒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