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就叫白团子
顾云深手腕一用力,全然不顾重新渗血的绷带将她拉紧。
温热的唇重重压了下来。
厮磨间忽地一痛,陆知微尝到了唇上蔓延开的淡淡血腥味。
他稍稍退开些,舌尖缓慢舔过她下唇的伤口,暗沉的眸底映出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声音低哑,气息灼人:“嫂嫂的血,倒是意外的甜。”
陆知微确实低估了这条疯狗的不管不顾。
就在他欲再度俯身时,床角一团雪白影子忽地窜起,柔软的肉垫里伸出尖爪,毫不客气地朝他手背挠去。
顾云深动作顿住,低头看向手背上突兀的三道红痕,再转向那只弓起背、蓝眼圆瞪的小猫,竟有片刻怔愣。
“来日方长。”他回过神,冷哼出声。
瞪了一眼白猫,终是转身,带着未消的躁郁匆匆离去。
室内恢复寂静,只余一点血腥气若有若无地飘散。
陆知微将缩回她身边的小白猫揽入怀中,指尖慢慢梳理它蓬松的背毛。
她低声呢喃,眼底情绪如雾霭流淌,“看来你还是护主的。”
次日清晨,葵香端着铜盆进来,一眼就瞧见了蜷在榻边的那团雪白,眼睛霎时亮了。
她放轻脚步凑过去,声音里压不住欢喜,“姑娘,这是哪儿来的猫儿?真真儿好看!”
陆知微正对镜梳理长发,闻言从镜中瞥了一眼那睡得正酣的小东西:“昨夜不知怎的,自己跑到屋里来了。”
葵香蹲下身,想摸又不敢唐突,只眼巴巴地瞧着:“姑娘,咱们能养着它么?瞧它多亲人,定是没主的。”
陆知微放下木梳,指尖无意识地拨了拨腕上的玉镯,目光在猫儿身上停了片刻。
“你既喜欢,便留着吧。”
葵香喜形于色,仰头问:“那姑娘给它起个名儿吧?”
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落在那团蓬松的白毛上,猫儿似有所觉,耳朵尖轻轻动了动,睁开一双雾蒙蒙的蓝眼睛望过来。
她静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就叫白团子吧。”
葵香低声念了一遍,旋即笑开,“真贴切,可不就是软乎乎的一团么!”
说着便试着唤那猫儿,“团子,团子?”
小猫儿像是听懂了,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跃下床榻,绕着葵香的裙角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
与此同时,北境,朔风卷着沙砾掠过枯黄的草场。
洛凌川刚巡营回来,甲胄未卸,眉宇间还凝着战场淬炼出的冷硬。
亲卫呈上一封来自京城的信,信封上娟秀的字迹让他冷肃的神色瞬间松动。
是苏辞的信。
可当他撕开火漆,目光急急扫过信笺上那寥寥数语时,表情却越发凝重。
字里行间透出的,并非往日的絮语关切,而是似乎在交代后事。
如深秋最后一片叶,悄然坠落,了无生机。
营帐内的火盆噼啪作响,暖意却丝毫透不进他冷下的胸腔。
“军师!”洛凌川大喊了一声。
随军的文书军师被他此刻的模样惊得一愣。
这位沙场之上即便深陷重围也未见慌乱的将军,此刻眼底竟翻涌着焦灼,眼尾隐隐发红。
“洛将军?”
洛凌川将信纸塞到他手中,自己来回踱了两步,甲片碰撞出凌乱的声响。
“你…你帮我写,写给她,告诉她…什么都不必担心,银钱、药材,都有我。让她务必…务必好生将养,等我回来。”
洛凌川翻出一个小匣,看也不看,抽出里面所有的银票,塞进即将封口的信封里。
盯着军师笔尖的墨,“再多写几句,就说…想等她养好身子,带她来看塞外的雪,吃羊肉,喝羊汤,一起骑马。”
军师依言落笔,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那份要把心掏出来的模样,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离别的人也暗自唏嘘。
信很快写好,封好。
洛凌川看了一遍,点点头:“和军报一起,立刻送往京城,一刻也不许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