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洛凌川归来
回到顾府院落,顾砚辞便去了书房。
陆知微吩咐明霜:“去颜颐斋,将近日的消息尽数取来。”
颜颐斋来往人员众多,最适合用来收集情报。
明霜心领神会,不多时便悄然返回。
陆知微拿出情报,还有几封以火漆封口的信件。
她先快速浏览了密报。
京中近日并无太大波澜,无非是哪家勋贵宴请,哪处又有新的风流韵事。
倒是有一条,北境大捷,少年将军洛凌川不日将率先锋部队凯旋回京,陛下有意在宫中设宴犒赏。
他要回来了。
另外还有一封洛凌川的信件。
信很长,笔墨浓重,一如其人赤诚热烈。
信的末尾写道:“待我回京,定当……珍之重之,此生不负。”
他倾注的怜惜与情意是真的,只可惜,对象是假的。
陆知微将洛凌川的信仔细折好,与其他几封无关紧要的信件一同放在烛火上,看着火苗舔舐纸页,迅速化为灰烬。
然后,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写了一段字。
吹干墨迹,她将纸条递给明霜:“照老法子送出去,给甲三。”
“是。”明霜接过,毫不迟疑,转身便消失在门外。
陆知微培养的人手早已开始行动。
几日前,京城西市那家原本经营得还算不错的苏记布庄,暗地里其实早已经换了主人。
甲三正是陆知微安插在外、负责处理这类隐秘事务的心腹之一。
接到明霜传递的纸条后,甲三立刻按照早已拟定好的计划行动起来。
不过两日功夫,便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苏家宅院依旧是和以前那样,旁人更是打探不出有用的信息。
家主年约四旬,面容儒雅,夫人温柔和善,膝下有两位女儿,小女儿十七岁,名唤苏辞。
据说自幼体弱,患有肺痨之症,常年静养闺中,不见外客。
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人员、背景、细节,皆经过精心设计与演练,足以应付寻常的探查。
又过了几日便传出了消息,苏家那位一直卧病在床的幺女,因肺痨病重,药石罔效,已于前日夜里香消玉殒。
苏家宅院的门前,很快挂起了白灯笼。
院内传来隐隐的哀泣之声。
依照陆知微的吩咐,这场丧事必须办得众人皆知,浩浩荡荡。
甲三毫不含糊,请来了口碑最好的丧葬班子,采买了上等的棺木寿衣,灵堂布置得肃穆哀戚,每日吊唁的人流络绎不绝。
哭声、诵经声、做法事的钹铙声,隔着几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不过几日,“苏家布商那个得了肺痨的女儿没了”的消息,便成了附近街坊茶余饭后的唏嘘谈资。
一个无关紧要的外来商户之女的夭亡,在偌大的京城激不起太多波澜,却也足够让该知道的人无意中听说。
就连陆知微也在茶余饭后听到了这个消息。
……
两日后,洛凌川便已带着一身军功,星夜兼程,踏入了京城巍峨的城门。
他甚至连侯府都未及仔细回,只匆匆沐浴更衣,卸下一身征尘,便直奔父亲镇北侯的书房。
“父亲!”年轻的将军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连日奔波与激战留下的疲惫掩不住眼底灼亮的光芒。
“儿子回来了,北境大捷,陛下亲口嘉许,赏赐不日便下,儿子此番立下军功,别无他求!只求父亲允准那件事!”
“儿子想要求娶西市‘苏辞姑娘为妻,求父亲成全!”
说罢,他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镇北侯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下方跪得笔直的儿子。
这位在沙场上见惯生死、铁血半生的老侯爷,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
本来只是为难他,没曾想他真是立了军功回来。
还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以赫赫军功相求。
那苏家姑娘,他派人暗中查过,身世清白,但终究是商户出身,门第太低。
与镇北侯府结亲,实属高攀,必惹非议。
可看着儿子眼中一片赤诚,所有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也立下了足以骄傲的功勋。
罢了,罢了。
只要家世清白,儿子喜欢,
便由他去吧。总好过那些攀龙附凤、心思叵测的女子。
镇北侯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妥协,“你既心意已决,为父……便依你,只是,莫要后悔。”
“儿子绝不后悔,谢父亲成全。”
洛凌川立刻又磕了一个头,这才一跃而起,脸上是掩不住的飞扬神采。
他立刻吩咐下去,备马备礼。
要亲自去苏家下聘,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要告诉苏辞,他回来了,立了功,父亲同意了,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洛凌川想象着她听到消息时惊喜含羞的模样,心中便像被蜜糖填满,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很快,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驮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领着一队系着红绸、抬着贵重聘礼的仆从,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洛凌川端坐马上,唇角含笑,目光灼灼地望向西市的方向。
当他策马转过街角,遥遥望见苏家宅院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
原本该是寻常门户的宅邸前,此刻却是一片刺目的素白。
白灯笼在微风中摇晃,门楣上贴着大大的“奠”字。
进进出出的人皆着缟素,面带悲戚。
不,不可能。
洛凌川猛地勒住马,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盯着那片白色,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怎么回事?苏家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拉过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路人被他凶悍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这位将军,是苏,苏家的姑娘前几日没了,今日出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