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遇到山匪,不简单?
翌日,天光微亮,车队便重新启程。
车厢内,蓝溪夜依旧紧挨着陆知微坐着,但比昨日更添了欢喜。
他今日换了件领口稍高的靛蓝衣衫,昨夜纠缠时,陆知微不经意留下的痕迹。
若不是车内还有那个脸生的小丫鬟低头屏息坐在角落,他怕是恨不得将衣领扯开些,好让那些痕迹更分明。
陆知微只当未见,闭目养神。
马车晃晃悠悠,行至午后,道路渐偏,两旁林木渐深。
就在经过一处山坳拐角,前后视野都被茂密林木短暂遮蔽时,异变陡生。
七八个手持钢刀、面容凶悍的汉子从两侧林中猛地蹿出,口中呼喝着污言秽语,直扑车队而来。
事发突然,两名护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一左一右护在马车前,与扑上来的劫匪战在一处。
刀剑碰撞之声刺耳响起。
车内,小丫鬟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蓝溪夜则挑了挑眉,眸中中掠过不悦,:“姐姐莫怕,几只不长眼的臭虫罢了。”
话音未落,他已倏然掠出车厢。
外面打斗声骤变。
多了利器划破皮肉的闷响,以及劫匪骤然拔高的惨嚎。
蓝溪夜的身法诡谲难测,出手更是狠辣刁钻,不见他用什么兵刃,只是指尖或拍或点,或屈指轻弹,中者无不筋骨扭曲,惨叫着倒地,伤口处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黑之色,显然带了剧毒。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劫匪已倒了一地,或死或伤,哀嚎遍野。
两名护卫身上也挂了彩,但伤势不重。
蓝溪夜擦完手,随手将帕子丢在一具尸体上。
“姐姐,解决了。”
陆知微这才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她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两人生前体格健壮,虎口有厚茧,确是惯用刀兵之人。
但陆知微发现其中一人内衫的衣料边缘,触手细密结实,并非普通劫匪能穿得起的粗麻。
又翻开另一人的手掌,指甲缝干净,肤色也并非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
她心中疑窦渐生。
这伙人出现的时机、地点太过巧合,且细看之下,与其说是乌合之众的劫匪,倒更像是经过伪装的、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
陆知微站起身,面上不露分毫,只对蓝溪夜道:“处理干净,莫留痕迹。”
蓝溪夜乖巧应下,也不知他从何处掏出个小瓷瓶,将些许粉末弹在尸体伤口处。
只见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失,连同衣物兵刃,最后只余下一小滩深色痕迹渗入泥土,连血腥味都淡了许多。
两名护卫看得头皮发麻,对这位小少爷更是敬畏有加。
处理完毕,车队继续上路,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抵达云州城时,已是日影西斜。
吴春燕的住处不在城中繁华处,而在城西一处相对安静的巷子深处,是个带个小院的普通民宅。
马车停稳,陆知微下车,还未叩门,那扇普通的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裙,腰间系着围裙的妇人探出身来。
吴春燕眉眼舒展,未施粉黛,一笑起来眼角便有细细的纹路,却显得格外爽利温暖。
她手里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正在忙活。
见到陆知微,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陆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瞧我都忘了,现在该叫裴夫人才是!”
她说着,目光已越过陆知微,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她身后容貌漂亮得有些扎眼的蓝溪夜热情地侧身往里让:
“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我估摸着你们这个时辰到,正和面呢,晚上给你们擀面条吃,家里简陋,裴夫人千万别嫌弃。”
看来吴春燕离开了东宫,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陆知微也露出今日以来第一个真心的、舒缓的笑容,迈步走进小院。
“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精神了。”
小院干净整洁,墙角种着些葱蒜青菜,晾衣绳上挂着寻常布衣,炊烟从一旁的灶间袅袅升起,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吴春燕将众人让进堂屋,手脚利落地倒了茶水,又招呼护卫丫鬟稍坐,这才拉着陆知微的手:
“夫人一路劳顿,先歇歇脚,等吃过饭,咱们再慢慢说话,那几株老参我收着呢,品相极好。”
堂屋中央一张榆木方桌,众人围坐。
吴春燕手脚麻利地端上几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面条宽窄均匀,色泽微黄,显然是上好的麦子磨的面,和得筋道。
汤头是奶白色的大骨浓汤,飘着油星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旁边还配了一碟自家腌的脆爽萝卜条,一碟油泼辣子。
“乡下粗食,比不得府里精致,诸位将就用些,暖暖身子。”
吴春燕笑着张罗,自己也在下首坐下,端起一碗,唏哩呼噜就吃起来,姿态爽利,不见丝毫拘谨。
陆知微执箸尝了一口,面条入口劲道爽滑,麦香十足,大骨汤的醇厚鲜香瞬间充盈口腔,简简单单,却是最抚人心的滋味。
她不由赞道:“吴姐姐好手艺,这面擀得筋道,汤也鲜,比许多大酒楼里的强多了。”
蓝溪夜挑剔地挑了几根面条,慢条斯理地尝了,虽没说话,却也默默将一碗面吃了个干净,只是那油泼辣子碰都没碰。
两名护卫和丫鬟更是吃得头也不抬,连连称好。
一路奔波,又是惊吓又是疲惫,这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家常面,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实在熨帖。
吴春燕见大家吃得香,脸上笑意更深:“夫人喜欢就好,我就是个粗人,也就这点灶台上的本事还能拿得出手,从前在宫里咳,在东宫那会儿,整天提心吊胆,现在多好,自己种点小菜,养两只鸡,想吃什么自己做,心里踏实,日子有盼头。”
用罢晚饭,吴春燕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又沏了壶粗茶。
让护卫和丫鬟在厢房歇下,蓝溪夜虽不情愿,也被陆知微以眼神支开,去了隔壁收拾出的干净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陆知微与吴春燕两人,灯火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吴春燕这才起身,从内室捧出一个尺余长的樟木盒子,小心地放在陆知微面前。
“这就是那几株老参,我亲自跟着采药人进的深山,看着他们从背阴的崖缝里起出来的,年份绝对足,品相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