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裴珩不是东西
陆知微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不会不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重要的人。”
裴珩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彼此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帐幔轻轻晃动着,烛火跳了跳,终于灭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压抑不住的细碎低吟。
窗外,月色如水,洒了满院,一夜无眠。
……
翌日清晨,陆知微醒来时,觉得腰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装了一遍,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低头一看,中衣领口微敞,锁骨下方零零落落几处红痕,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只能用水粉掩盖一下了,陆知微很是无奈。
从前不知,这裴珩的醋意这么大,就差往她身上盖章了。
水粉遮住了大半痕迹,却还有一两处颜色太深,怎么也盖不住。
她叹了口气,将头发拨了些下来,散在肩头,遮住那几处不听话的红痕。
夏日天热,衣裳本就轻薄,好在今日这件藕荷色的褙子领口虽高了些,却不算厚,勉强能见人。
收拾妥当,她带着青绿出了门。
马车一路往颜颐斋去。
到了颜颐斋,伙计迎上来,说两位姑娘已经在后院的雅间等着了。
陆知微穿过前堂,推开后院雅间的门,便见陆雪卿和薛书瑶正坐在窗边喝茶。
陆雪卿穿着一件品竹色的夏衫,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整个人清清爽爽,看着便觉凉快。
薛书瑶则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茶盏。
薛书瑶一见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我们等了你小半个时辰了。”
“路上耽搁了。”陆知微在两人对面坐下,青绿将随身带的一只紫檀木匣放在桌上,便退到一旁候着。
陆雪卿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高领褙子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散在肩头的长发,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有说什么。
“说吧,急着叫我们来,有什么好事?”陆雪卿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陆知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只紫檀木匣打开,从里头取出两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莹润,不过寸许高,用软木塞封着口,瓶身上贴着一方小小的红色签纸,写着清露二字。
“这是什么?”薛书瑶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一只瓷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香水。”
陆知微从她手里取过瓷瓶,拔开木塞,对着空中轻轻按了一下瓶口的机关,那是她让工匠特制的小喷头,费了不少功夫才做出来。
一声轻响,一片细密的水雾从瓶口喷出,在空气中散开,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那香味不浓不淡,初闻是茉莉的清雅,再闻又带了几分兰草的幽远,尾调里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层次分明,沁人心脾。
薛书瑶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亮了。
“好香!”她凑近那团还未散尽的水雾,又嗅了嗅,陶醉地眯起眼。
“太神奇了,只要喷一下,身上就带着好闻的味道,比香膏好用多了,香膏还要用手沾,这个一按便是。”
陆雪卿也放下茶盏,接过另一只瓷瓶,学着陆知微的样子,轻轻按了一下。
这回是一缕桂花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蜜糖气息,像是深秋时节,满城桂花开到了极致,甜而不腻,暖而不燥。
“味道也十分好闻,清新淡雅。”陆雪卿将瓷瓶凑近鼻端,又闻了闻,赞不绝口。
“这个比方才那个更合我心意,知微,这是你弄出来的?”
陆知微将两只瓷瓶的用法和保存方法细细说了一遍,又道:“我打算将香水也放到铺子里卖,先做两款,一款茉莉兰草,一款桂花蜜糖,若卖得好,再添新的香型。”
薛书瑶爱不释手地捧着那瓶清露,恨不得现在就揣进怀里。
“这个一定好卖!我那些手帕交,整日里只知道涂脂抹粉,身上香得呛人,若是有了这个,往衣领上轻轻一按,便是自然的清香,比那些香饼子、香珠子高雅多了。”
陆雪卿也点头:“只是这瓶子精巧,喷头又是特制的,成本怕是不低,定价太贵,寻常人买不起;太便宜,又赚不到什么。”
陆知微早就想好了:“分两种,一种用白瓷瓶,简朴些,卖便宜些,走量,一种用青花瓷瓶,精致些,卖贵些,专供那些不差钱的贵妇人,香水本身是一样的,只是包装不同。”
薛书瑶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好,那些贵妇人最讲究排场,青花瓷瓶拿出去有面子,多花几两银子也乐意。”
陆雪卿也笑了,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陆知微颈侧。
她微微偏头,仔细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知微,你脖子怎么了?”
陆知微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侧,触手是散落的头发,什么也没摸到。
“什么怎么了?”
“这里。”陆雪卿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肩头散落的一缕青丝,露出底下那一小片被水粉遮掩、却未能完全盖住的绯红痕迹。
薛书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连忙别开脸,端起茶盏假装喝水,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陆雪卿倒是不慌不忙,将她的头发重新拢好,
“天热,水粉容易化,下次用脂膏,厚一些,能盖住。”
陆雪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又不是外人,害什么羞,看来裴大人身子是大好了。”
陆知微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瞪了陆雪卿一眼。
“大姐姐!”
薛书瑶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假装在认真研究那只白瓷瓶上的签纸。
忙完了之后,大伙儿又去自家开的酒楼里吃了一顿便饭。
陆知微心里想着,若是日子能够一直这样和谐,倒也是不错的。
……
午后,陆雪卿和薛书瑶各自散去,一个回了王府,一个回了薛府。
陆知微在颜颐斋里又坐了片刻,将方才商议的事项逐一记在册子上,又交代了掌柜几句,这才起身。
别苑在城西,离颜颐斋不远,马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那是一处不大的宅子,两进院落,收拾得干净雅致,原是陆知微名下的一处产业,后来便让蓝溪夜住了进去。
裴珩将蓝溪夜从裴府支出去后,本是要送去军中的,陆知微到底心软,拦了一道,只说让他在外面学着打理生意,磨磨性子。
蓝溪夜起初是不情愿的,闹了好几日的脾气,摔了几只花瓶,骂了几回“裴珩不是东西”。
后来不知怎的,竟渐渐安分下来,还真如陆知微所言,管起了药铺的采购。
他虽性子乖张,却是个聪明人,对药材又天生敏感,哪味药好哪味药劣,一眼便能分辨,几日竟将几间药铺的进货渠道梳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