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姐妹们送别
意识缓缓回笼,混乱的画面与感官记忆汹涌袭来。
她被困在方寸之间,避无可避。
只隐约有温水滑过肌肤的舒适,有人小心搀扶,有人低声絮语,然后便是沉入黑甜梦乡。
此刻醒来,身上清爽,已换了一身柔软的月白中衣,料子细腻贴身。
被褥间也干净温暖,显然是被人细心料理过。
她微微动了下,腰间便是一阵酸软,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醒了?” 温润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陆知微侧头,见顾砚辞已穿戴整齐。
目光瞥见他颈侧一道不甚明显的红痕,耳根微微发热,昨夜某些片段闪过脑海。
“还难受么?” 顾砚辞低声问,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怜惜。
陆知微还未答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云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走了进来,盆沿搭着雪白的布巾。
“醒了正好,擦把脸。”
他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布巾,走过来便想替她擦脸,却被顾砚辞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我来。” 顾砚辞声音平静,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脸颊、脖颈。
顾云深也不争,只抱臂靠在床柱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看你这模样,刚才怕是累坏了?”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陆知微脸上那点薄红瞬间蔓延至耳尖。
她瞪了顾云深一眼,又瞥向正细心为她擦手的顾砚辞,想起昨夜……脸上更是烧得厉害。
陆知微又羞又恼,偏生浑身无力,连瞪人都显得没什么气势,“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砚辞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中掠过一丝歉然:“对不住。”
顾云深却不以为意,反而俯身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额发,低笑道:“方才不知是谁……”
他话未说完,便被陆知微抬手轻轻一推。
“顾云深!” 她别开脸,不想看他们。
心跳却因这亲昵的逗弄与回忆而有些不稳。
罢了,横竖是最后一回。
她就要离开了,这就当是离别前一场放纵的梦。
见她耳根通红别开脸的模样,顾云深眼中的笑意更深,却也知不能再逗,怕真惹恼了她。
“总之,燕州你必须去的话,我……”
“你们留在京城,我身边自有裴珩安排的人。”
她看向顾砚辞:“京中局势需要人稳住,各方关系需要斡旋,裴珩一人难免独木难支,你心思缜密,人脉通达,留下助他。”
又看向顾云深:“如今你已经掌管锦衣卫,一切还需你在旁辅助。”
她条分缕析,将两人的作用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砚辞深深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在京中等你。”
顾云深却蹙紧了眉,显然对这个安排不甚满意,但触及她冷静的目光,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
几日后,天光未明,西城门外。
数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已整齐列队,车辕上插着不起眼的商号小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护卫们皆作寻常伙计打扮,但眼神精悍,行动利落,沉默地做着最后检查。
车队中段,一辆外表朴实、内里却布置得舒适周全的青帷马车静静停着,那是陆知微的座驾。
陆知微已换了身便于骑行的烟灰色胡服,长发尽数绾起,以同色布巾包裹,不施脂粉,只唇上点了些淡色口脂提气。
她立于车旁,最后清点手中一份薄薄的密件清单,神色沉静,不见丝毫离愁。
“妹妹!”
一声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陆知微回头,只见一辆素帷马车疾驰而来,堪堪停稳,陆雪卿已扶着丫鬟的手匆匆下车,疾步走到她面前。
“姐姐怎么来了?” 陆知微反手握住她,触手一片湿冷汗意。
“我能不来吗?你此去定要万事小心,你一个女子照顾好自己,京城有我们,你放心。”
陆知微心中一暖,用力回握了一下,唇角绽开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我的性子,姐姐还不了解么?从来只有我让别人吃亏的份儿,不过是去巡视些产业,顺道散散心,月余便回,姐姐在府中,也需保重。”
“我省得,你莫操心我。”
陆雪卿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有些应急的银票和几样宫中出来的伤药,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陆知微眸光微凝,点了点头,将锦囊仔细收好:“多谢姐姐,京城诸事,有劳姐姐费心。”
姐妹俩正低声说着,又有两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一前一后驶来。
前面车上跳下来的是沈霁月,手里捧着个大大的食盒,人未到声先至:“知微姐姐!等等我!”
后面马车上,薛书瑶也扶着丫鬟的手稳步走下。
她比沈霁月沉稳许多,穿着一身浅碧衣裙,手中亦提着一个精巧的攒盒。
两人快步走到陆知微面前。
沈霁月将食盒往旁边护卫手里一塞,便拉住陆知微的胳膊,小嘴一扁,眼圈说红就红,“你这一走,京城的诗会都没意思了,胭脂水粉出了新花样也没人跟我一道品评,连想吃你铺子里新出的荷花酥,都没人陪我去了!”
陆知微失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瞧你说的,我不过是去月余,倒像是要离京十年八载似的,铺子里的荷花酥,我已嘱咐了掌柜,每月新出的头一份都给你留着,诗会么,霁月你的才情,足以独领风骚了。”
沈霁月嘟囔道,却又从袖中摸出个香囊:“那怎么能一样,这个是我昨日去大相国寺求的平安符,方丈亲自开过光的,你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