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扎纸匠周瑶
唐安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穿梭在京都外环的胡同里。车窗外,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墙根处堆着些废弃的砖瓦,偶尔有几只灰鸽扑棱着翅膀从墙头掠过,留下几声咕咕的鸣叫。胡同窄得只能容一辆车缓缓驶过,两侧的老槐树把枝叶伸到路中间,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前面就是了。” 唐安停下车,指着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门脸。那是间十来平米的小铺子,木门上刷着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木头。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 “刘记纸扎” 四个字,字迹倒还算遒劲有力。铺子门口堆着些扎好的纸人纸马,个个面目精致,衣袂飘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看着竟有几分栩栩如生。
王胖子凑过去扒着车窗往外看,咂咂舌:“乖乖,这地方可真够隐蔽的。要不是安姐你带着,我估摸着绕三天都找不着。” 他穿着件军绿色的夹克,肚子鼓鼓囊囊的,往车座上一坐,几乎占了半辆车的空间。
她带着王胖子去接的人是个女子,名唤周瑶。
周瑶,二十八岁,住在京都外环的一个小胡同里。是做纸扎店生意的。她是个苦命的,和教她扎纸人的师傅相依为命。师父死后,她的房子被亲生父亲占据,自己窝在了那个十来平米的纸扎店住着。
唐安跟胖子说,周瑶出生时因命格特殊招来阴鬼垂涎,结果自己被鬼上身差点死去不说,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被家人视为不详。
其实当初她的母亲是为了救她而死的。但除了她,没人在乎。所以也没有人告诉她实情。而她却被家人丢在外面自生自灭。还是隔壁村的神婆看她可怜给捡了回去。
神婆本事不大,就普通农村的通点灵的妇人。平时最常干的事就是给受到惊吓的孩子们喊喊魂什么的。但却因为常年接触这种事情,一直未婚未育,独自一人。
神婆用了她知道的所有办法,倒是养活了她。但周瑶脸上还是因为阴气残留下了一大片乌青,看着十分吓人。而且神婆性子又孤寡,两人在村子里就跟隐形人似的。谁若碰上了都要远远躲着的。于是就造就了周瑶胆小、懦弱又自卑的性格。
神婆临死的时候放心不下她,也知道她亲生父亲和继母的性子,就让她带着家当投奔了她的好友。也就是她的师傅纸扎刘。
纸扎刘是个残废的老头,对于半路出来的小徒弟很是疼爱。尤其是因为自身的经历,周瑶体内残存的阴气和她的生气形成了奇妙的和谐局面。在他们纸扎一道可谓是加载了顺风顺水的霸服了。
话都说到这了,胖子哪还能不知道唐安这是为了什么来找周瑶啊。想到周瑶的身世不禁起了同情心。同时也对这扎纸匠的能力有了极大的好奇心。坐在车上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就见识一番。
对于周瑶来说,这本事倒是宁愿没有。纸扎刘很疼爱周瑶。只是他对她再好,她也宁愿只做一个普通人。
之前说了周瑶性子自卑的很,所以也很怕人怕事。这不纸扎刘刚死,他留给她的房子就被她得到消息的爹抢走了。要不是纸扎店门头既偏僻又晦气,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实际上这是京都啊。就这房价,这不才几天啊,就让人得到消息找到了周瑶老爹那,说出十万买那个小门店。
周老头自然求之不得,他可不管周瑶的死活。当下就带着老婆儿子来到纸扎店闹事了。
唐安推开车门下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浆味,还夹杂着些许香烛的气息。她指了指铺子:“这就是周瑶的纸扎店了。”
话音刚落,铺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
“你个丧门星!赶紧把这破店交出来!” 一个尖利的男声响起,“十万块钱呢!够老子快活好一阵子了!”
“就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让你拿点东西孝敬怎么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跟着附和,“别给脸不要脸!”
胖子一听就急了,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那架势跟阵旋风似的:“他娘的!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是吧?”
唐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眼神扫过铺子门口。只见铺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折断的纸人胳膊和撕碎的纸衣,几个扎好的纸马被踩得稀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女子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嘴角还带着血迹。
那女子正是周瑶。她有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只是左半边脸上从眼角到下颌,蔓延着一大片乌青色的印记,像是被阴云笼罩着,看着确实有些吓人。但抛开那片乌青,她的眉眼其实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
此刻她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着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她身材纤细,即使穿着宽松的褂子,也能看出前凸后翘的曲线,只是此刻被打得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混混正拽着周瑶的头发往门外拖,他旁边站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根木棍,正是周瑶的父亲周老头。还有个穿着碎花布衫的老婆子,叉着腰在一旁骂骂咧咧。
唐安带着胖子到的时候,周瑶正被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小混混弟弟拽着衣服往外拖那。
周瑶被砸了店,整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老头一顿猛踹。这时候人都被打懵了。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其实周瑶倒不是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她玩的一手的纸扎之术。只要给纸人点上眼睛,保准那一家三口有来无回。可一来他们这种明面上的特殊人士,在灵异局都有备案的。灵异局有规定,不许对普通人出手。
其实这要是个正常人被人打上门了,可能就不管不顾了。就算灵异局来了,只要不出人命,也不会管的。但这不是周瑶胆小懦弱嘛,所以这条规定对她来说就是死规定了。她是不敢对普通人出手的。
二来嘛,这就跟周瑶的生活环境有关了。她打小跟着神婆生活。生活在普通人之中,加上她本身的特殊性,所以从小就被骂‘鬼孩子’、‘鬼娃娃’等之类的词。被打骂、被驱赶,打小就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所以她打心里就十分排斥使用这个能力。
来的时候唐安就在跟胖子说周瑶的生平了。听得胖子连连感叹。还没见人就已经生出不少怜惜之情了。如今一看这情况,直接就冲上了。唐安都没得及拦住。
就王胖子那体型,直直冲过去就跟猛虎下山似的。唬的那一家三口动都不敢动了。
“放开她!” 胖子大吼一声,像座小山似的冲了过去。那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胖子一脚踹在了胸口,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砰” 地一声撞在墙上,嘴里 “哇” 地吐出一口血来。
胖子是一点没留手啊。上去就一脚把周家那儿子给踹出去十几米。那是真真的往外吐血啊。
老婆子刚想尖叫,被胖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像要吃人似的,吓得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跟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似的,光张嘴不出声。
周老头见状,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跑。胖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腿窝上。周老头 “哎哟” 一声,双腿一软,“啪叽” 一下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差点磕掉。
胖子上去对着周老头的屁股就一顿猛踹,一边踹一边骂:“你个老东西!自己的闺女都欺负!还有没有人性了?” 他下手极有分寸,看着打得狠,其实都落在肉多的地方,看着吓人,实则伤不到骨头,只会让人疼得钻心。
周老头被打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滚来滚去:“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咱就是胖爷就是心细那。除了一开始那一脚实在是生气没反应过来,剩下的可都是可圈可点的揍啊。那可真是又疼又不留痕啊。不愧是老江湖。十分怀疑原著里的胖爷其实就是吴三醒早早就给小三爷物色好的师傅了。
一家三口,两个男人被胖子揍了个半死,躺在地上直哼哼。女的被吓的腿都软了,瘫在那都不敢往前爬。
唐安靠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树身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皲裂的树皮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她穿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腰间系着条同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照在她脸上,光斑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将铺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胡同里静悄悄的,青石板路上长着些零星的青苔,几只黑蚂蚁在上面慢悠悠地爬着。只有胖子的怒骂声和周老头的哀嚎声回荡着,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纸屑和纸人残破的衣袖,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不远处的墙根下,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胖爷我今天非得替天行道不可!” 胖子的吼声震得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军绿色夹克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周老头在地上滚得像个泥球,花衬衫被撕开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松垮的肚皮,嘴里断断续续地求饶:“好汉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那店…… 那店给她还不行吗……”
胖子更气了,喘着粗气叉着腰站在那,胸口剧烈起伏,像个风箱似的:“什么叫给她啊?!啊?那本来就是人家的。跟你们毛关系啊?!”
周老头和他那儿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前者捂着屁股直抽气,后者嘴角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如纸。老婆子瘫在一旁瑟瑟发抖,碎花布衫上沾了不少尘土,头发散乱得像个鸡窝。
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藏青色警服的警察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腰间的手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他皱着眉扫视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目光在胖子和地上的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见状,纷纷缩回了门后,只有一个梳着发髻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警察同志,是…… 是这家人在欺负那个姑娘……”
胖子上前一步,把周瑶护在身后,朗声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受害者。这家人强抢民宅,还动手打人,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他拍了拍周瑶的肩膀,示意她别怕。
周瑶怯生生地抬起头,脸上的乌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让人心里一揪。“他们…… 他们要抢我的店…… 还打我……”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警察看了看周瑶脸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三人,眉头皱得更紧了:“都跟我回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胖子护着周瑶上了警车。警车是那种老式的桑塔纳,车身上有些掉漆,坐在里面能感觉到座椅的颠簸。周瑶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满是不安。胖子在一旁低声安慰:“别怕妹子,有胖哥在,保证没事。”
的编号到了警局,胖子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皮夹子,亮出里面的证件。证件外壳是暗金色的,上面印着神秘,旁边还有个银色的徽章。那国字脸警察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原来是同志啊!失敬失敬!快请进,快请进!”
他连忙把胖子和周瑶请进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还泡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茶叶在水里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同志,这事儿您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胖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也别太为难他们,就是让他们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白明白!” 警察连连点头,“保证让他们再也不敢找这位姑娘的麻烦。”
其实周瑶长得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身材也是前凸后翘的,性格虽然怯懦,但是却让人生出一股怜惜之情。尤其是能勾的男人的保护欲。
胖子幼年丧母,十来岁又没了父亲。自己在社会上闯荡,吃够了苦头。周瑶这身世让胖子这种经历和性格的人尤其的怜惜。所以大包大揽的给人安排起来了。
唐安看着胖子忽悠周瑶加入他们长沙灵异局,一句话不说。此刻的她只觉得舒心。
你看胖子多上道。聪明人就是不用多说废话。只要把规矩盘好了,他自己就上道了。
你看这,唐安只是说了周瑶的资料。胖子就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而且不用唐安吩咐,自己就计划好了。
直接冲上去救人,虽然看着莽撞,但对周瑶这样的性格来说真的十分有用。然后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等到了警局后,巧妙的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既不会把事情闹大,还给足了稽察面子。不然在外面就亮身份,为了不让人怀疑稽查有猫腻,那些人还指不定要多多少工作那。
胖子乖乖进了警局,给足了警察面子。稽察们也乐意给他面子。虽然他们灵异局职能和权力都在稽查之上。也用不上他们给面子,但是人情往来就是如此。你给了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看,那一家三口被打了还被扣押了就知道了。
到时候只要稽察们只是若有似无的几句话,保证那一家三口会乖乖的滚回老家去,再也不敢再找周瑶的麻烦了。这可给他们省了不知道多少事。毕竟他们是要吸纳周瑶的。那就是自己人。
他们的工作需要保密不说,距离普通人太远,是他们接触不到的存在。所以也不会有太多忌惮。真要对上估计要拉扯一番。可稽查就不一样了。在普通人民群众眼里,警察就是权威性的存在。所以他们一句话,比他们使出超自然能力还管用。
胖子和周瑶被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警局门口的两株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门口。胖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搞定!妹子,咱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周瑶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胖哥。”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身材纤细,走起路来像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胖子领着周瑶去了家小饭馆,饭馆门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油腻的木桌,墙上贴着些发黄的菜单。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系着条花围裙,嗓门洪亮得很:“两位想吃点啥?咱这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胖子豪气地大手一挥:“来个红烧肉,再来个糖醋排骨,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两碗米饭。” 他看了看周瑶,“妹子,你还想吃点啥?别跟哥客气。”
周瑶摇摇头:“这些就够了,谢谢胖哥。” 她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菜很快就上来了。红烧肉色泽红亮,上面还撒着些葱花,油光锃亮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糖醋排骨酸甜可口,汤汁浓稠,裹在排骨上闪闪发光。周瑶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
胖子一边吃一边说:“妹子,我跟你说,咱是长沙灵异局的人。咱们分局啊待遇可好了。管吃管住,待遇优厚,还有好多厉害的同事。你去了那儿,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周瑶碗里,“而且你这纸扎的本事,在局里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周瑶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犹豫地说:“我…… 我能行吗?我怕我做不好……” 她眼神黯淡下去,像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咋不行啊?” 胖子放下筷子,语气严肃起来,“你这本事,那可是独门绝技。再说了,有胖哥在,肯定能帮你。咱兄妹俩搭档,绝对天下无敌。”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
周瑶看着胖子真诚的眼神,心里一动,轻轻点了点头:“那…… ”
胖子乐得一拍大腿:“哎呀,妹子,你放心,咱是国家正规部门,又不是人贩子!你跟着哥,哥护着你,保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他端起碗,跟周瑶的碗轻轻碰了一下,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
要不说胖子对周瑶这样的人最是得心应手那。你看这才半小时就签了合同就知道了。
胖子先是义愤填膺的数落了周家人一番,然后就是委婉的说了自己对她的恩情。最后又说了他们局里的待遇和好相处,最后直接就讲合同怼她面前了。
这就属于箭在弦上了。虽然这属于半强迫吧。但周瑶这性格,你要真让她选。她就会害怕,然后恐惧,最后退缩。虽然知道靠谱,但对于懦弱的人来说,接受新事物是他们办不到的。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心里也是希望有人在他们后面推一把的。你看周瑶在胖子半强迫之下签字后,悄悄的放松的背脊就能看出了。
唐安收起合同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那周瑶就交给你了。以后她就是你的搭档了。你先带着她跟着吴峫,跟进汪家的事。人要是能带好,以后再有新人就分给你,让你当小组长。”
一听要升官胖子立马来劲了,直接起身搞怪的给她行了一个军礼:“yes,sir.”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唐安就离开了。
胖子带着周瑶回了自己的铺子。铺子在潘家园。伙计们正在门口搬东西,看到胖子带着个姑娘回来,都挤眉弄眼地打趣:“老板,这是带老板娘回来了?”
胖子眼睛一瞪:“瞎嚷嚷啥?这是咱新招的同事,周瑶。以后就是你们的周姐了,都给我尊敬点。” 他虽然嘴上厉害,耳根子却有点发红。
伙计们连忙改口:“周姐好!”
周瑶被说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人。胖子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对了,小李,你去给周姐收拾间屋子,就在我那院儿里,要干净点的。”
“好嘞老板!” 一个瘦高个的伙计应声跑了进去。
胖子带着周瑶回了她的纸扎铺。铺子经过刚才的打斗,更是一片狼藉,地上的纸屑堆成了小山,几个纸人被踩得面目全非,看着有些瘆人。胖子一进屋就把周瑶按在一边的椅子上,那椅子是老式的太师椅,扶手上刻着些简单的花纹,有些地方的漆都掉了。
“妹子你坐。你这身上还有伤那就别动手了,看胖哥给你收拾。保证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你别跟胖哥客气。” 胖子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地上的纸屑。他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地上的垃圾归拢到了一起。
周瑶吭吭哧哧欲言又止,脸憋得通红:“胖哥,还是我自己来吧,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 她想站起来,却被胖子按住了肩膀。
“坐着!” 胖子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放缓了语气,“跟你说了,咱以后是一家人,客气啥。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头给哥扎个威风点的纸老虎,让哥也威风威风。”
周瑶被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瞬间点亮了她苍白的小脸,连脸上的乌青都似乎淡了些。“好…… 好的,胖哥。”
胖子一边收拾一边叨咕:“妹子,你也别觉得胖哥让你住我那是耍流氓。咱不是那意思。只是你摊上那么一家人,没个靠山可不行。而且你就一女娃,要是让人盯上了咋办?就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打得过谁?”
他拿起一个被踩扁的纸马,惋惜地摇了摇头,“多好的手艺啊,就这么被糟践了。”
“我……” 周瑶小声说,心里却暖暖的。
“你不怕?” 胖子挑眉,“上次是谁被打得缩在地上不敢动?要不是哥来得及时,你今天指不定得受多大罪。” 他把收拾好的垃圾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我让人收拾的房间你隔三差五的去住两天,但凡有惦记你的,看到了不也歹掂量掂量不是?不跟你吹,胖爷我在潘家园也是出了名的。”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想当年,胖爷我单枪匹马,从一群盗墓贼手里抢回了一件国宝,那叫一个威风……”
胖子开始吹牛了。并且因为自己是有身份的人了,把黑吃黑说成了为国追缴赃污。呵呵,一点不带心虚的。
周瑶听得入了神,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好奇的孩子。胖子见状,说得更起劲了,唾沫星子横飞。
“而且以后咱俩就是搭档。搭档是啥?那就是生死与共、肝胆相照,能把后背相互托付的兄弟!住一起算个啥?以后爬山卧雪的,露宿野外,相互抱着取暖都是常事。咱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胖子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
“你别看我就是一普通人,神神鬼鬼的不在行。可咱有一把子力气啊。咋俩,我负责人情世故出力气,你负责神神鬼鬼的东西,哎,咱这就叫互补。妹子,你不能嫌弃咱吧?”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瑶,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他这是把人性拿捏的死死的。果然周瑶连忙摇头,脸颊通红:“不嫌弃,胖哥你人很好,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呐。胖哥不嫌弃我就好了。”
胖子特别满意,哈哈大笑起来:“哎,这就对咾。不过话说回来,哥对你们纸扎匠的本事可是一无所知啊。这样可不行,咱们兄妹可是要一起出任务的。” 他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这样吧,你给哥展示展示,哥也好对你的能力有点盘算。不至于出意外。”
周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胖子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从角落里翻出一沓黄纸和几根竹篾,又拿出一瓶墨汁和一支毛笔。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握着毛笔的姿势很优雅,与她怯懦的性格截然不同。
只见她手腕轻转,毛笔在黄纸上飞快地游走,不一会儿就剪出了一个纸人的轮廓。然后她拿起竹篾,灵巧地折了几下,就做出了纸人的骨架。最后,她用毛笔给纸人画上五官,点上眼睛的那一刻,纸人突然动了动,朝着胖子鞠了个躬。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的娘哎!这也太神了吧!妹子,你这手艺绝了啊!” 他围着纸人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要是去吓人,保证一吓一个准!”
周瑶被夸得脸都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这…… 这没什么……”
“没什么?” 胖子瞪大眼睛,“这还叫没什么?那啥叫有什么啊?妹子,你可真是太谦虚了。胖哥我算是开眼了!” 他拍着周瑶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奖着,“以后有你在,咱局里肯定能省不少事。”
周瑶被夸得晕头转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她偷偷抬起头,看了看胖子真诚的笑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嗯,这是胖子媳妇。那个啥,我不喜欢云彩,觉得她配不上胖子。我一直觉得咱胖妈妈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的好女人。
我想给吴峫找个媳妇。没想好。有报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