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蛇沼

唐安是为了殒玉跟在吴三醒后面一起提前进入的雨林。踏入雨林的那一刻，湿热的空气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人裹了个严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叶气息，混杂着不知名野花的甜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吸进肺里都觉得黏糊糊的。

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艰难地透过缝隙，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树干上缠绕着粗壮的藤蔓，像一条条巨蟒，有些藤蔓上还开着色彩艳丽的花朵，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脚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时不时还会踢到腐烂的树枝，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甲虫。

因为小世界的剧情都是主角团们带动的，所以就算是唐安也是找不到了殒玉的。毕竟开门的‘钥匙’不在她那啊。所以她即使有天大的本领也要跟着主角走。

虽然唐安提前进入了雨林，但因为这个原因，她也只能跟在吴三醒后面。

雨林的日子实在难熬。黏腻的湿热像层油彩，往人骨头缝里钻，唐安迷彩服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结成深浅不一的盐渍。夜里裹着湿漉漉的睡袋，耳边是虫鸣与兽吼交织的交响曲，偶尔还有冰凉的露水顺着树叶滴在脸上，惊得人猛地睁眼。更糟的是食物短缺，最后两天只能靠着压缩饼干和野果充饥，酸涩的汁液刺激得胃里阵阵发紧。

等吴峫、小花和吴三醒等人终于会合的时候，唐安就连看戏的心情都没有了。听着小花一声声的质问和红着的眼圈。她真的差点没忍住冲出来把谢连环打一顿。

跟着他们找到了入口，进入了满是尸蟞丹的墓室。

“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多！” 吴峫举着工兵铲劈翻一只扑过来的黑毛蛇石像，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张麒麟反手甩出黑金古刀，刀光闪过之处，黑毛蛇纷纷被劈成两半。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句 “用炸弹”，唐安立刻往侧面扑开，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浓重的硝烟味盖过了黑毛蛇的腥气，地面被炸出个大坑，露出通往深处的通道。

终于来到殒玉所在的石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 巨大的殒玉像块被冻结的月光，通体莹白，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而石壁前站着的 “西王母”，面容栩栩如生，带着一股诡异之气。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玄女假扮的西王母吸引，连吴峫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时，唐安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她像只蓄势已久的猎豹，借着石柱的阴影作掩护，身形骤然拔高，几个起落就冲到殒玉跟前。

殒玉的通道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上的。她伸手攀住边缘，只觉得触手滑腻冰凉，像是裹着层薄霜，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指尖用力抠下去，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殒玉的通道几乎是垂直向上的，攀爬起来本就十分费力。加上殒玉触手滑腻，没有着力点，要是没有血脉加成唐安真没有把握爬上去。

爬了不知多久，指尖的血痕已经凝固成暗红，手臂的肌肉酸麻得像是不属于自己。就在唐安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拐弯，斜斜地向左上方延伸。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攀住拐角的石壁，翻身挪过去，背靠着冰凉的殒玉坐下来，立刻敛了气息，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通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与殒玉深处传来的细微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唐安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壁上尚未完全消失的纹路，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锁骨处，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艰难地攀爬。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种非人的僵硬感，指甲刮擦玉石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唐安猛地睁开眼，眸色一凛，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拐弯处，正是陈文谨。她的皮肤泛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球浑浊不堪，嘴角挂着可疑的涎水，显然已经快要尸变。看到唐安的瞬间，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神彻底被狠厉取代，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猛地扑了过来。

“来了。” 唐安心里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的扑势微微前倾。就在陈文谨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脖颈的刹那，唐安的动作比她更快 —— 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力道之大让陈文谨的 “嗬嗬” 声戛然而止，只能徒劳地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这一掐既是格挡，更是为了不让她发出声音惊动下方的人。陈文谨的身体还在剧烈挣扎，四肢僵硬地挥舞着，指甲几乎要划破唐安的手臂。唐安眼神一沉，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她颈后凹陷处。

只听 “噗通” 一声，陈文谨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浑浊的眼球失去焦距，彻底晕了过去。

唐安松开手，看着瘫在地上的陈文谨，眉头微蹙。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捆早就准备好的白布，那布料厚实得像帆布，边缘还缝着细密的麻绳。她半跪下身，先将陈文谨的手脚紧紧捆绑起来，打了个死结，再用白布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密密地裹住，只露出鼻子用来呼吸，活像个巨大的白色蚕茧。

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放心。又从空间深处拖出一条拇指粗的玄铁锁链，哗啦一声展开，在白布外面缠了一圈又一圈，每绕一圈就用锁扣牢牢锁住，最后还在锁链交叉处加了三道暗锁。做完这一切，她才抓住锁链的一端，将这团 “白茧” 拖进空间的角落，那里早就布好了简易的禁锢阵法。

唐安这人对陈文谨没什么好感。一来她身份成谜，毕竟巴乃和云顶天宫都有死了的‘陈文谨’，谁也说不准这个活着的是谁。二来就算他就是真的陈文谨也不可信。毕竟她从格尔木疗养院逃出来后，又和人去了巴乃和云顶天宫。和谁去的？为什么不联系九门的人？就算不信任九门，那吴三醒那？

要知道谢连环和吴三醒可是一直知道她还活着的。也追查了汪家半辈子。她活着，显然经历的更多，却也没和他们联系，单单一句怕他们身边有汪家人是说不过去的。不是不信任吴三醒，就是她加入了另一个组织。目的和吴三醒不同或者有利益冲突。不然解释不了这么多年都没和人联系的理由。

想来她或者她身后的人和汪家的目的一样，是在寻求长生。所以他们和汪家是竞争关系。但目的又一样，所以某种意义上也希望对方能成功。所以忌惮却又不想打压。

不管怎么样，她的时间到了是要变成禁婆了。可这殒玉她是要回收的。一个禁婆流落在外，哪怕是在三年一现的雨林里也不行啊。这种东西就在他们灵异局的工作范围之内啊。拿了她不但可以兑换业绩，还能把她卖给研究院。一举两得。

于公于私也不能放了她啊。最多跟研究院说一声这人活着的时候是她小叔子的前女友，让他们下手的时候轻一点。不能再多了。

就算她现在不出手，等两个世界融合后，大世界的那些玄门众人还一定会干些什么那。唯一落到邪修收了就更坏事了。所以还不如便宜她那。

唐安下手又快又稳。直接将人打包收起来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唐安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再次靠回石壁上。通道里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过。她仰头望着上方越来越亮的光晕，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 处理了陈文谨，接下来该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难题。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张麒麟就来了。

张麒麟看见她很吃惊。是那种肉眼可以看得出来的吃惊。

看得出来是很疑惑了。

张麒麟知道殒玉不简单，所以灵异局来了很多人。此刻看到唐安都亲自来了，殒玉的威胁性在他心里又悄悄的加重了许多。

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里面示意了一下。

张麒麟点头，跟着她往里面走。

等确定说话不会才传到外面后，唐安才开口：“我是来解决里面的东西的。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进去。但我只能告诉你进去没用。这就跟食人花会用特殊香味吸引猎物一样。

你进去了，不但不能得到你想要的。还会陷进去。就算你有麒麟血，靠着意志力出来了，也会因为殒玉的特殊能量体激发后遗症忘记所有。所以你可以跟着进去，但是却要小心，也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张麒麟闻言顿了顿，但还是选择继续跟着。他倒不是不信任唐安。而是因为他现在怎么说也算是灵异局的人了。局长都上了，都到了门口了，没道理他要再退回去啊。而且他还是想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里面有什么？她又要怎么处理？

唐安和张麒麟进入殒玉内部的瞬间，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包裹。这里面远比想象中复杂，纵横交错的甬道像极了被剖开的蚂蚁窝，往各个方向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头。脚下的玉石地面泛着冰冷的光泽，踩上去仿佛踩在万年寒冰上，寒气顺着鞋底往骨头缝里钻。

甬道不算狭窄，并排走两个人绰绰有余，可前后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张麒麟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却也只能照到前方三十公分处，再远的地方就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仿佛有无形的嘴在贪婪地吞噬着光线。两人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发出空旷的回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面对这样不见前路的黑暗和死寂，心理压力骤然飙升。唐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这死寂的空气。若是换成普通人，怕是早已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压抑的氛围吓破了胆，立马掉头往回跑 —— 毕竟黑暗最是容易滋生恐惧，让人联想到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不断晃动，照亮了一片又一片相同的玉石地面。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唐安突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光柱下，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骨头，有长有短，有的已经断裂成几截，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看着有些年头了。

“小心点。” 唐安低声提醒道，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麒麟点点头，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他抬手用手电筒照向两侧的玉璧，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玉璧上，冒出了很多不规则的鼓包。那些鼓包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般大，有的则蔓延出长长的一条，表面同样泛着冰冷的光泽。

可不知为何，这光滑的玉石鼓包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人身上会长出的脓包，鼓鼓囊囊的，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破皮，流出那些恶心又致命的浓稠液体。唐安看着那些鼓包，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嗓子干得直想作呕。

她强压下这股不适，目光扫过地面上渐渐越来越密集的骨头，又看了看两侧越来越多的鼓包，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极其危险，仿佛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就藏在这黑暗的某个角落，正睁着贪婪的眼睛盯着他们，跃跃欲试地想要将他们吞之入腹。

张麒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慢了脚步，黑金古刀已经被他握在手中，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怕是更加难走了。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蠕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却又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脚步声里，让人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好似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就藏在黑暗里跃跃欲试的想将他们吞之入腹。

唐安没有吴峫那么多的好奇心。也不似少年们一样有热血的好胜心。

目的已经很明确，现在就能完成。前方也明摆着有危险，她自然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地。毕竟她可是有家有业的。每次出门吴二柏可是都要盯着她的眼睛，反复叮嘱不要她涉险的。

每次他都不容她有一丝闪躲。跟她说家里人有多在乎她，她受伤后他们会有多难受。说的特别郑重而直白。就是想让她有清楚的认知，不会轻易被情绪所控制，头脑一热就冲上去莽。

吴二柏反复重复的举动，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所以平时怎么闹都行，这方面她可不敢作妖。

唐安将手放在玉璧上，闭眼联系系统，开始吸收殒玉的能量。

见她一动不动的定在那，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为啥突然就不动了。但是张麒麟隐隐感觉她一定在做什么大事，不能打扰。于是他一边开始戒备，一边开始试图拼凑地上的骨头。

等唐安在睁开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天了。但在唐安的意识里也不过十来分钟而已。

跟张麒麟打过招呼，感觉饿得不行了，赶紧拿出东西来开吃起来。

本来因为殒玉的特殊，在里面是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的。也并不会有生理需求。但随着殒玉的能量消失，张麒麟也有些饿了。所以也没客气跟着坐下来吃起了东西。

唐安的手电筒光柱在前方扫过，忽然定住了。只见前方十米外的甬道中央，十几堆骨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堆都由完整的颅骨、肋骨和四肢骨组成，关节处严丝合缝，像是被人精心拼凑过。这些骨架明显不属于人类，颅骨巨大，眼眶占据了大半张脸，下颌骨突出，上面还残留着尖锐的獠牙印记。骨头上覆盖的白霜比别处厚上不少，在光线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与周围散落的杂乱骨头形成鲜明对比。

她眯起眼走近几步，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其中一具骨架的肋骨。那些肋骨比正常生物的要粗壮许多，边缘还凸起细密的骨刺，在肋骨与脊椎连接处，竟生出几片薄薄的骨甲，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更奇特的是，这具骨架有六条腿骨，关节处弯曲的角度十分诡异，显然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变异生物。

“这你弄得？” 唐安用匕首轻轻敲了敲那片骨甲，发出清脆的 “叮” 声，侧头看向身后的张麒麟，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张麒麟站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闻言缓缓点头，黑金古刀在他身侧泛着寒光。

唐安指尖划过骨头上扭曲的纹路，眉头微挑：“这一看就变异了吧？” 寻常生物哪会长成这副模样，分明是被殒玉的力量彻底改造过，成了这种畸形的怪物。

张麒麟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骨架，像是在确认什么。

唐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笑了，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这玩意带回去有用。” 她用手电筒一圈圈扫过那些骨架，像是在打量什么宝贝，“一来能当此次出行的证明，毕竟空口无凭，有这些变异生物的骨架在，局里才好给咱们算功劳。”

她顿了顿，走到另一堆骨架前，用匕首挑起一根弯曲的腿骨。这腿骨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末端还有一个分叉的爪尖，看着就极具攻击性。“二来这是被殒玉异化的产物，带着特殊能量残留。回局里既能换积分，也能跟其他分局置换资源 —— 你知道西南分局上次弄到的那批驱邪符吧？用这个说不定能换两箱。”

张麒麟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在认真听着。

“就算里面的能量耗尽了也不愁出路。” 唐安踢了踢脚边的颅骨，这颅骨上还有两个骨质的尖角，“卖给华夏科研院，他们指定乐意要。那帮老教授就好这口，越稀奇的物种越想扒开研究研究，价钱给得还高。你看这六条腿的骨架，还有这带尖角的脑袋，他们见了保准眼睛都直了。”

她转过身靠在冰凉的玉璧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算计：“科研院虽说没啥超自然物品，但架不住权力大啊。最新式的激光枪、改良过的耐寒粮种、能快速愈合伤口的特效药…… 只要你拿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想换啥都能坐下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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