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们不得不再次感叹李斯的好运。
之后？
死人呗。
整个大秦到处都在死人，这里在死，那里也死。
公子公主在死，平民百姓在死。
“夜宵你想吃什么？”许安自问自答道：“炸鸡吧，一份甜辣，一份浓香芝士。”
她手机快速在屏幕上点击着。
扶苏起身，朝许安走去，柔和的灯光缓缓褪去，一道阴影慢慢攀爬上来，他在距离许安一步远的位置蹲下身。
“小安，我想知道之后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没有缓过来的沉闷，但很坚定。
沉默的付款，站起身，和蹲着的扶苏擦肩而过，径直走到茶几前方，抽了两张纸巾重新窝回懒人沙发中。
拿起地上的椰汁，用纸巾擦干易拉罐上和手上的水渍，许安开口了。
“你自裁后，蒙恬也死了。我历史不好，记不得蒙恬究竟是怎么死的，但肯定和胡亥，赵高和李斯有关系。”
“身为蒙恬兄弟的蒙毅也没活下来，紧接着就是朝廷上的其他大臣和...”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许安拉着扶苏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才继续往下接着说。
“和你的兄弟姐妹。”
“什...什么意思！”
扶苏猛地站起身，后背撞到墙壁上，他死死的盯住许安，“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
他看着许安，试图从许安的眼睛中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能看到怜悯。
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袭来，扶苏捂住胸口，转身撑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扶苏！”
许安上前扶住他，手掌在他颤抖的背脊上轻轻拍打。
扶苏没有推开她，只是死死咬着牙，手指紧扣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分钟后，扶苏才逐渐从那股生理性反胃中挣扎出来。
“都有谁？”扶苏重复问着，“小安，都有谁？”
许安看着自己轻拍着扶苏背脊的手掌，缓缓吐出两个字，“全部。”
“全部。所有兄弟姐妹都...都被胡亥杀了？”
“对，全部都被杀了。我记得最深的就是公子高，他为了保全家人，主动要求给秦始皇殉葬。”
扶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他猛地想起之前许安给自己看的视频下的一条评论。
【亡秦者，胡也！】
原来是这个胡。
竟然是这个胡！
秦朝咸阳宫内，大部分的大臣已经回到了自己府邸之中，只剩下李斯，以及其他几个重要的大臣。
胡亥也早已被带到了始皇帝面前。
他与赵高一起跪在始皇帝面前。
冷汗不断的顺着额头，脖颈滑落，赵高知道胡亥或许无事，但身为胡亥老师的自己定然难逃一死。
他可以死，但是他的家人不行。
必须想办法将家人保下来。
赵高所想的事在一开始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可在天幕上许安说完胡亥和他做的事情后，便再也不可能了。
而胡亥此刻更为惊恐。
什么秦二世？什么杀害大臣和兄弟姐妹？
那不是自己，自己怎么会做那种事！
巨大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地想像往常一样通过撒娇，辩解来寻求庇护，可当他抬起头，正准备张开嘴时却发现，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那个会宠溺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这是大秦的主人。
这个认知让他大脑顿时一片混沌。
在赵高与胡亥的恐惧中，始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在此时这种寂静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的环境中，才能听清他的声音。
“赵高。”
赵高从未如此害怕过从始皇帝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俯下身子，声音干涩的回道：“臣在。”
一道目光从胡亥头顶移开，落到赵高身上。
那一眼异常的平静。
“朕的儿子，被你教的很好。”
赵高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在陛下眼中，自己早已是具尸体。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怨恨犹如上万只蚂蚁撕咬开他的皮肉，啃食他的心脏。
李斯！
在那个未来中明明也有李斯，凭什么他能被陛下赦免，凭什么他可以置身事外！
“陛下。”赵高指向站在大臣中的李斯，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陛下，臣有罪，可廷尉难道无罪吗？”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暗暗的摇头，觉得赵高现在怕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早些时候，李斯何尝不是和赵高一样跪在那个地方的，可现在陛下却让李斯站起来，赵高他还不知道陛下的心思吗？
现在大秦刚刚一统，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
就算要处置李斯，那也不是现在。
他赵高怎么敢将自己和李斯混为一谈的啊。
果不其然，始皇帝沉默片刻，开口道：“带下去。”
两名宫人上前拖着赵高离开大殿。
这次赵高没有再试图说什么，他盯着李斯，那双眼睛写满了“这就是你的未来”。
看着赵高消失在视线中，李斯舒了一口气。
他此刻已经不想去想未来了，现在能活着就已经是陛下开恩。
未来他只需要安静听话的做好陛下交代下来的事就好了。
赵高被拖走后，胡亥独自跪着。
始皇帝看着幼子，心中满是失望，赵高就在他的面前被拖走，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那可是他的老师。
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扶苏，他想，无论如何，就算明知道会惹怒自己，扶苏也会为自己老师求情。
他宁愿胡亥学习扶苏的模样，毫不留情的冲撞自己，也好过现在这副模样。
“来人。”始皇帝摆摆手，说道：“将十八公子带回去，严加看管，无朕手诏，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句话相当于向所有人宣告，十八公子胡亥就此退出始皇帝视线中，朝廷上将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父亲！父亲！”胡亥终于反应过来，他哭嚎着想要上前，但宫人早已牢牢抓住他的双臂，常年吃喝玩乐的他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宫人的控制。
静静看着自己曾经疼爱的幼子被宫人拖走，没人知道嬴政此时内心的想法。
哭喊声渐渐远去，殿内重回死寂。
短短时间内，赵高被下狱，十八公子胡亥被囚禁。
前一天他们还站在大秦高处，现在却都因为突然出现的天幕落到如此境地。
他们不得不再次感叹李斯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