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楚清歌揉了揉眼睛,那瞎子怎么那么像裴砚知?
“难道……难道他真的不是被包养的?他就是传说中的太子爷?”
白芷的呢喃声很小,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命运做最后无谓的抗争。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会场最边缘的罗马柱阴影里。
而在她前面。
楚清歌依然跪在地上,身体像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几十米开外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距离太远,加上水晶吊灯的光芒太过耀眼。
从她这个角落看过去,那张清冷孤傲的侧脸,总是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这不是真的。”
楚清歌魔怔般地摇着头,声音嘶哑得可怕。
“肯定是保安认错人了,或者……或者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想要把眼前这荒诞的画面揉碎。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裴砚知那个废物,怎么可能配穿那么贵的西装!”
“他连给我买个包都要去搬砖,他怎么可能坐得上那把纯金的椅子!”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地抓住最后一根自欺欺人的稻草。
楚清歌现在就是这样。
她无法接受自己为了半张站票出卖尊严,而那个被她视作垃圾的前男友,却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
“我要去看看……我要去亲眼确认一下!”
楚清歌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她不顾脚踝上被玻璃扎出的伤口流着血,跌跌撞撞地推开前面挡路的几个小明星。
“让开!都给我让开!”
唐冰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她。
“清歌你疯了!这里是核心区边缘,你再往前走会被安保当场击毙的!”
但楚清歌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她像个失去理智的女鬼,死死盯着高台的方向,艰难地往前挤了十几米。
直到被一排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用枪托拦住,她才被迫停下脚步。
这个位置,距离主桌已经足够近了。
近到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高台上发生的一切。
楚清歌踮起脚尖,瞪大了眼睛,视线穿过重重人群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青年。
那张清隽秀挺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只是褪去了曾经的卑微和讨好,多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冷漠与威严。
那双失去焦距的空洞眼眸,虽然被一副定制的金边墨镜遮挡了大半。
但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破碎感,楚清歌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真的是他。
真的是裴砚知!
楚清歌最后的一丝幻想,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得粉碎。
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
主桌那边发生的一幕,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发福的外国老头,端着一杯红酒,战战兢兢地走到了裴砚知面前。
楚清歌认得这个老头。
这是欧洲最大的跨国能源寡头,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实权长老!
半年前,楚清歌为了给公司拉一笔海外投资,曾经在海城最顶级的会所门外,站着淋了两个小时的暴雨。
只为了能见这位长老一面。
结果,对方连车窗都没摇下来,直接让保镖把她赶走了。
在楚清歌眼里,这老头就是真正的手眼通天、不可侵犯的神明!
可现在。
这位在欧洲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能源寡头。
竟然在裴砚知的轮椅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尊敬的太子爷,罗斯柴尔德家族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老头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态度卑微到了极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裴砚知的脸。
“这是我们家族在非洲新勘探出的两座金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太子爷笑纳。”
他双手高高举起一份烫金的文件,那副谄媚的嘴脸,比楚清歌见过的所有舔狗都要恶心百倍。
裴砚知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劣质的香水味感到不适。
“金矿?”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动。
“太刺眼了,放在家里占地方。福伯,拿去给后院的狗当玩具吧。”
“是,少爷。”
福伯恭敬地上前接过文件,随手塞进了口袋里,就像在处理一张废纸。
跪在地上的外国长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如蒙大赦般连连磕头。
“多谢太子爷赏脸!多谢太子爷!”
“轰——”
楚清歌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黑了。
两座金矿?拿去给狗当玩具?!
她引以为傲的公司市值,甚至比不上裴家后院一条狗的玩具!
而她刚才在会场外面,竟然指着这个能把全球寡头当孙子使唤的男人。
叫嚣着让保安把他像狗一样扔出去?!
“我到底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楚清歌双腿一软,再次瘫跪在地上。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裴砚知扫地出门。
如果她没有那么势利眼。
那现在坐在那把纯金龙椅旁边的,享受着万国来朝、全球寡头跪拜的财阀太太。
就是她楚清歌啊!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亲手把通往天堂的钥匙折断,换来了一张地狱的单程票。
旁边的唐冰,此刻也看清了主桌上发生的一切。
这位一向以理智著称的金牌大律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连名贵的丝质衬衫都湿透了。
她颤抖着手,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滑落的金丝眼镜。
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完了……清歌……”
唐冰绝望地闭上眼睛,眼底满是灰败之色。
“咱们这次……可能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