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破烂地方
曲清清回去就将繁复的宫装，以及头上、身上各种沉重的首饰脱了下来。
她先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午时才起来用膳，之后又沐浴，梳妆打扮，开始为晚上的庆功宴会做准备。
想想晚一点儿，她又要穿着一身行动不便的宫装，面对无数的大臣跟宫妃。
曲清清突然觉得，原主以前的生活也不能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起码她避开了所有的节庆宴会，人情往来。
自己一个人偏安一隅，虽然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好歹清静。
以后她还是要争取，能少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就少参加一些。
相比曲清清的清闲，裴渊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从曲清清离开开始算起，裴渊只来得及换了一身衣裳，便开始接见各位王公大臣，听各部尚书汇报政务军务。
还有裴天明。
给他汇报了自己离开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宫中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以及询问那些还需要他做决断的事该如何处理。
以前，这些都是裴渊的生活日常。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哪怕有一个时辰的空闲也好，他好想去抱一抱曲清清。
直到天色渐暗，众人禀报的事情，裴渊也才处理了一半而已。
但庆功宴的时辰差不多了。
“行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其余的明日再继续。”
裴天明连忙垂头，恭敬地答道：“是，父皇。”
“对了父皇，庆功宴也快到时辰了，估摸着人也差不多应该都到齐了，儿臣陪您一同前往临华殿吧！”
裴天明没想到的是，裴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用了，你自行前往吧，我要先去一趟华阳宫，与你母后一起。”
即便早上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裴渊对曲清清态度的变化。
但此时，父皇竟然说要亲自去华阳宫，还要跟母后一起前往庆功宴，依旧让裴天明感到震惊。
父皇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对母后的态度呢？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的事？
就在裴天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裴渊冷声道：“还不走，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等着朕送你不成？”
裴天明心下一跳，连忙给裴渊行了个礼，“儿臣不敢，儿臣这就告退！”
说完，他赶紧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迅速离去。
从裴天明记事起，裴渊便一直对他严词厉色，裴天明从内心深处惧怕这个父皇。
虽然他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整个皇宫里面最好的，可裴天明从来没有从裴渊身上，感受到丝毫父亲对儿子的慈爱之情。
裴天明将这一切归根于自己是父皇唯一的子嗣，是大盛朝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正是因为父皇对他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对他格外严厉。
当然，也不止是对他。
几乎对所有的人，裴渊向来都十分冷酷，裴天明从没见他给过谁好脸色，所以一直以来他也习惯了。
待裴天明一离开，裴渊立刻带着长风跟一众奴才去往华阳宫。
走了没多久，裴渊便蹙起了眉。
“华阳宫离着宸阳宫这么远吗？”
怎么还没到？
长风大概知道裴渊的心思。
他心道，主上以前也没去过华阳宫，当然不知道有多远啦。
“回主上，华阳宫是宫中离着宸阳宫最远的一处宫殿。”
“哦，不仅是最远的，而且还是最偏僻的宫殿！”长风补充道。
闻言，裴渊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宫里那么多宫殿，为什么偏偏将太后安排到华阳宫？”
长风：……
您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主上，这是您当初特意吩咐的。”
裴渊：……
他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华阳宫。
曲清清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出发前往临华殿，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
“太上皇驾到——！”
她十分不解。
这个时候，裴渊不是该去临华殿参加庆功宴嘛，来她华阳宫做什么？
华阳宫的太监宫女听到通报声，各个提心吊胆，十分紧张。
毕竟十几年来，太上皇从未踏入过华阳宫一步！
而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甚至从未见过太上皇的龙颜！
相比之下，曲清清就泰然多了。
当然，只是表面上。
一想起早前发生的事情，曲清清还觉得丢脸，有些无颜面对裴渊。
但人都来了，她总不能躲起来不见吧！
算了，就当她又一次失忆，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好了。
裴渊从踏进华阳宫起，这眉心非但没舒展开，反而越皱越紧。
之前半夜黑灯瞎火时，他也来过几回，倒也没觉得怎么样。
可这时候，日头才刚刚落下，天空还余有微光。
即便不点灯，一切也能瞧得清清楚楚。
这华阳宫怎么瞧起来这么破败？！
裴渊甚至怀疑，内务府是不是没钱了。
这种地方，也是该在皇宫里出现的吗？！
整个宫殿漆都泛黄了，有的地方甚至连墙皮都剥落了下来，也无人修理。
再往里走，就到了主殿。
主殿占地不大也就罢了，怎么连个花园都没有，只有一个小院子？
院子小也就罢了，除了一棵光秃秃的柳树，怎么连一朵花都没有？！
这是人住的地方？！
进了主殿以后，裴渊的脸变得更黑了。
别说什么像样的摆件了，就连不像样的摆件，华阳宫都没有一样！
可以说，除了四面墙跟支撑宫殿的梁柱以外，那是空无一物，环堵萧然！
他家清儿这么久以来，就住在这种破烂地方？！
裴渊只觉得心中又气又堵。
见太上皇一进来就阴沉着一张脸，原本就担惊受怕的华阳宫众奴才，此时更是战战兢兢。
他们一个接一个，扑通跪倒在地。
“见，见过太，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一个个哆哆嗦嗦不成样子的奴才，裴渊心中的不悦更盛。
作为太后身边的奴才，都这副德性？！
就在这时，鱼黛跟鱼素陪着曲清清从内殿走了出来。
“奴婢见过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鱼黛二人心里头虽然也十分紧张，但是对比其他人，二人举止已经算是极为得体了。
曲清清倒是没注意这些，只是随意地问道：“你不去庆功宴，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听到曲清清这话，地上跪着的太监宫女抖得更厉害了。
太后娘娘不给太上皇行礼不说，出口还你啊我啊的，毫无规矩。
这是想让他们全体跟着陪葬吗？！
可是众人万万没想到，太上皇不但没有发怒，甚至连原本阴沉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他径直朝曲清清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自然是来找你一同前往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