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沧浪铁拐求医 凌霄城大道迎尊（中）
沈沧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的笑声粗粝得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但笑得真诚。“上课！好一个上课！沈某活了三百年，头一回听说有人要在三宗会盟上给七大仙门的掌门上课。仙尊，你可知道那帮老家伙有多顽固？”
“知道。”林夕说，“但我教的是灵脉复生。谁不想学，可以不来。”
沈沧浪笑得更响了。“来！他们一定来！就算心里不想来，脚也会自己走来——没有人跟灵脉过不去。仙尊，沈某在凌霄城恭候大驾。”
他拄着铁拐走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然后摇着头，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林夕听得很清楚。
“三百年不信神，今天破功了。”
夜里，林夕独自坐在矿坑边。灵泉水已经蓄了小半坑，月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坑壁上那些干涸了六百年的岩石正在被水浸润，裂缝里长出了一种发着微光的水苔——那是只生长在灵泉环境中的灵苔，太虚仙门的典籍里记载过，但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灭绝了。
苏婉清傍晚时分在坑壁上发现了第一片灵苔，激动得当场哭了出来。陆小玖摘了一小片放在阵旗旁边做实验，发现灵苔散发的微弱灵气竟然能延长阵旗的单次使用时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条灵脉不仅能提供灵水，还能自行衍生出灵植生态。一条活的灵脉，不是死了又被人用外力强行复活的僵尸灵脉——是活的，有生命力的，能自我循环的。
林夕坐在矿坑边，在心里和系统对话。
“系统，末法时代的灵气衰退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是自然周期还是人为干预？”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夕以为它又死机了。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此条信息。但检测到本世界存在多处上古封印遗迹，其中部分封印的能量波动与灵气衰退曲线高度吻合。建议宿主在推进主线任务的同时探索相关遗迹。”
“任务五是什么？”
“本世界任务序列已生成。主线任务：逆转末法——将苍澜大陆灵气浓度恢复至标准修仙位面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备注：百分之三十是末法时代的临界线，超过此线即视为末法时代终结。”
“支线任务一：收服上三宗——获得太虚仙门、天衍宗、紫霄阁的正式盟约。” “支线任务二：平定魔教——解决天魔教教主殷无法及其噬灵魔功对大陆修士的威胁。” “支线任务三：探索上古封印——解开至少三处上古封印，获取封印背后的真相。”
“任务奖励：每完成一条支线任务，解锁新技能卡板块。主线任务完成后开启通往下一世界的通道。”
林夕看着任务列表，注意到一个细节。
“为什么支线任务三里提到‘封印背后的真相’？这个真相和我有关？”
系统再次沉默。
“……宿主权限不足。但有一件事可以告知宿主——太虚仙门第七代掌教玄微真人飞升前留下的那枚玉佩，和上古封印的能量波动频率完全一致。建议宿主随身携带。”
林夕从袖中取出那枚青色玉佩，月光下九星环绕的图案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背面“归位”两个字正在微微发热。
和台浑的判词一样，和九渊星殿穹顶上的铭文一样。三个世界，三种不同的形式，指向同一个信息。她到底要归什么位？
凌霄城赌局
林夕在栖霞峰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太虚仙门矿坑的灵泉水每天都在往上涨。苏婉清在坑壁上又发现了三种灵植的萌芽，全都是宗门典籍里记载过但野外绝迹了千百年的品种。
陆小玖和他的阵堂师兄弟们用灵泉水替代灵石驱动了护山大阵第一层“迷雾阵”，太虚仙门方圆百里内的山道上终年不散的瘴气被阵法净化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山脚下的凡人村庄都跟着受益——村里的老人说，这山里最近连蚊子都不咬人了，肯定是神仙显灵。
丹堂的弟子们最忙。灵泉水不仅可以用来修炼和布阵，还是一种极好的炼丹辅料。用灵泉水煮出来的筑基丹成功率竟然提升了一成半，苏婉清把这组数据报到林夕面前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筑基丹成功率提升一成半，意味着太虚仙门每年能多培养出至少三名筑基修士。在末法时代，三名筑基修士就是改变宗门实力的战略级增量。
玄元子则彻底放开了手脚。他把太虚仙门库存的所有废矿记录全部搬到了栖霞峰，堆了整整一屋子。林夕按照废矿的地理位置和地下水脉的走向，逐个标注了“可复生”、“需引水”、“需先修复矿道”三种分类，把太虚仙门境内的十一处废矿全部纳入了复生计划。这十一处废矿如果全部复生成功，太虚仙门的灵石产量将恢复到鼎盛时期的三成——而这三成，足够他们在七大仙门中重新站回前三的位置。
“这些，现在不能复生。”她指着地图上最远的几处废矿说，“水脉还没到位。等明年雨季，地下水位再抬升十丈，这些矿就能依次复生。”
“明年？”玄元子的胡子翘了起来，“仙尊是说，您明年还会留在这里？”
林夕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开了矿就走？”
玄元子当场红了眼眶。
林夕没有告诉他的是，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待到明年。系统的传送倒计时会在任务完成后自行启动，七十二小时之内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但她已经学会了不在别人面前说“我要走”——在上一个世界里她没有说，台浑替她说了。在这个世界里，她也不会说。如果非要走，那就把事情做到走不了为止。
她低头看着那张废矿地图，在心里和系统对话。
“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把所有灵脉都复生了，系统的传送倒计时会不会等我做完再启动？”
系统的回答很干脆。“不会。主线任务完成度达到百分百后，七十二小时强制传送启动，无法延期。”
“那如果我在灵脉复生之后留下完整的水文监测体系和灵泉维护规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