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黑漆屋案件
走出六楼电梯后,是宽敞的大厅,整体装修简洁大方,大厅中还有人拿着文件正在观看。
“他们比我们先到,已经拿到案子了。”彭彦祖放低声音,认出都是此次的考核人员。
“同志,你好,是来领取刑事案件的吧?”
一个穿着藏蓝色警服衬衫的女警注意到两人出来,微笑的走过来询问。
彭彦祖主动做着交涉,拿出证件:“对,我们是国安寒梅警员。”
女警干练的点头,介绍道:“穿过大厅,右侧有一间档案办公室,那里有专人接待。”
有了指引,两人走过大厅,随后来到一个钢制门前,门牌上写着档案办公室。
彭彦祖打开门后,一个小型前台映入眼帘,此时一名警员正坐在前台的位置。
见到两人的装扮,警员站起身,说道:“两位是否是国安来的同志?”
彭彦祖点点头,再次拿出证件。
“准备的案子在前面桌子上,一共六个案子,你们从这里抓个阄。”警员说着,从前台下方拿出一个方形抽奖盒。
“抽中数字几,就负责第几个案子,案子1-6,从左往右排序。”
彭彦祖看向李禹,李禹微微低头,踏出几步,伸手入盒。
拿出后,是一个带数字2的乒乓球。
“同志,请登记你的身份,你拿第二个案子,上面放着的资料是对案子基本的描述情况,若想要详细了解,可以再申请档案查阅。”
“我们准备了原件和复印件,不过为避免档案细节泄露外传,案件档案只能在六楼查阅,无法带离。”
李禹抽完后,男警员继续介绍。
李禹颔首,名字和身份号都给登记上,男警员在电脑查看完后,没发现问题,才示意李禹可以过去查看案子。
李禹来到桌前。
桌面上一共摆放着六份案件,都用蓝色文夹装着,看不出区别。
李禹翻开第二个文件夹,案件名字浮现在眼前。
【黑漆屋杀人案】
彭彦祖站在后方瞧了瞧,没有发表意见,他虽然可以协助破案,但主力军不是他。
他们这群侦察员要有破案的实力,也就不用来当接待员了,自己参加不香吗?
文件夹中,一共放着十几张资料纸。
不过每一张内容都是相同的,上面都是关乎案子基础情况的介绍,李禹只取一张便行。
“黑漆屋杀人案,案发时间2005年,16年前的案子。”
李禹眼睛一闪,低喃了一句。
身后的彭彦祖听到这话,脸色已苦了一大半。
这么久远的案子,想破简直难如登天。
他小声提醒着李禹:“李同志,这一阶段,案子不要求能破,但起码要锁定侦查范围,逻辑要闭环。”
李禹回头望了眼,知道彭彦祖说的意思。
十几年的悬案,让人去抓凶手,实在太为难人。
谁敢保证能抓住凶手,那就真是神仙下凡了。
悬案能告破,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但要通过审核,自然要设置通过标准。
所谓的逻辑闭环,便是还原作案手法和过程逻辑。
动机、时机、路径,等满足案件的要素,都要合理,且有一定的线索佐证。
不用全部都能查清,能说出几项即可。
毕竟以上过程若是全查出,凶手基本无法再逃脱,也相当于抓到凶手了。
“好。”
李禹回应了一声,便继续看向案件介绍。
黑漆屋杀人案,发生在沪海宁静区康安路47号。
一个独栋的私宅。
发生时间,2005年9月7号。
共死亡四人。
一对夫妻,两个孩子,大的孩子12岁,小的孩子9岁。
四人全是被凶手残忍杀害后,被分尸扔在全屋各个角落。
报警人是死亡夫妻中女性的弟弟。
因为失联了一个星期联系不上,于是上门找人,但见人无果后,报警求助。
于是警方介入,破开了房门,见到了让人难忘的一幕。
整个房子内部,墙面和顶面,房梁,全被厚厚的黑漆刷满,不留一点空白。
黑漆是那种工业黑漆,气味刺鼻,没任何光泽,也不反光。
老宅房内没有任何色彩光线。
刚一打开门,便让人看的头皮发麻,充满压抑和窒息。
一家四口的尸体,被残忍肢解,扔在整个私宅之中。
一家四口的头颅,分别被摆放在四个房间床头位置。
这便是整个黑漆屋杀人案的基本情况。
李禹看的眼神微沉。
凶手手段之血腥残忍和变态,这算的上是恶性大案了,当年警方竟然没有查出来。
没有看过其余资料,李禹观看案件介绍后,就冒出了很多想法。
首先,房屋有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第二,现场如此惨烈和恐怖,证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强,那么凶手和受害者一家,到底有什么仇怨?
第三,为什么多此一举刷黑漆?
感觉到彭彦祖在后方好奇的想看,李禹把案件资料拿给了他,然后走向了前台男警员。
“同志,麻烦给我一份详细档案。”
男警员也没多问,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然后从侧边的一个抽屉中,拿出一个棕色文件袋。
“李同志,观看的话,请在外面大厅,离开前,再拿回来。”
李禹点头接过,解开看了眼,里面的文件纸张都是新的,想来应该是重新整理打印出来的。
三十个考核者,只有六起案件,那必然得多准备几份资料。
“没有照片吗?”
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场早已被破坏,所以能参考的只有痕检部门现场拍摄的图片。
“有的李同志,大厅中接待的那位女同志,她那会有平板电脑可观看,需要时,找她就行。”
李禹抬了抬下巴,又多嘴问了句。
“每个考核者是不是都需要抓阄?”
“对。”
李禹耸了耸眉。
那选择案子,就是概率性事件了,有可能一件案子多个考核者抓中,也有可能一件案子一个抓中的都没有。
拿着文件,李禹叫了声正看入神的彭彦祖,两人走出了档案室。
刚准备开门,门先被推开,门外走进来一位长相儒雅的男人。
双方都相互谦让了一下,等待了下,随后还是李禹带着彭彦祖走了出去。
第238你以前做什么的
“李同志,刚才进去的那位也是你的竞争者,他叫周铭,是一位名侦探。”
“资料上挺厉害的,杭城那边的,学心理微表情专业的,通过细致表情分析帮警方破过不少案子。”
走出档案室,彭彦祖根据记忆,提醒着李禹。
“你们这考核,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啊。”李禹感慨道。
“寒梅的宗旨是容纳百川,汇聚精英,只要是人才当然都要啊。”
说到这里,想到李禹的履历,彭彦祖又有些悲观。
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发问:“李同志,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不会才大学刚毕业吧?”
资料上写的国安编外调查人员,连内部人员都算不上,这种外包的职业,可重视也可以不重视,其中人群分类,大学生最多了。
大学生给个名头,就能做到、事少,不花钱,打的鸡血哐哐吃,一腔热血上头干劲就十足。
李禹吧唧了下嘴:“啧,那倒不是。”
“哦?”彭彦祖来了点兴趣,心想李同志难道之前还有不为人知的经历不成?
有些希冀道:“特殊职业?协助参与过什么案子吗?”
“案子是参与过,特殊职业倒没有,以前是送外卖的,后面还是分局的刑侦顾问,刑侦顾问不算特殊职业吧。”
彭彦祖扯了扯嘴。
刑侦顾问也算特殊职业,但说白了,你当个外卖员,若是发现了刑事杀人案件,成为所谓的目击证人,警方要是破案没有头绪,需要你提供更多线索,都可以给你安个刑侦参考顾问的头衔,协助办案。
这下,彭彦祖更没什么期待了。
在他看来,李禹很可能就是上面这种情况,送外卖碰到了案子,然后……
两人在大厅中找了个角落安静的位置,坐下后,李禹便打开卷宗资料看了起来。
案件记录、勘验报告、验尸报告、法医鉴定报告,邻居证词、死者资料……关系网……
档案资料很多,光是要全部看完,都得花不少时间。
李禹也没急,他先挨个把需要最先了解的重点,给挨个分了出来。
死者信息这块,对当前熟悉案子,帮助并不是很大。
能优先级的,自然是现场勘验与法医鉴定。
整理好后,李禹才起身,去向指引他们的女警要案件勘验的照片。
等叫了人回到位置,李禹看见彭彦祖已经贴心的给他倒了杯水回来,他笑着谢了一声。
“同志,请问你挑选的是哪个案件?”
女警脸圆圆的,配上短发的模样,有几分娇憨,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两侧还有个小虎牙。
这种女警,基本就是纯文职警员了。
“黑漆屋杀人案。”
女警点点头,打开平板电脑,然后滑出了案件。
“照片经过修复,都存放在云储存当中,同志可以自行查看,平板等离开时我再收回。”
“好的,谢了。”
女警微笑点头,准备离开时,李禹喊道:“同志,加个微心吧,后续如果有什么帮忙的地方,我可能还会麻烦你。”
女警莞尔一笑,没有拒绝。
两人顺利加上微心,女警就离开了,唯有坐在一旁的彭彦祖,眼神怪异。
“李同志,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李禹摊摊手,叹道:“彭同志,什么样的思想,就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个闷骚的人,什么都去玉,只会害了你。”
彭彦祖闭嘴不说话了,李禹重新聚焦回案件上,梳理着资料。
黑漆屋杀人案被杀的夫妻,男的叫张国炳,34岁,女的叫宁百合,32岁。
两个孩童死亡时还小,明显是受牵连。
死者被分尸后,经过法医断定,四名死者都是被勒死的。
除非是极端毁尸,超级碎片化分尸,或者高温烧煮这种情况,才可能无法确定死因。
普通的分尸,保留的死因特征还是比较明显。
勒死窒息这种,从舌骨骨折,喉头出血,眼结膜瘀点等等,还有一些出血特征,都可以判断。
常规性被杀,也就几种死因。
利器刺杀,钝器击杀,窒息、中毒,法医沿着这四个思路走,就可以了。
李禹接着继续看下去,从法医报告来看,警方发现尸体时,死者已经死亡七天时间左右。
李禹接着看向现场勘验记录。
门锁是锁好的状态,除了被警方强行撬开的痕迹外,大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康安路16年前,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就是一个普通街区,很多独门独户,入户都还有小院。
当时死者一家被杀,四周邻居都不是很清楚。
死者一家是本土的沪海人,有些小钱,那时候流行国外旅游潮,出去一趟就是半个月几个月,没人待在家很正常。
再加上外地务工租房的多,街区邻里关系都比较冷淡。
李禹又看向勘验时拍摄的照片。
房子里面的照片,即便开了灯,也是黑糊糊的,尤其在一个方正的空间里,黑色墙面和顶面带来的纯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恰巧警方勘验的时候又是阴天,开了窗也不见什么亮光,哪怕灯光打着,那黑色墙面都像是能吞掉,照片中那浓重的阴森感更是呼之欲出,像带着什么忌讳和禁忌,让人看的莫名不安。
案发地点共有两层,死者们被简单分尸,手、脚、头颅,被凶手锯开,然后纷纷丢弃在厨房、楼道、走廊、客厅……
“还被毁容了。”
看着死者死状照片,李禹眉毛一扬。
这到底是有什么仇怨?
李禹大概扫过了证词,着重看向了死者一家的关系网。
被杀,就代表被人盯上,不是仇恨就是利益。
死者两人,是在城隍庙附近做服装生意的,来往接触的人很多。
零几年搞实体,尤其是在经济上行期这种游客汇聚地,是很赚钱的。
做生意的人,应该不至于得罪什么人才是。
两人家中都有父母,根据当年警方走访的笔录,两边的父母也不知道两人和什么人有仇怨。
也没有什么监控之类的线索。
05年的时候,那时候沪海的政府,都还在试点布局监控,街道探头都还在起步阶段。
就更别说私人有监控了。
正在李禹继续思索案子时,大厅旁的电梯传来动静,几个身穿警服的男人,从电梯中匆匆走出。
李禹瞥了眼几人,几人右臂警种条是黑银色的,一看就属于刑侦警员。
“姜队,您怎么来了?”
刚才加微信的女警惊讶招呼向为首警员。
“别说了,我来调档案,当年黑漆屋杀人案昨晚又发生一起,看是连环作案,还是模仿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