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子嗣凋零
除夕这日一早，皎月阁上下便紧锣密鼓的开始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
伺候的宫人们穿着施令宜赏的新衣，脸上挂满了笑，干劲满满。
屋里，半夏侍奉在侧，歪着头笑眯眯道：“娘娘的字写的是越发好看了。”
瞧着这字迹竟隐约有几分皇上的影子在。
顺着半夏的眼神看去，只见书桌上摆着两块桃木所做的小牌子，分别写着二神的名字“神荼”和“郁垒”。
施令宜拿起桃木牌吹了吹，待墨迹干后，眼中浮现出几分满意：“等会让满福将这牌子挂在门上，护佑咱们来年能够祈福灭祸，驱邪避凶。”
“好嘞，奴婢这就去。”
半夏说完微微福身，转身便出门找满福去了。
竹月拿着早膳回来，迎面就碰上了她，“看你这急忙慌的样，是要去哪啊？”
“找满福去，这小子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娘娘这会儿找他有事呢。”
说着人已经跑远了，竹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将早膳摆好后，施令宜洗了手刚坐下，瞧见桌上的几样清粥小菜，眼神变得有些疑惑。
竹月见状赶忙笑着解释道：“尚食局忙着准备晚上的除夕家宴，早膳便做的简单了些。”
施令宜闻言心下明白过来，没再言语。
除了白粥，还有前些日子腊八节时做的腊八粥。
她吃了个半饱，留着肚子准备在家宴上再大快朵颐。
吃完饭后，半夏刚好拎着满福回来，还没等两人进屋，就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好啊你，还学会偷懒了是不是？”
满福捂着被揪的通红的耳朵，呲牙咧嘴道：“半夏姐姐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会偷懒啊。”
两人争辩着，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施令宜瞧见满福那红红的耳朵，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竹月也捂着嘴闷闷的笑着。
忍不住揶揄道：“咱们半夏姑姑是越来越威风了啊。”
被施令宜这么一打趣，两人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因着回来的路上半夏给他说了挂桃木牌的事，满福跟施令宜行了礼后，便赶忙去取梯子来。
挂好桃木牌，施令宜又招呼着几人一块儿给各处贴上了窗花，皎月阁瞬间变得喜气洋洋的。
到了酉时，后宫嫔妃和皇室宗亲纷纷齐聚崇英殿。
康王和安王领着家眷安静的坐在左侧，许久不曾露面的靖和长公主也在，右侧以兰贵妃为首，其余嫔妃坐于下首。
施令宜刚进殿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位子旁边赫然坐着郑婕妤。
“昭婉仪是不喜欢本宫吗？”她笑得温柔，眼神上下打量着。
“郑婕妤多心了。”施令宜淡淡道。
“那就好，本宫可是很喜欢昭婉仪的，永和宫的茶还给你留着呢。”
施令宜闻言垂眸不语，眼神看向别处，懒得搭理这个疯子。
谁知道那茶里面会不会被她动手脚。
见施令宜不再理会她，郑婕妤转头又盯着沈昭容看了起来。
注意到她的视线，施令宜也忍不住瞟了一眼。
许是上回在玉照宫被嘉妃怼怕了，沈昭容今日穿了件鸦青色元宝纹宫装，脸上的气色看着比往日好上不少。
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态，兴致不高的样子。
施令宜刚移开视线，半夏便俯到她耳边悄声道：“娘娘，长公主在看您。”
闻言她拿着茶盏的手一顿，装作不经意的往左前方看了一眼。
刚好就看见长公主正在定定的打量着她，表情不善，眼神晦暗。
“随她看去。”
放着好好的长公主不做，成天想着插手承元帝后宫之事，真是不知所谓。
就算是皇上的亲妈宸贵妃在世，恐怕也不会管这么宽。
施令宜想到这，眼神随即看向坐在上方的太后。
承元帝虽不喜这位，但毕竟是除夕家宴，又是一国太后，不让人露面是不能的。
只是太后虽身着华服，但脸色看起来却憔悴不少，那笑容也是越看越僵硬，像硬挤出来的似的。
赵公公尖细的声音传出，打破了殿内的暗流涌动。
“皇上驾到——”
“臣妾／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殿内众人齐声高呼跪拜，承元帝穿着明黄色龙袍缓缓走出。
“平身。”
“谢皇上。”
听着高处皇帝那威严的嗓音，施令宜突然意识到皇权至高无上的含义。
平日里看似温和的承元帝，骨子里是冷漠的，漠视一切的。
众人起身后，家宴正式开始。
身着尚食局服饰的宫女鱼贯而入，皇帝御宴桌摆冷膳、热膳、群膳四十品，后摆酒膳、茶膳各二十品，再加上饽饽、小菜、汤、粥、蜜饯食品等一百零八品。
接下来是太后、嫔妃们和几位王爷，公主，上膳过程中殿内落针可闻。
承元帝眼神扫视众人一圈，淡淡道：“今日是除夕家宴，诸位不必多礼。”
“是。”
众人齐声回道。
康王性子大大咧咧，在承元帝面前不像安王那样谨慎小心，几杯酒下肚，便大着舌头和皇帝称兄道弟起来。
吓的康王妃在一旁死命的拽他的袖子，面露尴尬。
真是不要命了，这死鬼怎么敢称呼皇上弟弟的啊！
“朕许久没见过康王喝醉的模样了，王妃无需拘束。”
见承元帝语气不似动怒，康王妃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赔着笑脸。
这时，坐在康王旁边的长公主突然出声道：“除夕有团圆之意，如今皇室子嗣凋零，若是平王此刻也在就好了。”
长公主话音刚落，殿内的丝竹管弦声都乱了半拍。
太后突然神色激动，她张了张嘴，看了眼承元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施令宜闻言诧异的看向她，忍不住心中腹诽，这位才真的是疯了。
平王是太后和先帝的嫡子，古人有云，立嫡立长，若不是当初承元帝突然带着兵马杀出，这皇位由谁坐还不一定。
就连康王听见这话，酒都醒了大半，瞪大眼睛看向长公主。
承元帝语气平静，眼里没什么温度。
“来人，带长公主出去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