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亲人相见
承元帝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冷漠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暖意。
刚想开口,却感觉到手腕上被施令宜套了个手环一样的物件。
他垂眸一看,竟是用红线串起来的铜钱。
施令宜唇角漾着笑,本就出众的容貌越发明艳起来:“民间有除夕夜发压岁钱的说法,这串铜钱是臣妾亲手所做,能防邪祟,还有期盼皇上健康平安,长寿无忧之意。”
她弯起漂亮的眸子,露出脸颊边浅浅的梨涡,整个人似在发光。
承元帝瞳孔骤然放大,只觉手腕上的红线铜钱在发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盛大的烟花下,只有施令宜的身影越发清晰。
“让赵淮去朕的私库里挑些东西送你好不好?”
承元帝刚说完,又立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算了,还是你自己去挑吧。”
赵淮那老货挑的东西,昭婉仪定是不喜欢的。
施令宜略一挑眉,皇帝的私库,就这么任她挑选了?
承元帝原来这么好哄的吗?
烟花结束后,恰好子时已过,结束守岁后,众人也就散了。
等她和半夏刚走到皎月阁门口,竹月听见声响,赶忙让满福将提前煮好的锅子端了进来。
“还是热乎乎的锅子吃着舒服啊。”
施令宜夹了块豆腐,满足的眯起眼睛。
宫宴上的御膳虽种类繁多,可都是尚食局提前备好的,等放到她们面前时早就凉了,吃着也没甚滋味。
旁边又坐着个疯疯癫癫的郑婕妤,她更是没胃口。
吃完锅子,施令宜拿出前几日准备好的“红包”递给竹月三人。
几人好奇的接过,满福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
半夏面露讶色,接着打开自己手里的红纸包,惊呼出声:“娘娘怎么给奴婢这么多银票啊?!”
足足有一百两啊。
“让你们也讨个好彩头。”
家宴还未结束,长公主就被皇上的人给强行送回公主府。
她脸色阴沉的可怕,眼中怒火燃烧,她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屋内伺候的婢女们见状纷纷低头不敢出声,生怕触了她的霉头。
霍涵下了马,刚踏入正门,便迎上长公主凌厉的目光。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长公主怒斥道,声音尖锐刺耳,“本宫今日被皇上当众赶出崇英殿,你竟连句话都不为我说!”
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说错话惹的承元帝厌恶,只一味的把气撒在儿子身上。
霍涵被骂得一愣,脸色瞬间苍白,低下头不敢言语。
长公主见他不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继续斥责道:“本宫为你操碎了心,你却如此懦弱无能,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枉费本宫一番苦心!”
霍涵心中苦涩,却只能低声应道:“母亲息怒,是儿子的错。”
长公主冷哼一声,挥袖道:“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霍涵不敢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厅门,他抬头望了望天,心中一片茫然。
长公主独自坐在厅中,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自语道:“今日之辱,本宫定要讨回来!”
相隔不远的康王府门前,康王妃冷着脸下了马车,丝毫不管身后喝的东倒西歪的康王。
屋里侍奉的人接收到康王妃的眼神,也已退了出去。
康王大着舌头,笑嘻嘻的上前揽住她:“王妃,你今日这是怎的了?”
王妃一把拍掉康王的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眼神扫过康王,沉声道:“王爷今日在宫中,可真是威风啊。”
康王一愣,神智清醒几分,讪笑道:“王妃何出此言啊。”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今日在皇上面前,您那番慷慨陈词,您倒是痛快了,可曾想过咱们王府上下的处境?”
本来皇上对这些他们兄弟就毫无感情,性子又阴晴不定,在皇上面前还敢嬉皮笑脸。
康王脑子转不过来弯,语气带着不解连:“本王本来就是他的哥哥,再说皇上也未曾怪罪啊……”
“王爷!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皇上虽未当场发作,但您这般口无遮拦,往后岂不是要给咱们惹来无穷祸患?”
康王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低声道:“王妃教训得是,是本王考虑不周。”
康王妃语气稍缓:“王爷,您身为皇室宗亲,一言一行都关乎王府的安危。妾身希望您日后在皇上面前谨言慎行,切莫再逞一时之快。”
安王他们一家就跟个透明人一样,整个宴会一言不发。
“王妃放心,本王日后定当谨记,绝不再犯!”
得到康王保证后,她露出个温柔的笑,拿起桌上的醒酒汤:“王爷,妾身并非要责怪您,只是咱们王府上下数百口人,皆仰仗您的庇护。”
康王郑重地点头:“王妃所言极是,本王定当谨记于心。”
翌日,正月初一。
惦记着昨夜皇帝的承诺,施令宜一大早便领着半夏和竹月,迫不及待的去了宣政殿。
赵公公和小路子看见她来,笑眯了眼:“奴才给昭婉仪请安。”
“公公请起。”
施令宜笑着冲两人点了点头,随后从袖中掏出两个红色小纸包。
不等他们拒绝,快速塞到两人手里。
赵公公愣了愣,立马猜出里面的东西,“哎呦,这可使不得,昭婉仪快请收回去吧。”
他们都是御前伺候的人,与宫中嫔妃有银钱往来,可是犯了大忌。
“公公不必担心,你们伺候皇上辛苦了,就当做是图个喜气罢。”
听她这么说,赵公公也不再推辞。
等施令宜进殿后,小路子偷偷摸摸的打开瞧了一眼,心下大喜:“干爹,昭婉仪可真大方啊。”
他被皇上罚的月俸这不就回来了嘛。
赵公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往后机灵着点,凡是皎月阁的事都给咱家上点心。”
皇上一早就吩咐他在殿外等着昭婉仪,可见是有多上心。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承元帝抬眸,招了招手:“过来朕这里。”
施令宜提着裙摆刚走至他身旁站定,手里就被塞了把钥匙。
“去吧,喜欢什么自个儿拿便是。”
啧,浓浓的王霸之气。
眼见着施令宜拿着钥匙笑弯了眼,承元帝忍不住调侃她:“没想到爱妃还是个小财迷呢。”
“臣妾就这点小爱好,皇上可不许笑我。”
“好好好,朕不笑你,快去挑吧,待会儿再告诉你件喜事。”
喜事?关于她的吗?
施令宜没多想,拿着钥匙喜滋滋的去了私库挑选。
一柱香的功夫后,施令宜才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见她手中什么都没拿,承元帝有些疑惑:“爱妃不喜欢吗?”
施令宜摇摇头,掏出一张纸来:“臣妾都挑花眼了,就先在纸上把喜欢的记了下来。”说着把纸放到皇帝面前,眨了眨眼睛,“皇上不会舍不得吧?”
实在是私库里太多奇珍异宝了,她看什么都喜欢。
承元帝拿起纸扫了眼,轻笑道:“就这些吗?朕待会儿就让赵淮挑出来,送到你那儿去。”
看见皇帝这反应,施令宜立马就后悔了。
还是矜持了,早知道就应该把那张纸写满才是。
她撇了撇嘴,看向承元帝:“皇上方才说有桩喜事,现在可以告诉臣妾了吗?”
“朕一早便下旨让你舅母和表姐进宫,这会儿她们想必已经到了皎月阁,你回去就能见着了。”
承元帝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语气温和:“至于你外祖父和舅舅,朕改日再叫你与他们相见。”
他们毕竟是男子,不好随意出入后宫。
直到出了宣政殿施令宜整个人还是懵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庄舅母,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安来。
虽然原主与她外祖家甚少见面,可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难保不会发现这具身躯已经换了芯子。
古人又笃信怪力乱神之说,万一把她当成妖怪怎么办……
施令宜思绪越想越混乱,等回到皎月阁后才清醒几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屋里,恰好与庄舅母迎了个面对面。
庄舅母眼神一亮,“臣妇拜见……”她身后还站着名少女,两人作势要行礼。
施令宜急忙上前拦住她们。
“舅母和表姐不必多礼。”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声舅母和表姐叫的却极为顺口。
将人扶到椅子上后,庄舅母眼圈有些红,欣慰的看着她:“娘娘如今大好,婉华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听到庄舅母说起她的生母,施令宜不知为何突然心中酸涩,眼睛热热的,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强忍着这股情绪。
眼见着两人情绪都有些伤感,庄清茹赶忙出声道:“母亲不是给娘娘带了东西来吗?”
“对…对,我差点都给忘了。”
庄舅母擦了擦眼睛,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拿出个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和一封书信。
“娘娘在宫里要用银子的地方多,这是你外祖父和舅舅托我带进来的。”
施令宜鼻子一酸,几欲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