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昭昭,我还有机会吗?
夏日阳光明媚的午后,一阵凉风吹过,吹得站在树荫底下本就瘦骨嶙峋的男人,身形越显萧条。
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眸透着小心翼翼,有激动,有雀跃,也有自责和愧疚,各种纷繁复杂的情绪冗杂在一起,化为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凌屹:“我听见他们喊你妈妈了!”
小家伙们喊得欢天喜地的。
还要他们的妈妈给飞吻。
得到飞吻高兴得咯咯直乐。
他自然知道她在撒谎,可那颗在海上漂浮太久的孤寂心脏,此时急需一个确切的答案安抚那抹忐忑不安。
听到他这话,京昭讽刺的瞳色染上几分厌烦,一本正经强硬掰扯:
“他们喊的是姑妈,你得失心疯了?”
“那你为什么说是他们的妈妈!”
男人此刻就像一个执着想要一块糖果的偏激孩子。
手因激动不禁加重了几分力度。
瞳孔深处的阴郁墨黑翻搅得越发疯狂。
京昭一把挣脱他的手,嘴角不屑扯动。
“你不知道几岁的小孩说话喊人都喜欢说叠字?”
像是听不见她的话,凌屹沉浸在自己偏执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深暗看不见底的眸光一错不错盯着她,恳求的声音放得低低的。
“可以让我看看他们吗?”
让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见见他素未谋面的孩子们。
像是听到什么滑稽大笑话,京昭对上他的目光,清泠的眸子溢满讥笑。
“你在这里执着什么,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他们还在吧?我大好人生,你觉得我会毁在两个孩子身上?我傻?”
埋藏在心脏深处的极度愧疚,终究化作一股难以名状的涩意轰然涌上心头。
凌屹眼睛赤红充血。
嗓子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勉强发声:
“可他们需要爸爸。”
京昭那坚不可摧的情绪还是受到了波动。
烦躁道:“他们有爸爸!”
凌屹自嘲笑了声。
“你那个未婚夫吗?”
说着心疼的嗓音沾染上化不开的酸涩。
“你没听说过,有后爸的孩子像狗尾巴草?后爸再好,能有亲爸好吗?他会真正疼惜他们吗?血缘这关系是伴随一辈子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孩子没有亲爸怎么行?
他们才两岁多,还那么小,正是需要爸爸陪伴的年纪,他们会有害怕、恐惧的时候,需要爸爸给予勇气和鼓励。他们被欺负的时候,需要爸爸给他们出气,受了委屈需要哄的,他们的童年不能没有父爱……”
“够了!”
京昭终究控制不住情绪,冷声打断。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会让他坚定不移相信那俩孩子还在。
既然这件事瞒不住他,那也没有再瞒的必要。
但她不会在一些原则上妥协。
京昭:“他们不需要爸爸!他们有舅舅,有太姥爷,未来还会有把他们视如己出的新爸爸,他们现在过得很快乐,身心都很健康,至于你说的那些被欺负什么,都不可能存在!
我能把他们生下来,也有本钱,有底气给到他们本该拥有的。”
凌屹那颗本就不堪一击的破烂心脏还是狠狠被捣碎了。
痛感袭满全身,连毛孔都溢出痛意。
眼眶染上一层化不开的水雾。
喉咙被酸水高强度浸泡着。
一阵轻风刮过,男人形销骨立的轮廓落满寂寥落拓,沙哑的嗓音像裹了沙砾。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们的存在?”
为什么要剥夺他当父亲的权利?
凌屹的极力纠缠,让京昭心生厌恶。
眼神透着坚硬的冷漠。
字字扎心,句句戳肺:
“因为你有前科!你霸道强势!你见到他们,知道他们在哪里,势必会从我手上夺走他们。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是从我身上掉下的两块肉,你最多提供了两颗种子。
既然离婚了,孩子也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犯贱非要调查,来到美赛,我们从三年前就不会再有交集,永不相见,永不打扰!”
万箭穿心的感觉,凌屹再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好疼啊。
他找了她三年。
把北城和中东翻了个底朝天,她居然说要跟他永不相见,互不打扰。
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怎么可以在他发脓流血的伤口狠狠地扎刀?
泪水裹挟着不甘和委屈,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
凌屹直直望着她那双宛若冰锥的冰冷眼眸。
“你就这么恨我吗?”
京昭疏离淡漠的脸,透着无波无澜的平静。
“我说过了,我不恨你。”
凌屹:“那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要跟我永不相见?”
京昭:“要走,是因为不爱。消失,永不相见,是我想和那过去的四年划个界限,我的人生不可能只能有爱情,况且还是一段失败的爱情。我还有家人,还有要承担的家族大任,还有梦想,我的未来还有许多无限可能。
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爱恨情仇上,是以前头脑发热,思想不成熟的京昭才会做,而现在的京昭不会,不会为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回头。”
不值得的人?
是指他吗?
不值得的事?
是指嫁给他的那两年吗?
哪怕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幸福甜蜜,也都不值得吗?
再一次锥心刺骨的袭击,凌屹那颗破烂不堪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凌迟。
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切割,彻底稀碎成渣。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双膝跪地。
抬起头,专注深邃的眼眸透着某种坚定不移的虔诚和执着。
“昭昭,我还有机会吗?”
“过去那四年失败的爱情你不想要,想要和过去划清界限,那就不要了,但你的未来,我还是想参与。
你追了我四年,这次换我来,四年,八年,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不在乎,我只想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赵天明说的没错,他现在老婆找到了,孩子也还在,不能要死要活,他得好好活着,不能随时随地就碎掉。
这小没良心的,想用这些扎心的话把他赶走。
他偏不走。
他就不走。
他就要死皮赖脸赖在她身边。
她需要他守护。
他两个孩子,他也要守护。
他态度转变太快,事情像是超出自己的预料范围,京昭被他这骚操作给惊愣到。
但很快又因为他那大言不惭的话感到极大的讽刺。
还想给他机会?
还想参与她的未来?
他哪来的脸?
京昭嘴角轻扯,眼底漫出一抹薄凉的讥讽。
“想追求我?想参与我的未来?”
凌屹眼神坚定得像入党:“想。”
京昭居高临下的,像个高傲的小公主:
“本小姐现在的身份你高攀不起,找你白月光去!”
她现在是中东赛鲁集团的继承人,家里的油田占据中东地区一半,随随便便就是几个小目标的进账。
在全球各地都还有其他产业。
她还有自己的美术工作室。
富可敌国不敢说,但绝对是许多人眼里的人生大赢家。
一个死渣男,给她提鞋都不配!
只要她想要,长得比他好看一百倍的男人,她要多少有多少!
然而凌屹并不在乎她的高傲态度,眼里饱含赤忱热泪,真挚的态度像在发表结婚誓言:
“我错了,昭昭,没有白月光。是我不懂珍惜,不懂爱,我会学着努力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