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
路灯透过树叶拓落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京昭隐约看清楚他眼里流淌的东西。
理智和情感化作两个小人在脑海里疯狂拉扯她的思绪。
最后理智占了上风。
京昭声音不辨喜怒：“凌屹，就算不是他，也可能会是其他人。我们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就纯粹做朋友不好吗？”
尽管知道她说出的答案是什么，可当真切听到她再一次把他按进湖底，凌屹还是会觉得心脏难受到窒息。
他就那样隔空沉默望着她。
望着望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有些情绪一旦撕开了一个裂口，接下来就是汹涌澎湃，势无可挡的趋势。
凌屹流着眼泪凄凉笑了几声。
“都把我一个人扔下，都不管我。不管就不管吧，谁叫我罪孽深重，还痴心妄想要什么机会。你爷爷说得对，我这样的人早就被你们判了死刑，早就该死得透透的。”
说着，他手撑了一下地上，踉跄站起身，通红的双眸透着疏离的底色。
“你不就是想甩掉我这个祸害吗？不用甩了，去过你的幸福生活吧，我不缠着你了，你也不用趁我不在的时候，一声不吭和别人订婚，只为断了我所有的念想。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话落，他转过身，裹着满身的悲凉夜色，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离开。
京昭望着他的背影，明明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却在她面前，为了讨得一个机会，放下所有自尊和身份，一次次红着眼眶卑微低声下气恳求。
这一次情感和理智的拉扯战，情感略胜一筹。
她抬步跟了过去，抢过他手上的酒瓶。
“大晚上的喝什么酒！不要命了！”
凌屹就像一具没有感情，即将要碎掉的朽木，面无表情从她手里夺回酒瓶。
“京小姐，你管太宽了，你前夫的死活你没有资格管。”
京昭一股无名火倏地冒了出来。
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再次抢过他手里的酒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声色俱厉训斥：“你以为我爱管你啊，我还不是看在扬扬和柠柠的份上！”
凌屹目光冷冷扫了她一眼，破罐子破摔自嘲笑了声。
“怕什么，反正你会给他们找新爸爸，我这个替身随时都可以扔掉。”
实在看不惯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京昭气愤又扇他一巴掌。
“清醒点没有！再给我发酒疯试试看！”
凌屹笑了，笑声支离破碎。
他的侧脸定在光影交替下，痛色在肆意流淌。
“京昭，你知不知道你心有多狠？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你有想过那颗糖吃完后，没有糖的日子会是多么煎熬吗？
既然你没有这意思，那颗糖你大可不必给的。”
京昭胸腔的怒火混搅着那不知名的烦躁情绪，让她气愤对凌屹吼道：
“谁爱给你什么破糖了！是你大晚上跑来我家门口抽风，质问我是不是爱上别的男人！还哭得像个孙子似的，要死要活的！
谁告诉你我要和别人订婚了！你哪只猪耳朵听到了！”
沉浸在被抛弃的悲伤情绪里的凌屹，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只觉得她这么说不过是故技重施。
给他一颗糖安抚他，以免他继续抽风。
心冷透彻，他抬步往前走。
“打扰到你了，你报警吧。”
京昭：“……”
这混蛋是耳朵聋了？
还是想气死她！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赵天明和阿龙，看着两人不知道在争吵着什么。
阿龙担心：“明哥，凌总这能不能受得了呀，要不还是把他拉去医院吧，以防万一。”
赵天明愁得直撸头顶，“防什么？防了三年了，哪一次防住了？他不想活，我们还能跟阎王抢人？这两人啊，上辈子到底是什么虐缘！非要这样彼此折磨。”
怕这混蛋喝醉酒在马路上抽风，京昭还是跟在他身后，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看到赵天明他们，京昭瞥了眼一声不吭走近院子的凌屹，说了句：
“天明哥，劝劝他，别再动不动发疯。”
赵天明意味深长看着她。
嘴角动了动，还是说出了口。
“昭妹，有些话我之前已经说过，但是老凌又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客观上，你们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是支持你们做朋友，但是站在兄弟的角度上，我还是想自私替老凌说两句。
老凌从小没了父母，就只有他爷爷奶奶陪着他，现在他爷爷也生病了，说句不好听的，他爷爷随时都会离开，他奶奶年纪也大了，他又一直走不出来，到最后就真的剩他一个人了。”
“其实他这些年真得挺不容易的，一边背负调查他父母被杀的压力，还得照顾他那个干妹妹。特别是这三年，每次看到他大晚上跟个疯子一样跑到大街上说要去找你，我和秦白他们看得都直掉眼泪。”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心里还对老凌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就给他一个机会吧，就当施舍给他。”
赵天明说完这番话后，他也转身进了门。
夜风习习吹过，京昭定在原地。
望着院子里的人，眼底有情绪在坍塌。
——
第二天，凌屹把扬扬和柠柠叫了出来，把一个房产证递给他们。
“把这东西拿给妈妈收好，不要弄丢了。”
柠柠瞅着红本上的字，好奇问道：“爸爸，什么叫不动书呀？它是不会动吗？”
凌屹笑了笑，摸摸她脑袋。
“是爸爸家的房产证，以后隔壁那房子就是你和哥哥的。”
柠柠不懂：“你为什么给我和哥哥呀，房子你不要了吗？”
扬扬盯着凌屹看，“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一听到这个，柠柠立刻抱着凌屹的脖子，猛地掉眼泪。
“爸爸呀，你不要我和哥哥了吗？我们不要新爸爸，就要你。”
扬扬也哭了，“爸爸你不是说要把新爸爸赶走，把妈妈抢过来吗？”
凌屹也哭了。
想说什么，喉咙哽咽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子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不远处的赵天明和阿龙看得也红了眼眶。
……
京昭一大早就出门了。
中午接到保姆的电话，说两个小家伙躲在房间里呜呜大哭。
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赶回来。
推开房间门，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哭得好不可怜。
“怎么了，宝宝？怎么哭成这样？”
扬扬和柠柠从地上爬起来，哇哇大哭朝京昭走过来。
柠柠：“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
扬扬：“妈妈，你能不能让爸爸回来呀！呜呜，我和妹妹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