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怪不得你有老婆
这样就很好了。
阮柠一遍遍对自己说。
他的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原来不止是唇瓣，口腔里的软肉也被他咬出了血。
他不敢接受陆斯年，甚至不敢和他有任何越界的接触……陆斯年那么好，他怎么能拉他进自己这样的泥沼里呢？
高考完，他单方面和父母断了联系，也不愿意再和他们的新家庭有牵扯，他一个人在网吧报完志愿，网吧老板人好，他连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写的都是网吧。
然后，他用奖学金逃一般远离了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来到了这个DHD总部所在的城市，华国京市。
他想离陆斯年近一点，却不敢离的太近。
阮柠掉着眼泪，默默地把每条语音收藏起来。
……自己已经说了这样的话，陆斯年应该不会再理他了。
刚刚直播的收益已经到账，阮柠不愿意再让陆斯年给自己引流——陆斯年说自己记得他后，阮柠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直播的时候，陆斯年认出了他。
可他不想这样。
他不敢打扰陆斯年的生活，也害怕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
……
陆斯年皱起眉头。
他把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少年的这些话后，他的心又涩又疼。
简直要喘不上气了。
陆斯年靠在墙上，眼眶微红。
阮柠的哭腔实在太明显了……陆斯年怎么可能相信这人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他闭了闭眼，和阮柠一起打游戏时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几分钟后，陆斯年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来源。
……阮柠实在太自卑了。
他小心翼翼地讨好，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斟酌，不仅是面对他，但面对他的时候尤其明显。
阮柠害怕别人不高兴。
尤其害怕自己不高兴。
陆斯年突然心疼又愤怒。
他不知道阮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问题，但是此刻，他恨极了那些给阮柠造成伤害的人。
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呢？
哪有父母会不知道孩子被打呢？
……阮柠还有父母吗？
陆斯年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他浅浅代入了一下阮柠的身世就觉得窒息。
半分钟后，他沉重地给阮柠回复。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阮柠把脑袋埋进膝盖，一旁的手机还在亮着。
他的目光呆滞又无力，直到手机震动，他才抬起头来，仿佛抓住了什么稻草一般，死死握住了手机。
泪珠砸在屏幕上，阮柠眨了眨眼，试图透过模糊双眼的泪水看清陆斯年的回答。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我叫阮柠。”
陆斯年盯着这句话，久久不能回神。
阮柠。
这样甜蜜的姓氏，却配上那么酸苦的名字。
为什么要用“柠檬”来起名呢？
陆斯年不知道这个字还有没有别的含义，他此刻只能想到这些。
“很好听的名字。”
他认真回复。
几秒后，他迟疑着，再次按下语音。
“阮柠……可我还是喜欢叫你吱吱。”
“阮吱吱。”
陆斯年嗓音沙哑，耐心地哄。
“吱吱，别再哭了好不好？”
他已经平复了心情。
阮柠是他一眼就认定的人，无论阮柠的过去如何，他都会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他。
如果可以……陆斯年想，如果可以，他希望阮柠可以像普通的少年一样，喜欢任性和撒娇，偶尔闯些祸，尽情地释放天性，而不是一味的自卑和讨好。
从现在开始，从他们重逢的这一刻开始。
……
阮柠没有再回复。
陆斯年轻呼出一口气，按灭手机，回到会议室。
刚一开门，就对上了顾特助和许教练同情的目光。
陆斯年：“？”
“你俩没事吧。”
没事去吃某某梅啊。
顾岚的工作结束了，热搜被撤下，她拿着电脑，在离开前拍了拍陆斯年的肩膀，然后叹气。
顾岚：“任重而道远啊，陆队。”
她和许均组团偷听了全程。
陆斯年：“……”
不是，他们任氏集团竟然会招一个神经病当特助吗？
离谱。
“离谱。”
许均感慨。
陆斯年竟然会表白失败。
许教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陆斯年，失恋不要影响训练。”
陆斯年：“？”
“队长。”
陆斯年气笑了。
“我是不是人我不知道。”
“但你是真的狗。”
许均：“……”
……
他把陆队赶回了训练室。
陆斯年刚推开门，就对上了四双放光的眼睛。
陈野嘿嘿地笑：“陆队~”
终于取到自己外卖的小队员兼DHD新任法师边吃边补充：“热搜~”
奶妈阳阳兴奋至极：“第一~”
坦克四火拍了拍自己的肚腩：“解释一下~”
陆斯年：“……”
他揉了揉眉心。
训练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许教练的河东狮吼到达战场：
“该直播的直播，该训练的训练！都滚去干自己的事。”
陆斯年脑中灵光乍现。
直播。
……
万年不直播一次的陆斯年今天异常勤快。
直播间的观众也很不理解……陆狗消失了半小时，然后原地复活了。
在热搜被撤掉之后。
弹幕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老公，你是要开直播澄清吗？］
……
［我靠，陆狗你撩完就跑啊，这跟拔那啥无情有什么区别？］
［淑女哥，你要是承认，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要是澄清，我马上黑转黑。］
［楼上的能不能少说废话。］
陆斯年心烦。
他登上小号，果不其然看到了好友列表里在线的阮柠。
他这个小号才创建，只加了阮柠一个人，ZHIZHI这个账号也是新号，陆斯年进去看了一眼，阮柠正在上分。
他的直播也开着。
陆斯年帮他引了一次流，虽然留在阮柠直播间的人不多，但比最开始的0个人要好很多。
陆斯年索性也开了摄像头。
“小朋友在排，我等他一会……聊会天吧。”
弹幕停滞了一秒。
［小朋友？陆狗你不是上来澄清的吗？］
［啊？那为什么撤热搜？？？］
［陆狗你自相矛盾。］
［不是，你真对吱吱一见钟情？这合理吗？］
陆斯年心想自己老婆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撤热搜是怕他不高兴。”
“……对，怕吱吱不高兴。”
“不是一见钟情，我们之前见过，两年前……对，我被挂牌那天，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他。”
“采访……嗯，不是喜欢男人，就是喜欢他。”
“为什么要在直播撩他……我找了他两年，刚找到，怕人跑了。”
陆斯年顿了顿，叹气。
“说来还是要感谢你们。”
当代网友挖人能力太强，要不是他们找到了阮柠的直播间，陆斯年还不知道错过这次他还要等多久才能和阮柠重逢。
“加微信了……具体聊什么不方便说。”
“小孩对我没这个心思，我在追他。”
“你们控制一下热度，别弄上热搜，我怕吱吱看见不高兴。”
看着满屏的“舔狗”二字，陆斯年莞尔一笑，然后点头。
“说的对，我就是舔狗。”
他要让阮柠在这段关系里占据绝对主导的位置，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陆斯年就是非阮柠不可，他要让阮柠知道自己没有打扰他的生活，是他愿意做舔狗，不是阮柠不配，是他甘之如饴，是他反复渴求。
他隐约能猜到阮柠的顾虑，但没关系，他会一个个地解决。
阮柠喜欢他……陆斯年能看出来，他不知道阮柠有多喜欢自己，他甚至不敢想自己到底给那个绝望至极的少年带来了什么。
他能猜到。
阮柠很渴望他。
陆斯年能感受到。
阮柠渴望又小心，他在逼自己收敛这样的欲望，可陆斯年不想让他忍。
他的小月亮过的太苦了……
他要让阮柠实现所有的愿望。
包括得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