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斗苍仙人
崖缝内光线昏暗，我们三人贴着红色晶壁站立着。外面的巨鸟一直在用翅膀拍打岩壁，用利爪刮擦着，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它们压根进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初的恐惧慢慢消退，莫扶睇开始有一茬没一茬的找我们聊天。
“斗苍道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莫扶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我有点不明白。我们到的这些地方，先是海里那些人鱼，然后是蘑菇林里那些小矮人，还有这些……长得这么好看、却吃人的大鸟？这些……这些真的是我们现实生活中应该有的东西吗？”
莫扶睇问出这个问题时，眼神里充满了寻求确认的渴望。
作为一个从小在秦岭采药、见识过山林百态却也局限于寻常世界的姑娘，眼前这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斗苍面对着缝隙入口的方向，似乎在观察外面七彩巨鸟的动向。
听到莫扶睇的问题，斗苍没有任何反应，像没听见一样，一句话不说。
我听到莫扶睇的问题，心中却是一紧。
莫扶睇是我带来的，该怎么跟她说呢？难道直接告诉她，我们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可能是平行世界、可能是古老传说时代、甚至可能是完全异域的空间？
我要不要跟她解释地球并非人类认知的那样？
看着眼前的莫扶睇，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和斗苍一样，一句话也没说。
我和斗苍的沉默，似乎让莫扶睇更加困惑。
莫扶睇看看纹丝不动的斗苍，又看看一言不发的我，眉头紧紧蹙起。
但疑问一旦开了头，就像决堤的洪水，堵是堵不住的。
莫扶睇再次开口，继续问道：
“还有啊……斗苍道友，你要找的那东西，到底有多少啊？我们还要去多少这样奇怪的地方？找那些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啊？”
这个问题，额……，好像我也不知道。
是啊，我还从没具体问过斗苍这个问题。
斗苍收集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和莫扶睇的目光，此刻不约而同地看向斗苍。
斗苍的目光从缝隙外收回，缓缓转向我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开口，声音平淡地说道：
“你们所认知、所生存的这个维度……或者说，这个世界运行的道法与能量层级，并不完全适合我的存在。我收集那些‘东西’，是为了能让我脱离这个维度。”
维度？能量层级？道法？
莫扶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茫然。
而我，在听到“维度”、“道法”时，想到了一年前刚跟随斗苍时，他就提过“天道”、“造物者”、“维度”之类的概念，经过一年的经历，我大抵是明白了斗苍口中说的意思。
“维度……不适合……”，莫扶睇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似乎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忽然，她像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一样，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脱口而出：
“斗苍道友！您……您该不会是……从九重天上下来的神仙吧？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来人间历劫的？那些您要找的东西，就是您的……仙家法宝？或者回归仙界的路引？”
她的语气从疑惑变成了肯定。
神仙？莫扶睇认为斗苍是下凡的神仙。我差点没笑出来。
斗苍那张万年平静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丝尴尬。
斗苍看着莫扶睇那双写满了“我猜对了对不对”的眼睛，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放弃了解释。
而后，斗苍一言不发转头继续看向缝隙外面。
“哎？斗苍道友？您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猜中了？”莫扶睇却来了劲，见斗苍不否认（在她看来不否认就是默认），更是认定了自己的判断，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甚至开始自行脑补“剧情”。
“我就说嘛！秦恩哥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肯定也是您点化的！咱们这一路遇到的，都是您仙缘路上的考验和劫难对不对？等您找齐了法宝，就能……就能霞举飞升，回归天庭了！”
她越说越觉得合理，看向斗苍背影的眼神简直充满了崇拜。
我在一旁，看着斗苍那写着“无可奉告”的背影，又看看莫扶睇那一脸“我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兴奋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我正酝酿着该怎么跟她解释清楚时，莫扶睇激动地拉着我的胳膊说道：
“秦恩哥，你真是我的恩人，贵人，我就知道，我从小过的那么苦是有原因的，我……我，我一定好好跟着你们，学些真本事。”
额……这是哪跟哪啊！
算了，不解释了，至少这个“奇特”的误会，暂时能缓解她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也给了她一个能理解的、充满希望的解释框架。或许，这样也不错？
莫扶睇转头又拉着斗苍的胳膊：“斗苍道友……不不……是斗苍仙人，我以后就跟着你了，和秦恩哥一样，跟着你学本事。”
斗苍对莫扶睇那套“神仙历劫”的说辞置若罔闻。
斗苍凝神静听了片刻，外面尖锐的鸟鸣和猛烈的撞击声，不知何时渐渐稀疏、远去。
又等了一会儿，斗苍谨慎地侧过身，将半边肩膀和头部探出崖缝边缘，视线扫过外面的天空和山壁。
“它们暂时离开了。”斗苍转头对缝隙里的我们说道。
我松了一口气，莫扶睇也拍了拍胸口。
“现在可以上去了。”斗苍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瞥了一眼莫扶睇，“莫扶睇留在这里。”
“扶睇，”我看向她，“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千万别出去。这崖缝里面还算安全，外面那些鸟一时也进不来。我和斗苍尽快拿到东西就回来接你。”
莫扶睇看了看我和斗苍，知道自己跟着只能是累赘。她小声说：“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拿到东西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放心，我们很快。”我承诺道。
斗苍不再耽搁，看了一眼缝隙外的天空，确定没有异常，然后对我示意了一下。
我们先后侧身挤出狭窄的崖缝入口，重新站上那一脚宽的平台。抬头仰望，上方是高耸入云的山巅。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能量流转，开始攀爬，斗苍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