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游回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大亮,我就醒了。
窗户外面还是灰蒙蒙的,那些红房子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浮现出来,树影一片一片的,看不清叶子,只能看见黑乎乎的轮廓。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着那些隐隐约约的光影变化。
一晚上都感觉睡得不怎么安稳。这里的气场让我很难彻底入睡。我感觉这里有很多陌生而复杂的气场。
白天醒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和平时一样。可一睡下,那气场就来了,扰得人心绪不宁,翻来覆去,浅睡一下就又醒了。
到了后半夜实在睡不着。
睡不着,等着天亮就起来洗漱吧。
以前在秦岭山洞里可没过得这么精致。
那时候早上醒来,大部分时间是连脸都不洗的,牙就更不会刷了,反正山里也没什么人看见。
现在不一样了,住着干净的房子,睡着软塌,有热水,有镜子,有干净的衣服,再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我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带着一股热气,很快就让整个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我先刷牙,挤了牙膏在牙刷上,那牙膏是薄荷味的,刷完嘴里凉飕飕的。
然后又洗脸,用热水洗了好几遍,洗得脸上热乎乎的。洗完了照照镜子,看见镜子里那张脸,比在山里的时候干净多了,挺精神的一个人。
想了想,干脆把头也洗了。
我用洗发水洗了两遍,冲干净,用毛巾擦干,头发蓬蓬松松的,自己也觉得清爽了不少。
刷牙,洗脸,洗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啧啧……收拾干净了才知道自己有多体面。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门边,按了一下那个按钮。老章说过,要点餐就按这个,按完就会有人送吃的来。
按钮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点点弹力,然后就没什么反应了。我以为要等一会儿的,没想到,不到五分钟,门口就有人叫了。
说是“有人叫”,其实也不是,就是那种轻轻的提示音,“叮”的一声,很轻很短。
我赶忙走过去,打开门。
嘿,门口竟然没有人。
只有一个早餐推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门口。那推车不大,银色的金属架子,上面放着好几个盖着盖子的盘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壶,大概装着牛奶或者咖啡。
我从上面把那些盘子一盘一盘端下来,放在房间的茶几上。盘子摸着温热,里面的东西还冒着热气。
心想,送餐的人呢?这推车就停我门口吗?
我刚要关门,那推车自己动了。
没有人在推,也没有什么声音,它就这么自己往前滑去,沿着那条走廊,慢慢地,稳稳地,一直滑到走廊尽头,转了个弯,看不见了。
原来是个无人推餐车。我站在门口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然后关上门。
吃完早餐,盘子还没收走,老章就来敲门了。
“门没关,进来吧。”我冲着门喊了一声。
老章推门进来,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他今天穿得比昨天随意一些,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着像个出来度假的游客。
老章看了看茶几上那些还没收走的盘子,又看了看我。
“吃饱了?”老章问道。
“吃饱了。”我点点头。
老章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坐在他对面。
“今天带你逛逛,了解了解这里?”他说道,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随口回道:“好啊!”
见我同意,老章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冲我一挥手,说道:“走!”那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这句话。
我跟着老章起身,走出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出了大门,外面的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
太阳刚从海面上升起来,整个岛上的物体都笼罩着一层橘黄色的光,那些红房子红得更艳了,那些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连地上的沙子都泛着金光。
老章没有往那些建筑群里走,而是带着我往岛的深处走。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我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看海上日出!”老章回过头,冲我说了一句。
我以为老章一大早要带我去干嘛呢。
原来是带我看日出。真是有闲心。我在秦岭山里住了那么多年,日出日落看得还少吗?不过既然来了,跟着走就是了。
我们穿过一片树林,走过一条野路,最后来到一处平缓的沙滩处。那沙滩不大,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几块黑色的礁石散落在沙滩边缘,被海水冲刷得圆润光滑。
我站在沙滩上,往前看去。
眼前的海面上方,是一轮巨大的红日。那太阳已经跳出了海平面,整个圆圆的、红红的,就那么悬在海天之间。
下面的海水被照得一片通红,波光粼粼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金。远处的天边,红色渐渐变淡,变成橙色,再变成浅黄,最后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蓝。几只海鸟从远处飞过,翅膀被阳光照得透亮。
我看着这场景,突然想起了之前和斗苍去的那个全是海的空间。
那时候我们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斗苍带着我在海里闭气遨游。
我心里涌上了一个想法。
不知道从这里游回去,需要多长时间呢?从海里游回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吧?
只是这距离……坐邮轮都花了一个多月,游回去,得游到什么时候?
我正想得出神,老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了。
“嗨!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他站在我旁边,也在看着那片海,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红扑扑的。
我问他:“这里离我的家乡有多远?”
老章转过头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海风里飘出去很远。
“这里是太平洋,”他笑着说,“你说得多远?”
太平洋。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坐邮轮都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游回去?那得游到猴年马月。再说,方位都不清楚,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怎么游回去呢?亚洲没游到,别游到美洲去了!
之前斗苍带着我在海里游,时间都比较短。而且还有斗苍给我做向导。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轮红日越升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