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暴露身份38

纪之寒也被江沐那声嘶吼震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江沐的背上，视线还有些模糊。耳畔是丧尸嘶鸣声，人类惨叫声。

他先看了一下江沐，然后一抬头看到了远处，他的哥哥纪江淮浑身是血，正与一个漆黑的暗影人对峙。

此刻，纪江淮的风刃已经举了起来，那道锋利的弧光直指暗影人的心口。而那个暗影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脏是陆知羽被改造的源头，当初他的心脏被震碎，正是在心口注入了那支药剂，而心脏也是暗影人的弱点。

可是他却在纪江淮攻击他的一刻，把自己的胸口送了出去。

纪之寒看到这一幕，声音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破碎而尖利，几乎是在嘶喊：

“哥——！！他是陆知羽！！”

可是太晚了，纪江淮的风刃已经脱手，那道青色的弧光裹挟着破空的尖啸，瞬息间越过数米的距离，精准地、决绝地刺穿了暗影人的心口。

陆知羽的胸口被贯穿，弱点被击破，暗影能量从伤口处疯狂逸散，那将他层层包裹的暗影，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剥落、消散，露出了底下的人。

纪江淮在看着眼前那张显露出来的面孔，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知…知羽……”

他双腿早已脱力，跌跪着跑过去的，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揽进怀里。

陆知羽靠在他胸口，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枯叶，血浸透了纪江淮的前襟。

纪江淮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陆知羽惨白的脸上，声音完全破碎，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陆知羽躺在他怀里，费力地抬起手。

那只手曾经能撕开空间裂缝，能凝出无坚不摧的暗影刀刃，此刻却连触摸爱人的脸颊都做不到。

指尖轻轻触到纪江淮的眉骨，只停留了一瞬，就无力地往下滑。

陆知羽看着纪江淮通红的眼眶，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条银河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以那个怪物的模样死去。死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这样，纪江淮会恨那个黑影，会为杀了绑架弟弟的凶手而解恨，会继续活下去。

可是陆知羽完全没有想到，完美人类死亡的时候会暴露成人类的模样。

他让纪江淮亲手杀了自己，然后让纪江淮亲眼看着这张脸，这是比任何酷刑都残忍的惩罚。

“对不起……”陆知羽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我……我把之寒绑来的……是我……”

纪江淮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我什么都不怪你，我不怪你……”

“你该怪我的。”陆知羽闭上眼睛，又费力地睁开。他舍不得闭眼。看一眼，少一眼。

他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普通人类受这样的伤，早该死了。他现在还吊着这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离开这里。”他声音沙哑却用力，“你们……离开这里。”

“我……我还能划开一道裂缝……”陆知羽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勾画，那道幽暗的裂隙从他指尖艰难地挣开，“你……你带他们走……”

“我不走！”

纪江淮一把将他抱得更紧，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泪水滴在陆知羽冰凉的皮肤上。

“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回去！”

“我回不去了……我活不成了。”

陆知羽轻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道疲惫的弧度，“除非再变成那个怪物，但我不想……我不想再变成那样了。”

陆知羽的手指推着纪江淮的胸口，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带他们走……我撑不了多久了……”

纪江淮死死抱着他，声音近乎嘶吼，“我不要，你活着我陪着你，你死我也陪着你！”

此刻江沐背着全身无力的纪之寒，站在那个被打开的裂缝前，而纪之寒伏在他背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肩头。

周围是策反的丧尸和希望基地的异能者厮杀的场面。他们要离开，趁这个时机最好。

可这时，赵启不知何时已经到他们面前，他的脸上是狰狞的笑容，以及看向江沐时那狂热的兴趣。

“在我眼皮底下演生死离别？当我死了吗？！你们几个一个都走不了。”

他话音刚落，陆知羽的身体猛地弓起。心脏骤然跳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知羽？！”纪江淮失声喊道。

所有人都看见了，陆知羽心口正涌出浓稠的黑色暗影。疯狂地缠绕上他的伤口，钻进他的血管。

赵启站在几步之外，低头俯视着这一切，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餍足。

“陆知羽，你死也得是我的人。给我杀了他们。”

陆知羽拼命地推开纪江淮，他看着对面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裂缝再次打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字句，“走啊！！”

那是陆知羽最后一声完整的人声。撕裂，沙哑，带着哭腔。他已经快要看不见面前的任何一个人了，黑色的能量像沥青一样灌进他的五官，封住他的嘴，蒙住他的眼睛。

他的感官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知道这一次他的意识将会被彻底抹除，赵启显然已经不打算给他留任何余地了。

很可能他再次被控制之后，将会彻底成为一个无情无义，没有感情，被赵启控制的杀人机器。

所以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还残存的意思，打开裂缝将他们送出希望基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