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忆哥哥21
萧清忆拉着拾七回到房中后,他坐在床沿,长腿随意交叠,拾七则站在他对面一声不吭。
萧清忆抬眸看着他,语气轻松听不出半分怒意:“说吧,为什么杀人?”
拾七垂着眸,沉默了许久,才小声嗫嚅道:“他……他抢我东西。”
“抢个东西你就把人杀了?他到底抢了你什么宝贝,至于让你动这么大的火气?”
婚书那两个字在拾七舌尖滚了好几圈,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拾七又一次沉默下来,萧清忆轻轻叹了口气,原本随意的神色多了几分无奈。他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将拾七拉到身边坐下。
“我又不骂你,也不凶你,你这副委屈模样做什么?有什么事就跟哥说,受了委屈,哥给你做主。你什么都藏在心里,哥想护着你,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别不当回事。现在还没正式考核,可这城里暗处,说不定早就藏着天衍学院的人,盯着我们这些预备学子的一举一动。你今天当街杀人,若是传进学院耳朵里,对你入学很不利。哥是真的为你担心。”
拾七听到这番话一怔,他原本以为,少爷回来之后,一定会斥责他冲动,斥责他惹是生非,斥责他给别人添麻烦。
可他没有,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第一时间考虑的,竟然还是他的前程,还是他的安危。
拾七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红,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漫上眼底,鼻尖微微发酸。
萧清忆一见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当场就慌了神,手忙脚乱起来: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不是在怪你,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哄人,尤其是哄这种只落泪不打雷的乖孩子,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抬起袖子,擦着拾七眼角的湿意。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肯定是那人的错,不是你的错,你绝对没有错。”
拾七听着他这番毫无原则的维护,眼泪落了下来,可唇角却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模样。泪水不断滑落,心底却被填得满满当当,甜得发涩。
“少爷……你对我太好了。”
“知道我对你好,还哭?”
拾七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终于愿意说出真相:“他……他是人牙子,以前我是他手底下的贱奴。”
萧清忆听到这话,脸上的玩笑淡了几分。
拾七继续说道:“他认出了我,便威胁我。他说,我若是不给他钱财,他就将我曾经是贱奴的身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样……我便进不了天衍学院,连少爷你,都会被我拖累。”
拾七成为贱奴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一睁眼,便是暗无天日的囚笼,便是被人打骂、被人贩卖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沦为贱奴。
他只知道,那是他一生都想抹去的污点。
萧清忆安静地听着,心中早已一片清明。他知道剧情,拾七根本不是什么天生贱奴。他出身尊贵,乃是皇族血脉,三岁便开始修炼,天生便是万年难遇的极品灵根,天赋惊世。
只是当年遭皇族仇敌暗算掳走,被强行灌下压制灵根的毒药,一身修为尽废,记忆全无,再被丢进贱奴市,就是要让一位尊贵皇子在最肮脏泥泞的地方受尽欺辱,直至死去。
若不是萧老爷子路过,一眼看出他骨骼清奇、灵根不凡,将他买下带回萧家,他恐怕早就死在了那片地狱里。
沉默一瞬,萧清忆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拾七的肩膀,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杀得好。那种人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拾七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萧清忆语气沉稳而笃定,“你放心,这件事,哥给你顶着。往后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我指使你杀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你入天衍学院。”
拾七立马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少爷替我扛着,不能拖累你。若是学院因为这个原因不收我,我没关系,可我不能影响你的前程。”
萧清忆被他这副傻样子逗得又气又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不傻?这点小事,还影响不到我。你放心,有哥在,天塌下来都有我先顶着。你再胡思乱想,哥可就真不理你了。”
他见拾七依旧神色低落,又放软了声音,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拾七,以后谁再敢威胁你、欺辱你,你尽管打,尽管还手,就算打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也没关系。只要是别人先惹你,你就算闯出天大的祸,哥都给你背锅。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拾七听着这些话,心中又暖又软,所有的不安与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少爷,那我若是惹了很多很多麻烦,惹了很多很厉害的人,你也愿意帮我背锅吗?你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吗?”
萧清忆嗤笑一声,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一脸无所谓:“麻烦?让他们先打得过我再说。”
拾七这下是真的完全被哄好了,身体往前一凑,伸手搂住萧清忆的脖子,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又满足:
“少爷,有你真好。”
萧清忆瞬间挺直脊背,下巴微扬,一脸骄傲,尾巴都快要翘起来,嘴上却故作淡定: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哥。现在知道当我弟弟好处多了吧?”
“知道了。”拾七轻声应着,耳尖微微发红。
萧清忆得寸进尺,戳了戳他的脸颊:“知道了还不赶紧喊一声哥来听听?”
拾七身子微僵,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丝微痒。
萧清忆无奈叹气:“你说你,我到底怎样才配当你哥啊?”
拾七沉默了片刻,松开手微微后退,脸颊泛红,眼尾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湿意,眼神却格外认真的看着萧清忆。
犹豫了一会才张嘴喊道,“忆哥哥。”
一声“忆哥哥”,带着依赖,带着羞涩,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可萧清忆听到这声哥哥,挠了挠头,眉头轻轻皱起,一脸困惑又别扭的样子,直白地嘀咕了一句:
“……你这喊法,怎么跟我想的兄弟之间不太一样啊?怪别扭的。”
萧清忆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样的称呼,但听着就是怪怪的,浑身都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