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我要去救他
今年冬天来得特别早。
甚至离立冬还有四五天，北风就呼呼刮着，吹在脸上有些疼，河水更是冷到刺骨。
温蕴在听到惊呼声时，双腿猛然一软。
她狂奔过去正好看到秦战朝纵身跃入水中，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河水湍急，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深夜里，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生灵的魔鬼，让人畏惧。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暗，温蕴的心怦怦直跳。
照明！照明是当务之急。
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边上的混子厉声问道：“有火柴没？”
“有！有的！”
混子抽烟，口袋里装着火柴，听到温蕴的话，几人忙不迭将火柴掏了出来。
“去！去把那几个麦秸垛子都点燃！”
混子有点犹豫。
“这不好吧，万一……”
“没有万一，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由我负责！”
听到这话，混子们不再犹豫，他们分头行动，很快，河边的麦秸垛子冒出滚滚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天空，也能隐约看到河面的情况。
借着河岸的火光，温蕴往前走了几步定睛去看，一番寻找，终于看到了刚从水里潜出来换气的秦战朝。
她大声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天太黑，不好找人。”
秦战朝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看着距离河岸很近的温蕴。
“你往后站一些，小心落水。”
不等温蕴开口说话，他深吸几口气，再次潜入水中寻找兰盼娣。
温蕴怕得很。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世界里的童年，她也曾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消失在水中。
那是她的小叔叔，生父的弟弟，一个笑起来开朗又帅气的年轻人。
彼时她被父母所不喜，与奶奶相依为命，小叔叔还未结婚，刚刚退伍回来，十里八乡的媒婆们几乎踏断温家门槛。
小叔叔喜欢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叫她小蕴蕴。
“没关系，以后你就跟着叔叔过日子，有叔叔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我会给你找个心善温柔的婶婶，以后你就做我们的女儿。”
他替她开家长会，骑行十几公里带她去县城看病，在医院门口给她买了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似乎没有什么苦难能压垮他，他脸上永远都带着和煦的笑容。
直到那天……
村头的水库边上传来叫喊声。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听到这话，小叔叔扔下手里的锄头就冲了过去，她与奶奶走得慢，赶到时小叔叔已经下水救人了。
那个落水者出于求生的本能，在看到有人上前救他时，猛然抱住了小叔叔的脖子，拼了命将小叔叔往水里压……
小叔叔没能上岸。
她与奶奶眼睁睁看着小叔叔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溺水者推上岸，然后，然后他……
那年温蕴才七岁。
她始终记得小叔叔消失在水面时最后的表情。
他朝她们微笑，眼底带着歉意与不舍，像是在说对不起。
是，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坏人。
他答应要给奶奶养老送终，他答应要抚养她长大给她一个家，他答应了那么多事，最终却食言了……
后来很多次，温蕴过得很艰难时，总是在想，如果小叔叔还在世，她是不是就不必受这些委屈了？
而现在，秦战朝像是走上了小叔叔当初的路。
他也为了救人而不顾一切往前冲，他们都是军人，他们都有一颗热忱爱国的忠勇之心。
温蕴好怕。
她怕秦战朝像小叔叔一样再也回不来。
而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小孩子，她会游泳，她学过急救知识，她能成为他的助手。
思及至此，温蕴开始脱衣服脱鞋，准备跃入水中去帮秦战朝。
“你干啥呢？”
一旁的混子察觉到温蕴的意图，一把将温蕴拉了回来。
温蕴厉喝。
“我丈夫还在水里，我要去救他！”
“男人还没死绝呢，轮得着你一个女人出头？”
混子掐了烟，将自己的棉袄扔在边上，一句话也没说，纵身跃入水中……
随着麦秸垛子被点燃，附近的居民也纷纷赶来，得知有人落水，大家叫嚷着去找救人的工具，河边乱作一团。
温蕴死死盯着河面，眼中不知不觉涌满了泪水。
秦战朝，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好不容易帮你摆脱原剧情里早死的命运，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如何对得起我？
秦战朝，你给我回来！回来！
似乎感应到温蕴的心声，忽然，水面冒出一个人影，是秦战朝！
随之，那个混子也从水里冒了出来。
二人同时用力，将已经昏迷的兰盼娣从水中拖了出来。
“快快快，赶紧救人！”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又是抛绳子又是扔轮胎，甚至还有两个村民跟着跳下水去帮忙。
在十几个人的通力合作下，人终于上岸了。
温蕴看到兰盼娣的瞬间，终于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她的人影。
原来，这个小姑娘存了必死的信念，她给自己脚上绑了两块大石头，一落水，马上就被石头拽着沉入水底。
她就没打算活！
如果不是秦战朝与小混混水性好胆子大，一次次潜入河底去寻找，只怕这个小姑娘早就……
甚至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浮上来，只能葬身在冰冷的河底，被鱼虾啃噬，最终化作一具白骨。
这是秦战朝用命救回来的人，温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兰盼娣已经溺水，处于昏迷之中，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
边上围观的村民嚷嚷着死了，可温蕴却不认。
她跪在地上，让兰盼娣侧脸躺着，随即撩起小女孩的衣服，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
“哦哟，这是在干啥？怎么把女娃娃的衣服撩起来了？”
“娃娃都死了，还在这里压什么？想让她走得不安生吗？”
“你们懂个屁！这是在救人，叫什么……呼吸啥的。”
……
人群在议论，有人质疑温蕴的举动，有人在替温蕴说话，可这些议论的声音，无法传入温蕴的耳中。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人。
不知按压了多久，就在温蕴觉得自己无法支撑时，忽然，女孩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兰盼娣身上，似乎在等待奇迹的降临。
片刻之后，小女孩又发出几声咳嗽，“哇”一声，吐出了大量的水。
短暂的沉寂，紧接着是滔天的欢呼。
“活了活了！小女娃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