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还真的放了让人这这那那的东西啊
这洞穴有些幽暗。
宁恨水便干脆将识海里的光球揪了出来,调到最亮,充当一个手电筒的作用。
光溜溜任劳任怨地窝在他的肩上,“没有我,宿主你可怎么办啊?”
宁恨水:“......”
这废物系统究竟是哪来的脸皮,厚得堪比被地沟油糊了一层又一层。
“宿主,我们现在是要去做什么?”光溜溜问。
宁恨水负手往前走着,简单道:“山风城的菌人,或许和那位乐欢尊者有关。”
光溜溜问:“可是那什么欢乐尊者不是名门正派咩?”
“……禁止人工智能卖萌。”宁恨水瞥它一眼,“而且人家叫乐欢。”
其实宁恨水倒觉得合欢宗这一流派亦正亦邪。
况且,名门正派就各个都是好人了么?
这十四洲上,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斗争,有纷乱。
思及此,宁恨水道:“虚伪鼠辈比比皆是。”
包括他。
光溜溜从球体里拔出了两根机械手指,揪着宁恨水的衣领,攀到了他的脸上,“宿主,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哦。”
宁恨水:?
“滚。”
说着,他把这颗球从脸上揪下来,按回了肩上。
这处幽暗的山洞,越往里走,小道就越狭窄。
走到最后,基本是肩膀擦着石壁上的苔藓,滑溜溜的,还有股又闷又湿的味道,简直让人浑身不适。
宁恨水嫌恶地蹙起眉,自脚下笼罩起浅色光圈,尽管隔着一层法阵,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感觉走了很久啊,前面真的有东西吗?”光溜溜身上又开始五光十彩起来。
宁恨水这次倒没骂它,只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光溜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是,毕竟里面还有会能让龙傲天这这那那的东西。”
宁恨水:“……”
这球那颗光溜溜的脑袋里,整天究竟都是在想些什么。
好在再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面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照在地上,投射出前路来。
越往前走,便是越亮。
顿了顿,宁恨水指尖捏起诀,铺开神识往外探去。
外面,有瀑布。
果不其然,待到他走出去这处洞穴时,脚下是悬崖,对面是湍急的瀑布,而中间则是暗不见底的深崖。
“水帘洞啊。”宁恨水道。
光溜溜懵懵地问:“对面有孙悟空?不对吧,我记得我们穿的不是西游记啊。”
宁恨水:“……”
这颗球真的好蠢。
不再搭理光溜溜,他往对面看去,这水流“轰隆隆”地往下砸着,没入了深崖之中。
对面这看着只是座普通瀑布,但上面同样布了法阵,或许是已深入禁地,这里的法阵布得更加严密。
宁恨水站定在原地,手里不知何时捻了一片细叶,只听“倏”地一声!
细叶飞掷而出,在穿过瀑布的那一瞬,竟是“哗”地在水中自燃起来!
直到被烧成一小片灰,飘零着融进了湍急的水流里。
“在水里也能烧成火,”光溜溜震惊,“违背自然科学规律了吧!”
宁恨水心道都修仙了还要什么规律,“瀑布里面有东西。”
“可是我们过去的话会被烧成火腿干吧。”光溜溜不可思议道。
宁恨水只笑,“你且看着。”
话落,只见这人并指画诀,浅色光芒划过,空中骤然成型一道足足有一人高的水箭!
紧接着,这水箭毫不拖泥带水地迅速劈过那瀑布——
“唰!”
轰隆隆的水流竟是被硬生生逼停一瞬!
就这一瞬的空档,宁恨水利落地纵身一跃,衣袂翻飞。
下一息,轰隆隆——
只见背对着宁恨水的那瀑布再一次飞流直下!
理了理衣摆,宁恨水扫了一圈这洞穴,这里倒并不幽暗,石壁上挂了夜明珠,空间只有一间普通卧房大小。
而这里,也确实是布置成了卧房模样,桌椅柜架样样皆有。
而正中间是一张铺着柔软丝被的金丝楠木床榻,榻边还捆了条锁链。
这条锁链一路延伸至床上,伸进了丝被底下。
那丝被动了动,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光溜溜大惊失色道:“还真有孙悟空啊?!”
无人搭理它。
宁恨水挑眉,“可需要我为你解脱?”
救的话,此行岂不暴露了,既然如此,果然还是杀了来得直接。
“……不必,了。”
说话的这声音虚弱极了。
还是个男人。
宁恨水好奇道:“你不惊讶我会来此?”
“……这里是合欢宗禁地,客人还是尽早离开罢,若是那人来了,你我都逃不脱。”
言尽于此,说话的这人也艰难地从丝被里坐直了身。
宁恨水这才得以看清男人。
生了张好模样,只是有些苍白瘦弱。
居然被关在这种地方,合欢宗那么多长老,这又是哪位大拿爱而不得了?
“逃不脱的只会是你。”宁恨水道。
男人闻言一顿,随即又似乎赞同地点了点头,“客人说得是。”
宁恨水便不再搭理他,若无旁人地一寸一寸搜起了这间密室。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唇角微不可见地弯起。
“客人要找什么?”他忽地问。
“唔,这禁地里有没有什么好宝贝?”宁恨水直白道。
“有啊。”
男人歪了歪头,墨发滑落到肩头,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人。
“哦?”宁恨水这时又对男人来了兴趣,“在哪里?”
男人说:“崔昭。”
“这是何物?”
男人却不再说话了,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宁恨水一脸莫名:“……你不会要说宝贝就是你吧?”
崔昭点了点头,“自然。不然我为何会被困于此?”
宁恨水:?
好莫名其妙一人。
附在他肩头上光溜溜小声道:“这人一定有鬼!”
床上的崔昭笑得更是虚弱,他道:
“你若是不杀我,我便会将你说出去。你若是杀了我,合欢宗的大拿会即刻出现,你就是再有能耐,也很难全须全尾地离开。”
“你在威胁我?”
宁恨水也笑起来,他走近床边,指尖轻轻捏着杀诀抵在这人脖颈上,“那很对不住了你哦,我可不吃硬。”
话音刚落,崔昭用手半掩着嘴,轻咳了两声,唇色更是苍白。
他望着宁恨水,声音轻极了:
“好哥哥,求你帮帮崔昭罢。”
宁恨水:?
宁恨水问:“帮你治治脑子?”
光溜溜道:“让我来电电他!”
崔昭避而不答,转而道:“你可知炉鼎?”
话落,这间卧房里静了几息。
有些修士专门养纯阴之体作为炉鼎,通过与炉鼎双修提升修为,这一点宁恨水自然知道。
和普通双修不同,炉鼎完全就像物件一样,挥之则来,挥之则去,不需要时便是弃之如敝履。
会走如此邪路的修士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些被采补的炉鼎更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来这合欢宗,问题确实很大啊。
崔昭接着道:“我被锁在这里已有十几载,直到如今,成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宁恨水挑眉,收回杀诀,“方才不是不需要我来助你解脱么?”
崔昭仰头,一字一句道:
“我不需要解脱,我只要活下去。”
闻言,宁恨水不再说话,背着手在这间卧房里踱步,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石壁。
活下去可比解脱要难多了,他想。
“你只需要带走我的一缕神识,作为交换,我把你想要的宝贝给你。”崔昭盯着不远处那人的背影。
“......把你给我?”宁恨水嘴角一抽。
“这密室里有一处暗格,”崔昭道,“若是强行打开,会触发阵法。我知道如何打开。”
宁恨水回头望向床上的人,“出去之后,你要做什么?”
崔昭笑了一下,“不过是想看看外面的风光罢了。”
这话宁恨水可不信,他似笑非笑道:“我放你出去,可不亚于把某只猴子从五指山下放出去。”
这话虽说得云里雾里,但崔昭自然听得明白,这人是对他还是犹疑。
他道:“好哥哥,你救了我,我自然是要听你话的。你若不信,我当即便立下毒誓,若是胆敢欺瞒便是五雷轰顶。”
宁恨水笑笑:“既然如此,那哥哥我听着便是。”
于是崔昭抬起右手,咬破后,并起染血的三指,指着天,神色沉沉道:
“若是方才崔某所言有半分作伪,那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话落的瞬间,霎时有阵紫色的雷光猛然一闪而过,崔昭的指尖上顿时多了一点状若平常的痣!
这便代表着誓言已结。
宁恨水颔首,抚掌道:“好!”
言毕,他掌心中兀自出现了只阖着眼的木偶,轻轻一吹,那木偶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木偶上施了禁制。”宁恨水说话时,那只木偶已攀到了崔昭的身上。
“只不过遇水便溶,若是不慎落水,你的这缕神识便会自主归回原身。”
崔昭道了声好,被咬破的那手指便在木偶上点了点。
不多时,巴掌大小的木偶张开了眼,而后摇摇晃晃地攀到了宁恨水的另一边肩膀上。
榻上的崔昭眼神失焦了一瞬,随即僵硬地缩回了被子里。
同样窝在宁恨水肩上的光溜溜“嘁”了一声,“还不如让我来电电他。”
神识附在木偶上的崔昭只道:“榻下有机关,取一滴我原身上的指尖血,便可以开启。”
宁恨水可有可无地“哦”了一声,转手便把肩上的木偶轻轻一抛:
“去吧,崔昭!”
被丢出去崔昭还不太熟悉自己的新身体,“啪嗒”一声就摔倒在地,而后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没有表情的木偶脸上硬生生看出一抹怨气来。
宁恨水当没看见。
不多时,崔昭便从自己的原身上取了一滴指尖血,踉踉跄跄地下了床,便钻进榻下。
“轰——”
很快,一阵沉闷的声响自床底下传来。
紧接着,浓烈的甜腻香气裹挟着热意,霎时填满了这间卧房!
数十只绿色的虫子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扭曲着躯体在地上流下一串黏液。
宁恨水僵了僵:“......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吗?”
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木偶跑得“咯吱”响,一脸绿意,似乎也强忍着恶心,手里还抓着比自己身体大的一本册子:
“催情虫。合欢宗先祖留下的秘药。”
宁恨水:“......”
该死的乌鸦嘴光溜溜!!!
这合欢宗禁地里居然还真的放了让人这这那那的东西啊啊啊!!
宁恨水瞬间屏住呼吸,可先前的香气早已极快且霸道地钻进鼻腔中,又附着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
这洞穴里,那数十条绿虫攀爬着,将这人围成了一圈!
把虫子抓起来放回去不难,难的是那药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药效强悍且霸道,甚至连运功都无法从体内逼出去。
就非要把合欢宗先祖留下的药放在这禁地里面么?!
宁恨水咬牙,指尖丢出一道光圈,将那些虫子全部圈起。
崔昭已经抓着他的衣摆攀爬了上来,把手中的册子递出,“你要的宝贝,里面还有一尊佛像,只是我拿不动。”
宁恨水点头,随即瞪他一眼,“里面有催情虫,你为什么不早说!”
“好哥哥,我不过是不小心忘了罢,何必这样凶我?”崔昭的声音委委屈屈。
听得宁恨水只觉喉咙里猛地涌上来一口老血,强忍着不适,接过他手中的册子,一目十行地翻阅着。
这是一本手记。
再下一息,他手中已然拓印出本一模一样的,被他丢进储物袋里。
原先的这本手记、连带那些虫子,被宁恨水毫不拖泥带水地安置回床底下的机关里。
紧接着又捏诀驱散了空气里的粘腻香气。
他半倚着石壁,额头上布了细细密密的汗,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崔、昭!”
光溜溜也怒骂道:“我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不怀好意!心怀鬼胎!”
“好哥哥,”崔昭抬起冰凉的木偶手指,戳了戳宁恨水泛红的脸颊,道:“不过是中了点药罢。”
他指了指床榻上阖着眼的男子,轻声道:“左右都是我的错,你去解了这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