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你呢?
三十三重天。
后山洞府中。
石壁上的夜明珠熠熠生辉,照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映出恬静的侧脸。
直到这女子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那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阿......水......”
声音极轻,轻得根本就没发出音来。
指尖蜷了蜷,青临艰难地偏头,看向床榻边坐着的人。
孟素情阖着眼,手里还捏着卷要掉不掉的医书,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青临叫不出来名字的药材。
而那只又丑又肥的乌鸦也趴在床边打着盹,鸟喙里一阵接着一阵发出呼噜声。
呼噜声分明刺耳难听,吵得像是谁在拆墙,要换平时,青临早就把这只乌鸦丢出去了。
只是现在,青临却莫名的一阵心安,以至于眼眶一热。
她吸了吸鼻子,也不再出声打扰这一人一鸟。
睁着眼,青临用力地瞪着头顶上的夜明珠,待她痊愈了,定要亲自报仇,叫那些贼眉鼠眼的小人知道她青临不是好惹的!
若是打不过,那她便要叫阿水去替她报仇!
先把那些人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再把头发一根一根拔下来!
没办法,谁叫她有这么厉害的一个靠山呢!
思及此,青临扯了扯嘴角,正要露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笑,就听见身侧传来轻轻的震动声。
循声看去,是孟素情腰间的通讯玉牌。
孟素情就坐在床榻边,两人离得很近,平日里青临也不是没有顺手帮忙回过讯息。
顿了顿,青临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挂在孟素情腰间的玉牌。
孟护法都这么累了,就让她来帮忙回吧,而且万一是阿水的讯息呢?可不能让阿水久等了。
好在这玉牌并不难取下,青临咬着牙,一边胳膊抵着床垫,指尖一勾,那玉牌便滑了下来。
她打开玉牌,嘴里还小声念着什么,直到她察觉到身侧传来的视线,缓缓地偏头看去。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恨水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牢房里的空气潮湿压抑,青苔的味道蒸腾起来,直叫人鼻子发痒。
直到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取下了腰间的通讯玉牌,只是不待他打开,牢房前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宁恨水抬眼望去。
来人是姜颂。
这位公主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看来,最后冲着牢里边地上的那人喊了一声:
“喂!”
宁恨水挑起眉,施施然地又给自己换了个坐姿,开始准备聆听。
姜颂道:“听说,你是修罗啊。”
宁恨水可有可无地笑了笑,“怎么?跑来这里,不怕我这个修罗杀了你?”
话落,姜颂翻了个白眼,而后手中袖袍抖了抖,霎时有道寒光闪过。
“该是你怕我杀了你。”她没好气道。
紧接着,只听“咔哒”一声,牢房的锁应声而开。
这倒是让宁恨水怔了下。
莫不是这姜颂从前也同三十三重天结过仇,为了杀他竟还不惜背着席怀真跑来牢房里亲自动手。
竟如此深仇大恨!
宁恨水不由得感慨。
只是不待他感慨完,姜颂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人,这人一身明黄色长袍,猛然撞开姜颂冲了进来。
被撞到一边的姜颂:“......你们两个一起受死吧。”
盛乐陵只当没听见,极其小声地喊道:“水水!”
说着,已是整个人扑到了宁恨水的肩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道:
“水啊!你受苦了!”
宁恨水:“......”
就在盛乐陵要把眼泪和鼻涕一把蹭到宁恨水的肩上时,这人被猛然一掌拍开了。
摔在地上狗啃草的盛乐陵:“......好样的,谢止醉你等着吧,你就给本少爷等着吧。”
谢止醉假假地笑了一下,“我一定等着。”
宁恨水:“......”
这伙人幼不幼稚。
深吸了口气,宁恨水问:“怎么?你们来给我送断头饭?”
事情未水落石出前,席怀真定然不会轻易放人,这几人想必光是进来便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姜颂高贵冷艳地笑了一声:“你想得美。”
“那......”宁恨水眯起眼,“你们是来报复我的?”
就在这两人说话时,谢止醉已半蹲在宁恨水身边,不声不响地取出件外袍,披在了宁恨水身上,而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茶壶和茶盏。
看得宁恨水一阵莫名,“原来你们是来给我送断头茶的啊。”
姜颂嘴角一抽,伸手,一把拍开了谢止醉的手,“喝喝喝!就知道喝!再不跑,大长老就要察觉了!”
宁恨水闻言狠狠地沉默了。
敢情这伙人还是偷摸着溜进来的。
他正要赶人,就听谢止醉道:“我们是来劫狱的。”
宁恨水:“......”
宁恨水:“............”
敢情这伙人来劫狱还这么悠哉悠哉的啊!
他怎么尽结交了一群神人!!
“不用,”宁恨水婉拒道,“我怕刚迈出牢房大门,咱们几个就立刻被抓回来一起合唱铁窗泪。”
盛乐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水水!你说的是什么话,有我这个最强在,一定是万无一失好吧!”
宁恨水无语凝噎,抬眼一一扫过这几人的脸,到底是道:“我是修罗,若是和我勾结——”
“我信你。”谢止醉道。
宁恨水怔了怔,反问道:“你信我?”
谢止醉收起了泡茶三件套,随即朝宁恨水递出掌心。
“我信你。”他重复道。
宁恨水垂眸,看着横在眼前的手,那双手生了粗糙的剑茧。
“我信你。”
又是道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说话的是姜颂。
“水水!我也信你!!”盛乐陵再一次扑了过来,“水水你这样好,那些人纯粹是抓不到凶手才狗急乱吃屎了!”
宁恨水:“......我不是屎。”
姜颂抱着胳膊道:
“我去寻师尊时,正好撞上里头的人在谈话。合欢宗的那位长老说了,不论青山长老究竟是不是你杀的,只要你是修罗,他们都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宁恨水闻言却只是道:“你们走吧。”
话落,几人默然片刻。
直到谢止醉闷声道:“待出了这门,他们便会自行离去,你不必担心。”
宁恨水“哦”了一声,问道: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