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榻上落泪
叶齐光瞪大眼:“你你你、你干什么!”
见这人惊慌地连连后退,容燕冷笑一声:“我还能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说到这里,他脸上神情稍微软和了些:“叶齐光,我只是想你帮帮我,只要帮我出了这城就好。”
若不是云兮城现如今守备森严,他怎么可能要来这里请求一个废物!
叶齐光沉默着没有应声,他看着容燕的脸,莫名发觉这张熟悉的脸,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牢房里的火烛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衬得两人间愈发死寂。
容燕显然没什么耐心,一把攥住了叶齐光的手,压低声音道:“叶齐光,只要出了城——”
“容燕!”叶齐光打断道,他挣开了自己的手,“我不会帮你的,你从前做的那些错事你心里有数......”
顿了顿,他接着道:“回头是岸,容燕。”
“回头是岸?!”容燕厉声喝道,“你让我怎么回头是岸!事到如今,我若是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你——”
“从前种种,皆是身不由己,”容燕忽然缓下了声音,他道,“我这样的人,空有一张副面容。从前被乐欢所胁迫,终于得以摆脱,却又不断被牵扯......难道这便是我所愿的了么?”
叶齐光抿唇,他低下头,看着枯草堆上不断爬过的蚂蚁,直到忽然伸过来双手,捧起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之间。
容燕脸上流露出哀色,他道:“那日我被仙盟围捕,其实你根本是不舍的吧?叶齐光,我们近百年的情谊,你扪心自问,你当真舍得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见叶齐光脸上有所动容,他循循善诱接着道:“你看,宁恨水如今不是没有死吗?他既然没有死,又何必叫我平白搭上一条性命呢?”
叶齐光的唇抿得泛白:“可他的毒......”
闻言,容燕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来:“只要你帮我出城,我便告诉你解药在何处。”
......
这几日,谢止醉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分出心魔来守着宁恨水,唯有夜里亲自回来搂着人睡一觉。
只是人搂进怀里,一摸到那过分硌手的骨头,谢止醉便如何也睡不着了。
芳菲复发后,本就清瘦的宁恨水更是瘦成了薄薄一片,肤色几近透白,看着简直像命不久矣。
医仙谷的长老说这病要温养,最好是熬些药膳吃着。
可宁恨水又不愿进食。
宁恨水不愿进食,谢止醉也不愿强迫他。
对此,柳梦息骂骂咧咧道:“你就惯着他吧!”
话说出口,他心里一阵怪异,甚至还有些恶寒,现如今竟到他对谢止醉来说这种话了。
柳梦息索性只好提起:“叶齐光那边如何了?”
谢止醉脸上无甚表情,只道:“等。”
议事殿中只余他们二人,柳梦息不愿多待,起身就要离开。
临出门前似乎是深思熟虑了,他道:“继续惯着哈,我同意了。”
谢止醉:“......”
难得的长长叹了口气,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霎时有仙盟修士出现在殿中。
“禀盟主,”那修士拱手道,“看守叶齐光的几人已撤下,其余守卫仍按平日路线巡逻。”
谢止醉颔首:“令叶我来守好城门。”
“是!”
外头的天彻底暗下,夜色中,明月掩在云雾之后,朦朦胧胧地只能看到一抹轮廓。
难得如此清闲。
宁恨水倚在躺椅上,乌鸦欢欢喜喜地在一旁叼着扇子给他扑风。
心魔看着他,忽地道:“夜深了。”
宁恨水:?
心魔:“谢止醉还不回来。”
宁恨水:?
心魔:“实在是态度恶劣,看来今日只能由我勉强陪你入睡了。”
宁恨水:“......那便不勉强你了。”
心魔充耳不闻,他本就坐在躺椅旁,现下更是直接起身将人从躺椅上捞起,屁颠屁颠地就抱着人往寝殿里快步走去。
宁恨水在他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口,那只乌鸦就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
梁非凡嚷道:“我也要同你们一起!”
宁恨水嘴角一抽。
心魔才懒得同这鸟多讲一句,“砰”地一声就把殿门甩上。
床榻一沉,宁恨水被安置在床榻上。
他困得有些发懵了,缓慢地眨了下眼,就见站在榻边的心魔忽然俯下了身来。
紧接着,微凉的吻落在了宁恨水的唇边。
心魔压住嘴角:“夜安吻。”
见宁恨水只是懵懵地看着自己,心魔更是心猿意马,又俯下身来,在宁恨水脸颊上烙下第二个吻。
还没等他起身,就听宁恨水轻笑一声,勾住心魔的脖颈将这只魔往下带。
距离越来越近。
心魔盯着宁恨水那双漂亮的双眸,他分明没有心脏,此刻却是心如擂鼓,甚至油然生出一种偷情感来。
宁恨水宁恨水宁恨水……宁恨水真的很喜欢他……
心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直到额间相抵,宁恨水弯着眼,将吻落在了心魔的唇上。
他轻声道:“多谢你白日里陪着我呀。”
话落的下一瞬,心魔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在原地。
宁恨水扑了空,猛地往前倾倒,整个人趴在了床边。
他也不恼,吃吃地笑了起来:“笨死了真是,这也太不经逗了。”
兀自笑了好半晌,宁恨水才将手支在榻边,刚起身,一抬眼,笑意顿时凝固在唇边。
帘子不知何时被掀开了,谢止醉站在烛火的阴影下,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
靠!这人怎么跟鬼似的!!
宁恨水眼睫颤了颤,顿时敛起笑意,几乎是瞬间缩回榻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止醉此人,心眼实在太过于小,不好得罪。
宁恨水决心不同这人计较一声不吭出现在帘子后的糟糕行为。
只是他不计较,自会有人计较。
床榻一沉。
被子被掀开。
铃铛晃个不停。
谢止醉美其名曰宁恨水身子不好,缓慢地一点一点磨着。
可这更叫人难捱。
宁恨水一颗心被磨不上不下,抓着谢止醉的背,“究竟行不行!不行换人!”
谢止醉充耳不闻,饶是如此也叫宁恨水哭哑着声音告饶。
他便吻去这人脸上的泪,说甜言蜜语似的:
“阿水日后只能在我的榻上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