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完结
最后一笔收锋那一刻,江屿舟浑身一颤,积压的酸涩与感动尽数涌上心头,热泪在眼眶悄然打转。
从此他有了父母,有兄嫂,有爱妻,有幼子,有一整个温暖庞大的家族。世间辗转半生,今日,他终于心有所归,根有所落。
迟非晚侧头温柔看向他,轻轻拍打他手背,满眼欣慰与爱意。
祭祖大典从清晨持续至正午,流程繁琐周全,礼法严谨庄重,场面盛大写实,一步一礼,一脉一承,敬畏先祖,延续家风。
大典落幕,肃穆散去,众人返回老宅。
紧绷心神放松,脸上满是团圆欢喜。
厨房之内烟火升腾,煎炸烹煮香气弥漫。
丰盛年夜饭菜肴一道道端上圆桌,硬菜佳肴、吉祥甜品满满一桌,红火热闹,年味浓郁至极。
一家人团团围坐,热气氤氲,笑语满堂。
徐父端起茶杯,温和看向江屿舟:“屿舟,今天你和云逸入谱,便是迟家正经血脉亲人,往后这里就是你的根,无论风雨坎坷,迟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回家跟爸说,爸帮你出气。”
江屿舟起身欠身,恭敬动容:“谢谢爸妈,此生我定好好爱护非晚,教养云逸,孝顺长辈,善待兄嫂,倾尽所有守护这个家。”
迟母笑着说道:“一家人不说客套话,以前你除夕冷清孤单,往后每一年,都有人等你归家,灯火为你长明,饭菜为你温热,岁岁团圆,永不孤单。”
是啊,爷爷每年都要去陪徐老,新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过的。
徐磊举杯爽朗一笑:“族谱有名,血脉至亲,只要你好好对小晚,咱们从此便是手足兄弟。来年同心同行,家族兴旺,日子红火!”
温颖柔声附和:“族谱记的从不止名字,更是人心相依。往后祸福与共,风雨同舟,真正不分你我的一家人。”
迟非晚依偎一旁,红旗袍衬得容颜明艳动人,浅笑温柔:“从前我一直忧心屿舟无家族依靠,如今心愿圆满。阖家安稳,亲人齐聚,便是我此生最好的幸福。”
席间闲话不断,欢声笑语不绝。聊着过往趣事,说着孩子成长,畅谈来年期许,温情裹着年味,温暖整个寒冬。
江云逸仰着小脸好奇问道:“妈妈,我的名字会一直在厚厚的本子上吗?永远都不会消失?”
迟非晚轻抚儿子头顶温柔回应:“永远都在,和先祖同在,和家人相守,岁岁年年,永不磨灭。”
一顿年夜饭吃到深夜,暖意从未消散。
夜色沉沉,夜幕低垂,漆黑夜空之上,烟花接连绽放。
漫天流光绚烂夺目,炸开漫天星火,照亮整片老城,璀璨盛大,浪漫至极。
鞭炮噼里啪啦响彻夜空,此起彼伏,除夕年味浓烈到极致。
老宅灯火彻夜长明,一家人围坐暖炉旁,嗑瓜子、品清茶,闲话家常,静静守岁,静待新年钟声。
夜色越来越深,年仅五岁的江云逸熬不住漫长冬夜,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不堪,困意席卷而来。
迟非晚轻轻起身,一身红旗袍身姿窈窕曼妙,步履轻柔温婉。她温柔抱起困倦的儿子,柔声哄道:“宝贝乖,小朋友不能熬夜,妈妈带你去睡觉,梦里都是甜甜的新年。”
小家伙迷迷糊糊依偎在她怀里,没多久便沉沉熟睡。
迟非晚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进卧房,盖好棉被,轻柔掖好被角,轻轻关好房门,回到温暖客厅。
暖光映衬下,红旗袍勾勒完美身段,温婉雅致,风情动人。
迟母轻声感慨:“今年是迟家最圆满的除夕。晚晚回来了,族谱添亲,儿孙绕膝,亲人齐聚,平安顺遂,世间最好福气不过如此。”
迟非晚缓缓落座靠在江屿舟身旁,江屿舟轻轻揽住她肩头,满眼温柔动容:“晚晚,我从未奢望过这般圆满,往年除夕庭院冷清,灯火寂寥。如今我有满堂至亲,是你们所有人,给了我一生温暖归宿。”
“谢谢你晚晚。”
徐磊缓缓开口:“往后年年除夕,我们都整整齐齐。族谱代代相传,血脉生生不息,家人岁岁团圆,永不离散。”
温颖轻声接着:“血缘从来不是唯一家人,真心相待才是。屿舟融入我们,是缘分,是福气,一生荣辱相伴。”
迟父望向窗外漫天绚烂烟花,语重心长:“非晚良人相伴,屿舟初心不改,孩子平安长大,咱们一家人岁岁安康。”
一家人围坐暖炉,对话细腻温柔,情感真挚绵长。
聊着岁月日常,聊着细碎温柔,聊着孩子未来,聊着家族期许,温柔话语填满漫长寒夜。
零点钟声渐渐临近,窗外烟花愈发盛大,漫天星火照亮窗棂。屋内灯火长明,暖意不散,阖家相守,静待新春。
迟非晚靠在江屿舟怀中,两人十指紧紧相扣,岁月安然,岁岁相依。
宗祠有他们虔诚跪拜的身影,族谱有他们永恒不朽的姓名。
人间万家千万灯火,总有一盏,永远属于他们一家三口。
烟火年年,岁岁除夕,祭祖有序,族谱长存。
血脉相连,家人相伴,灯火可亲,余生圆满。
江云逸番外
时光悄然辗转,从稚嫩孩童到翩翩少年,江云逸的一生,自江云逸那日起,便被一层安稳温柔牢牢包裹。
迟非晚心思缜密、手腕周全,早在开除梁薇薇时,就清楚梁薇薇一家人贪婪无赖、蛮不讲理,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为了不玷污孩子干净纯粹的童年,不让无端纷争惊扰他无忧无虑的成长,她早早安排了专人贴身护送、暗中看护。
幼儿园内外安保层层加固,上下学全程有人随行守候,街巷拐角都布置了可靠的人手,严防任何人靠近骚扰。
梁薇薇带着父母,一次次跑到幼儿园门口撒泼闹事,哭闹纠缠,张口就要天价补偿,满口荒唐理由,妄图攀扯江云逸、破坏他平静生活。
可他们每次刚刚出现在街角,远远露出身影,还没靠近幼儿园大门,甚至没能走到距离江云逸一米之内,就被迟非晚安排的人客气却强硬地拦在外面。
几次三番下来,梁薇薇一家闹得颜面尽失,处处碰壁,却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年幼的江云逸偶尔趴在教室窗边,远远瞥见过几次那一家人。
小女孩面色阴沉、眉眼刻薄,跟着父母当众撒泼打滚,姿态狼狈又不堪。
他没有恐惧,没有怨恨,也没有多余情绪,只是淡淡一眼掠过,便收回目光,转身和小伙伴嬉笑打闹、安静玩耍。
迟非晚从不在孩子面前提起那些肮脏不堪的恩怨,不灌输仇恨,不放大矛盾,只是默默隔绝所有阴暗。
有人替他遮风挡雨,有人替他远离烂人烂事,江云逸的童年干净澄澈,温暖圆满,没有一丝阴霾。
久而久之,梁薇薇一家毫无所得,耗光了耐心与人脉,渐渐销声匿迹,再也不敢出现在幼儿园附近,仿佛从未打扰过他的人生。
日子一晃而过,幼儿园时光落幕,江云逸顺利升入小学。
此时的他已经长成十分亮眼的孩童,完美融合了迟非晚的精致柔美与江屿舟的清冷矜贵。
身形挺拔匀称,皮肤是常年被精心养护的冷白细腻,眉眼清隽柔和,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干净利落,一双眼眸清澈透亮,像盛着山间清泉与漫天星光。
不笑时自带世家子弟独有的清冷疏离、从容矜贵,一笑便眉眼弯弯,温柔干净,不染半分世俗俗气。
乌黑柔顺的发丝整齐利落,体态端正优雅,小小年纪便气度不凡,走在人群里永远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江云逸出众的从来不止容貌。
江云逸天资卓绝,智商远超同龄人,记忆力过目不忘,逻辑思维缜密强悍,理解能力、推演能力、举一反三的能力都极为惊人。
文化课轻松稳居年级第一,奥数竞赛、理科难题一眼便能理清脉络,钢琴、书法、球类运动样样精通,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他性格自律沉稳,懂事内敛,从不骄纵张扬,不仗家世跋扈,对师长恭敬有礼,对同学温和友善,待人谦和有度,做事条理清晰。
不用父母催促管教,自觉认真学习,作息规律,品行端正,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学六年,他一路顺风顺水,荣誉奖项拿到手软,师生人人喜爱,安稳顺遂,毫无波澜。
步入初中,少年褪去稚气,身形愈发修长挺拔,肩线舒展,身姿如玉,五官彻底长开,清冷少年感扑面而来。
眉眼精致绝伦,气质温润又疏离,沉静内敛,心思通透成熟,远超同龄少年。
遇事冷静从容,临危不乱,处事周到得体,人情世故一点就懂,格局与眼界根本不是普通孩子可比。
学业上依旧遥遥领先,文理均衡发展,理科思维缜密强悍,文科文笔细腻惊艳,大大小小校级、市级考试常年霸占榜首,是全校公认的天才少年。
他不参与八卦纷争,也不想卷入同学矛盾,安安静静读书成长,低调内敛,光芒却无法掩盖。
迟家与江家还有徐家的三重庇护,也没人敢找他的不痛快。
三年初中转瞬即逝,江云逸以顶尖成绩考入重点高中。
高中时期的江云逸,已然是风姿卓然的翩翩少年。
身高已然挺拔修长,身姿清瘦挺拔,肩宽腰窄,仪态端正优雅。眉眼清冷惊艳,眼眸深邃温柔,骨相精致优越,皮相细腻干净,清冷矜贵又温柔治愈,自带难以复刻的贵气与干净少年气。
能力更是全方位出众。
学习上堪称天才,重难点知识一点就透,自主规划学习节奏,自律极强,抗压能力远超常人,大型考试永远稳定发挥,断层式领先全校。
处事上心思细腻周全,社交得体大方,遇事果断冷静,应变能力极强,不管是班级管理、活动统筹、团队协作,都做得滴水不漏。
心智成熟稳重,不浮躁、不虚荣、不冲动,分得清是非,守得住本心,温柔却有底线,谦和却自带锋芒。
家世优渥,父母恩爱,家族和睦,长辈宠爱,他从未吃过苦,却丝毫没有纨绔娇气,温润通透,善良赤诚,踏实上进。
寒窗十二载,一朝高考。
江云逸不负所有期待,以全省名列前茅的优异高分,顺利考入国内顶尖名校——江大。
百年学府,人才荟萃,青春烂漫,繁华正好。
踏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刻,属于少年崭新而热烈的人生,正式拉开序幕。
而命运兜兜转转,缘分奇妙至极。
阔别多年的儿时玩伴,那个小时候总黏着他、叽叽喳喳跟在身后,被他随口叫做小美的小女孩,竟然和他重逢在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院系。
两家家长好久没见,迟非晚安排了一场热闹温馨的家庭聚餐,两家人齐聚高档雅致的酒楼包厢,圆桌围坐,饭菜精致,气氛和睦又融洽。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闲话家常格外投机。
迟非晚看着对面乖巧漂亮的女孩,脸上满是温柔笑意,随口打趣道:“我们家云逸呀,从小就念叨小美小美,从小到大喊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以为这是小姑娘的名字呢。”
话音落下,张芊芊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涩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不好意思抬眼。
女孩父母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李娜温和解释道:“阿晚误会啦,我们芊芊本名姓张,叫张芊芊,小美哪里是什么大名,是你们家小子,小时候随口给她取的外号,一喊就是这么多年。”
迟非晚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失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身旁端坐的江云逸,眼底满是戏谑与温柔:“原来如此,闹了半天,是我们家这个臭小子,私自给人家小姑娘取专属小名,藏了这么多年呀。”
满桌长辈全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又热闹。
江云逸浑身一僵,平日里冷静自持、从容淡定、处事波澜不惊的清冷少年,此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直红到脖颈。
他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隽绝伦,明明面上依旧平静淡然,端坐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泛红的耳廓、微微紧绷的嘴角、无处安放的目光,全都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他不敢抬头看张芊芊,不敢对视任何人,只能轻轻垂下眼帘,安静抿唇,一言不发,窘迫又青涩。
一个随口叫了多年的小名,不知不觉,变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隐秘又温柔的少年心事。
江屿舟开口:“两个孩子从小认识,缘分实在难得。如今又一同考上江大,更是难得的福气,孩子们在学校互相照顾、彼此扶持,我们两家以后就多多走动,时常聚餐,多来往亲近,就当多一门至亲亲戚。”
张爸爸连连点头,满脸赞赏地看着江云逸:“实在太有缘分了,云逸这孩子,长相出众,气质卓然,学识能力样样顶尖,性格沉稳懂事,三观端正踏实,我们做父母的,打心底里喜欢、格外放心。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互相陪伴共同进步,再好不过。”
迟非晚慈爱地看着张芊芊:“芊芊温柔大方,漂亮乖巧,性格讨喜,教养极好,和我们云逸站在一起格外般配。以后节假日、周末,两家经常一起吃饭游玩,常来常往,感情越来越好。”
江屿舟语气沉稳温和:“学业永远放在第一位,孩子们顺其自然相处就好,不用刻意强求。互相鼓励,共同变好,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张妈妈温柔笑着接话:“芊芊从小就跟云逸要好,兜兜转转多年又重逢,这就是命中注定。以后我们两家多聚,互相照应,孩子们青春顺遂,我们长辈也安心。”
两家人三观相合,家世相当,品性契合,越聊越投缘,相见恨晚。长辈彼此欣赏,气氛温馨和睦,当场约定往后频繁相聚,常来常往,世代交好。
没有人直白挑破心意,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席间,张芊芊时不时悄悄抬眼望向江云逸。
少女目光温柔缱绻,情意朦胧炽热,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心动与欢喜,清澈又直白,一点都不清白,满满都是青涩少女藏不住的爱恋与偏爱。
而江云逸表面云淡风轻,坐姿端正清冷,仿佛毫无波澜。
可微微发烫泛红的耳根,不受控制加快的心跳,偶尔躲闪又忍不住回望的眼神,紧绷又局促的姿态,无一不在诉说——
他的内心,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平静。
久别重逢的欢喜,年少懵懂的悸动,双向隐秘的暗恋,温柔缠绕在青春晚风里,青涩纯粹,干净美好。
少年少女心事绵长,双向奔赴,岁月温柔,来日可期。
江云逸安稳顺遂,青春明媚圆满,前路繁花万里。
而另一边,执念阴暗、心思恶毒、一生贪图捷径的梁薇薇,早已一步步走向自己亲手铸就的凄惨结局。
当年纠缠江云逸无果,满心不甘与怨毒,长大后她愈发虚荣拜金,好逸恶劳,早早放弃学业,一心依附豪门走捷径,费尽心思缠上了家世显赫的顾晟。
顾晟家境优渥,年少轻狂,风流花心,也是真心爱过梁薇薇,两人各取所需。
梁薇薇甘愿卑微低头,不以正妻自居,心甘情愿做顾晟见不得光的情人,靠着他享受锦衣玉食、名牌奢侈品,挥霍无度,攀比虚荣,整日活在虚假的繁华里。
她看不起踏实努力的普通人,嫉妒江云逸安稳幸福的人生,三观扭曲,心性凉薄,自私自利,以为靠着依附男人,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高人一等。
可世事无常,天道轮回,所有不劳而获的幸运,终究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顾家生意接连遭遇重创,投资全面崩盘,内部矛盾不断激化,资金链彻底断裂,昔日风光无限的豪门世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宣告破产。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顾家一落千丈,负债累累,声名狼藉。
昔日围绕在顾晟身边的朋友尽数远离,亲人避之不及,所有人都弃他而去。
顾晟从云端跌入泥潭,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受尽世间冷眼嘲讽,尊严尽碎,人生彻底崩塌。
一生骄纵顺遂,从未经历挫折,巨大的绝望与压力彻底压垮了他。万念俱灰、走投无路之下,顾晟站在高楼之上,绝望一跃而下,草草结束了荒唐短暂的一生。
早在顾家濒临破产之时,自私凉薄的梁薇薇就不顾一丝情分,狠心卷走顾晟身边仅剩的所有钱财,连夜跑路,独自逃离。
她以为手握巨款,便能逍遥余生,无忧无虑。
可善恶终有报应,她辗转各地躲避,钱财很快被骗子层层算计、尽数骗取挥霍,一夜之间分文不剩。
名声败坏,无人收留,四处流浪,人人唾弃。
她的家人嫌她丢人现眼、败坏门风,不愿再管她分毫,为了一笔微薄的彩礼,狠心将走投无路的梁薇薇,卖给偏远乡下一个年老丑陋、性情残暴凶狠的老光棍做妻子。
结婚,便是她地狱人生的开始。
老光棍性格暴戾扭曲,动辄打骂虐待,日夜苛待折磨,不给温饱,不留体面,日子暗无天日,生不如死。
曾经光鲜亮丽、心高气傲、嫉妒恶毒的梁薇薇,受尽无尽磋磨与屈辱,日复一日承受残酷殴打,无人同情,无人救援,无人过问。
最终,在长期残暴无情的毒打虐待之下,年纪轻轻的梁薇薇,被活活打死,惨死乡间,下场凄凉无比,无人惋惜。
一生纠缠他人,一生贪婪算计,一生心藏恶毒,不走正道,不敬善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而今生的江云逸依旧在阳光下从容长大。
少年容貌清绝无双,身姿挺拔如玉,智商卓绝过人,能力强悍周全,性格温润通透,家世圆满和睦,家人永世守护。
童年远离阴暗纷扰,少年平安顺遂无忧,青春邂逅心动良缘,一生前路浩荡光明。
人间善恶分明,世事因果有归。温柔被岁月善待,恶毒终自食恶果,岁岁平安,岁岁圆满。
林小柔X陆观番外1
盛夏晚风软,岁岁皆温柔
盛夏的南城,是被滚烫日光裹住的温柔烟火。
七月流火,正午的太阳悬在澄澈无云的高空,把柏油马路晒得微微发软,街边的梧桐撑开浓密厚重的绿荫,层层叠叠的碧叶挡住灼人的日光,却挡不住四下翻涌的热浪。
热风卷着蝉鸣铺天盖地而来,一声声清亮聒噪,是盛夏最热烈、最绵长的底色。
车内的空调送出微凉的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燥热喧嚣。
迟非晚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舒缓,车子缓缓驶入陆观家的小区。
这里是十几年的老楼栋,红砖墙体被盛夏的日光晒得温热,墙根下爬满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绿得发亮、密得遮眼,顺着斑驳墙面一路蔓延,把整栋老楼衬得鲜活又治愈。
楼下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连片的浓荫,树下摆着邻里纳凉的竹椅木凳,偶尔有晚风穿过枝叶,送来一丝转瞬即逝的清凉。
江屿舟和已经四岁的江云逸乖乖在后面坐着。
盛夏的天光透亮,落在江云逸柔软的眉眼上,衬得他肌肤雪白,眉眼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娃娃。
今日天热,迟非晚没给他穿厚重的长袖,只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浅蓝色纯棉短袖,搭配白色宽松小短裤,露出两节细细嫩嫩的小胳膊小腿,乖巧又软萌。
小家伙一双乌黑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盛夏景致,小鼻尖微微贴着微凉的车窗,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白雾。
“爸爸,外面好热呀。”
江云逸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孩童独有的软意,小小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窗外晃动的树叶,蝉鸣阵阵灌入车窗,他微微歪头,认真地分辨着声音,“好多虫子在叫。”
身侧的江屿洲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温柔地替他拢了拢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
盛夏闷热,哪怕待在车里,小家伙额间也沁出了一层细细薄薄的薄汗,软发贴在光洁的额头,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江屿洲穿着极简的白色薄款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清隽的手腕,周身气质温雅沉稳,自带抚平燥热的安静气场。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崽子,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细语地解释:“是蝉,夏天才会叫的小虫,天越热,它们叫得越响。”
“哦。”江云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坐直身子,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那小柔阿姨家里凉快吗?我会不会热到小弟弟。”
小孩子心思细腻又柔软,小小年纪就懂得体贴别人,生怕自己过来探望,吵到、累到刚生完宝宝的林小柔。
驾驶座上的迟非晚听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弯了眉眼,透过后视镜多看了乖巧的小家伙两眼,语气带着戏谑又温柔的笑意:“我们逸逸这么乖,怎么会吵到人?放心,陆观叔叔家里肯定开了空调,比我们车里还凉快。”
说完这句话,迟非晚眼底的好奇,再次满满当当溢了出来。
她今天专程挑工作日的午后过来,抛开手头所有工作,带着丈夫孩子一起上门,根本不只是单纯的探望。
他们整个熟人圈子里,没人比她更了解陆观,也没人比她更无法想象,陆观婚后居家带娃的模样。
陆观是什么人?
S大最年轻的中文系正教授,年仅三十三岁,凭一己之力深耕古典文献学,在学术圈声名斐然,前途坦荡、风光无限。
他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清冷克制、内敛闷骚。
从小到大,他就是一个生活刻板、自律、寡淡到了极致的老学究。
无社交、无爱好、无消遣,日子过得像精准计算的刻度,日复一日埋在古籍、书卷、教案里。
待人永远是温温淡淡的疏离,礼貌周全,却从不亲近,话少得可怜,情绪淡得像一汪静水,从来不会大喜大悲、大起大落。
他这辈子,好像只与笔墨书香、青灯书卷为伴,热闹烟火、俗世温情,从来都和他格格不入。
可林小柔,偏偏是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林小柔是他带的应届毕业生,刚毕业不久,年纪轻轻,鲜活热烈、阳光开朗,是天生的乐天派,一张小嘴从早到晚叽叽喳喳,话多、活泼、热闹,浑身裹着热腾腾的烟火气,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欢声笑语。
她明媚、跳脱、鲜活,像盛夏最热烈的日光,滚烫耀眼、生生不息。而陆观,是隆冬最沉静的寒雪,清冷克制、万古温柔。
没人能想到,这两个极致反差、天差地别的人,会以那样猝不及防的方式,纠缠一生。
没有循序渐进的心动,没有日久生情的铺垫,没有浪漫暧昧的拉扯。
一场意料之外的一夜情,一次荒唐又温柔的意外,一张突如其来的孕检单,彻底打乱了陆观三十多年一成不变的人生轨迹。
他向来理智、清醒、克制,凡事追求规整、有度、有条不紊,可偏偏在林小柔这件事上,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和规矩。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素来淡漠疏离的陆教授,坦然揽下所有责任。
一纸结婚证,一场简单朴素的婚礼,师生之别、年龄之差、性格之异,全部抛开。
清冷寡言的大学教授,娶走了自己最活泼话痨的女学生,奉子成婚,安家度日。
旁人提起这一对,全是唏嘘和好奇。
而作为陆观相识十余年的至交好友,迟非晚的好奇,更是翻倍的多。
她太清楚陆观的闷骚无趣,太清楚他寡淡清冷的性子,实在无法想象——平日里惜字如金、连多余废话都不肯说的男人,日复一日对着一个叽叽喳喳、活力满满的小妻子,如今还要居家带娃、洗衣顾家、应付琐碎烟火,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林小柔休产假的时间里,两人极少见面。
偶尔微信闲聊,林小柔永远乐呵呵报喜不报忧,只说日子安稳顺遂,陆观待她极好,半句细节都不肯透露。
陆观更是惜字如金,回复永远是极简的几个字,根本窥探不到半分婚后日常。
今日盛夏午后,闲来无事,她索性带着丈夫孩子一起上门,明目张胆蹲现场吃瓜,亲眼看一看这对反差夫妻的真实日常。
车子稳稳停在教工家属院的树荫下,避开暴晒的日光。
热浪扑面而来的瞬间,江云逸下意识轻轻眯起眼睛,小脑袋往江屿洲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好热呀。”
“别怕,走两步就到了。”江屿洲弯腰,顺手拿起后座的小薄防晒外套,轻轻披在小家伙单薄的肩头,挡住燥热的热风,动作温柔细致,极尽呵护,“很快就能吹空调、见小弟弟了。”
迟非晚解开安全带,转头拎起后座两大袋满满当当的礼品。
盛夏探望产妇,她挑的东西格外贴心。
一袋是冰镇恒温存放的滋补食材,燕窝、花胶、银耳、各类温补干货,不燥热、不上火,最适合盛夏产后恢复。
另一袋满满当当,全是崭新的婴幼儿纯棉衣物、透气的薄款包被、安抚玩具、无菌辅食工具,还有一堆适合小宝宝夏天用的凉席、棉柔巾、驱蚊贴,样样齐全。
江屿洲见状,立刻伸手全数接过来,沉甸甸的两大袋东西,他单手轻松拎起,另一只手稳稳牵着江云逸,温声对迟非晚道:“我来拿,你慢点走,地上烫。”
家属院的水泥地被烈日晒得滚烫,哪怕是树荫下,也带着残留的热气。
迟非晚笑着点头,锁好车门,一家三口踩着树荫,缓步往楼栋走去。
老式家属楼的楼道没有空调,只有穿堂风偶尔掠过,带着微微的热意,楼道墙壁干净整洁,台阶缝隙里长着几丛耐暑的小草,转角窗台上摆满住户种的太阳花、薄荷,郁郁葱葱,满是盛夏生机。
还没走到三楼,隔着楼道的木门,里面就先飘出了清脆活泼的女声,叽叽喳喳的,带着年轻人独有的元气活力,穿透门板,清晰地落进三人耳中。
“陆观!你快点!宝宝尿布湿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夏天小孩子出汗多,尿布湿得快,你别只顾着看书啊!”
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点娇憨的埋怨,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像连珠炮一样。
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小柔。
迟非晚脚步一顿,眼底瞬间亮起浓浓的吃瓜笑意,脚步放得更轻,刻意凑近了些,安静听着门内的日常。
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
音色温润磁性,语速极缓,淡淡悠悠的,带着独属于陆观的清冷克制,没有半分急躁,温柔又耐听,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压过了女孩聒噪的念叨。
“不急。”
“怎么不急啊!”林小柔不依不饶,声音越发清亮,带着点小碎碎念。
“小屁屁都捂红了!夏天这么闷,再捂一会儿就要长痱子了!你一天天就知道你的书、你的论文、你的文献,宝宝比你的文献重要多了好不好!”
小姑娘的抱怨又碎又甜,没有半分戾气,全是婚后撒娇耍赖的小模样。
门外的迟非晚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来了。
她想象了无数次的画面,终于亲眼听见、亲耳感受到了。
聒噪热烈、喋喋不休的小妻子,对上惜字如金、沉稳淡定的闷骚教授丈夫。
极致的动静互补,极致的冷暖相融。
江屿洲也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含着浅淡笑意,牵着江云逸静静站在楼道,不催促、不打扰。
四岁的江云逸似懂非懂,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小声问:“妈妈,里面有人在吵架吗?”
“不是吵架。”迟非晚低头,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压低声音,语气玩味,“是小柔阿姨和陆观叔叔在说话,我们敲门啦。”
她说着,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
三声轻叩,清晰利落。
门内的念叨声骤然停下。
两秒后,轻快的脚步声匆匆跑来,伴随着林小柔惊喜的声音:“是不是非晚姐来了!我猜就是你!”
下一秒,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扑面而来的是满屋清凉干爽的冷气,混着淡淡的奶香、洗衣液的清香,完美隔绝了门外盛夏所有的燥热。
林小柔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门口。
她产后不过一个多月,脸色白皙温润,眉眼依旧是满满的少女明媚,只是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软温婉。盛夏天气炎热,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纯棉薄款居家睡衣,长发随意挽成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额前带着一点点刚出汗的薄润,素颜干净通透,眉眼灵动鲜活。
看见门口的迟非晚一家三口,林小柔眼睛瞬间亮得像盛光,立刻笑着侧身让路,语速飞快,热热闹闹的:“我的天!你们终于来啦!我天天在家盼着你呢!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死了吧?逸逸宝贝也来啦!快来吹空调!”
她说话永远这么快、这么密、这么热闹,一开口,整个安静的屋子瞬间就活了过来。
迟非晚顺势带着江屿洲和孩子走进屋内,笑着打趣:“看你精神这么好,恢复得不错,看来我们陆教授照顾得很到位。”
屋内是简单雅致的居家装修,浅色系的软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客厅落地窗拉着轻薄的遮光纱帘,挡住盛夏刺眼的日光,室内光线柔和温软,空调稳稳吹着二十六度的恒温凉风,舒服得让人浑身放松。
沙发边摆着婴儿摇篮,旁边堆着小小的玩偶、凉席、湿巾、护臀膏,处处都是新生儿居家的烟火气息。
林小柔被说得脸颊微微一红,伸手拢了拢碎发,笑着嗔道:“他呀,木头一个!笨得很!带娃笨手笨脚的,天天被我说!”
话音刚落,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卧室缓步走了出来。
陆观穿着一身极简的白色居家短袖,黑色休闲长裤,身姿挺拔清隽,气质温润干净,一身书卷气浑然天成。
他眉眼清浅,五官精致利落,常年浸在书墨里的沉静气质,让他哪怕穿着最普通的居家服,也自带清冷疏离的教授风骨。
手里拿着干净的婴儿薄款尿不湿,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刚刚被林小柔连环念叨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神色淡然平和,目光先是落在迟非晚身上,淡淡颔首,语气温润:“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礼貌熟稔,是多年好友的松弛自然。
随即,他的视线轻轻下移,落在江屿洲身上,微微点头示意,而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小的江云逸身上,清冷的眼底,难得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温柔笑意。
“小朋友来了。”
江云逸胆子不算小,却莫名被这位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叔叔吸引,乖乖对着他弯眼笑,软软甜甜地喊:“陆叔叔好,小柔阿姨好。”
“哎!宝贝好!”林小柔立刻上前,伸手温柔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热情又温柔,“快坐快坐,阿姨给你拿西瓜,冰镇的,超甜!夏天最热的时候,就该吃西瓜!”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厨房,脚步轻快。
迟非晚连忙拉住她:“别忙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不用特意弄东西。”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忙!”林小柔根本闲不住,语速飞快地念叨,“天这么热,你们一路过来肯定热坏了,必须吃块西瓜降降温!我跟你说,陆观特意买的特级麒麟瓜,冰镇了一下午,超级甜!”
站在一旁的陆观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依旧神色淡淡,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纵容。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将手里的尿不湿放在沙发边的置物架上,随后自然无比地弯腰,拿起茶几上提前冰镇好的矿泉水,一一拧开瓶盖,递给迟非晚和江屿洲,动作熟练体贴,安静又靠谱。
全程话不多,却事事周到。
迟非晚坐在沙发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好奇心彻底被填满,暗自啧啧称奇。
太反差了。
林小柔X陆观番外2
在外人面前,严谨刻板、清冷疏离、不苟言笑的大学教授,回到家里,竟然是这样沉默温柔、事事迁就、默默干活的居家模样。
林小柔端着满满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从厨房出来,透明果盘里的西瓜红瓤绿皮,果肉饱满多汁,冒着丝丝凉气,看着就让人瞬间驱散暑气。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中央,拿起小叉子专门挑了一块最中心、无籽最甜的,递到江云逸手里,温柔叮嘱:“逸逸慢慢吃,有点凉,少吃一点,别拉肚子哦。”
“谢谢阿姨。”江云逸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咬着,清甜的西瓜汁在舌尖化开,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满足。
林小柔挨着迟非晚坐下,瞬间开启话痨模式,叽叽喳喳开始吐槽日常,语速快得停不下来:“非晚姐你是不知道,我在家坐月子快憋疯了!夏天坐月子也太难受了,又热又闷,还不敢吹冷风,天天窝在家里带娃,唯一的乐趣就是逗宝宝、吐槽陆观!”
迟非晚笑着靠在沙发上,顺势搭话:“陆教授怎么惹你了?一路听你念叨他笨手笨脚。”
提到这个,林小柔瞬间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开始细数,小嘴噼里啪啦:“你说说他!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话少得要命!我天天在家对着宝宝自言自语,好不容易等他下班回家,我跟他唠嗑,我说十句,他回我一句!”
“刚刚更搞笑,宝宝热出汗,尿布湿了我喊他换,我催了三遍,他慢悠悠跟我说不急!夏天小孩子最怕闷痱子了,他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天天稳如老佛!”
迟非晚听得笑意满满,转头看向一旁正默默给小宝宝整理摇篮的陆观,故意调侃:“陆观,怎么回事?欺负我们小柔话多好脾气是吧?”
陆观闻言,直起身躯,身姿挺拔温润,脸上没有半点被拆台的窘迫,神色依旧淡然从容,转头看向她们,嗓音清冽温和,慢悠悠开口解释。
语速依旧极缓,字字清晰,沉稳得让人安心:“宝宝刚浅睡,动作太快会惊醒。夏天温差大,猛然翻动容易着凉,慢慢来,稳妥一点。”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解开了所有的“笨拙嫌疑”。
他不是不上心,不是慢吞吞,是太细心、太稳妥、太谨慎。
盛夏气温高,室内空调凉,一热一冷温差极大,新生儿体质娇弱,经不起大幅度的动作折腾,也经不起骤然受凉。
他所有的慢悠悠、所有的不急不躁,从来不是敷衍懒散,是刻在骨子里的严谨细致,哪怕是带娃琐碎,也恪守着稳妥有度的原则。
林小柔听完,微微一愣,随即脸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嘟囔:“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又走神看书了。”
看着小姑娘瞬间蔫下来、略带愧疚的小模样,一向寡言的陆观,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他迈步走过来,在她身侧轻轻站定,垂眸看着她,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纵容,语气平淡却温柔:“没有走神。看书随时可以看,你和孩子,最重要。”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没有情话,没有煽情,平平淡淡的一句实话,却温柔得灌满了整个盛夏的客厅。
迟非晚坐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趁着陆观转头去照看孩子、江屿洲正陪着逸逸吃西瓜的空档,悄悄侧身凑近林小柔耳边,压低声音,熟稔又笃定地跟她唠起私房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吧?对付陆观这种闷性子的人,最管用的办法就是处处缠着他。”
林小柔猛地一怔,眨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迟非晚,瞬间来了精神:“啊?你之前跟我说过,我当时还没太当回事!”
“你啊,就是太心软,总觉得他安静、不爱说话,就不敢多闹他。”
迟非晚轻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陆观身上,眼底满是了然,“你是不了解他,我跟他认识十几年,太清楚他的秉性。陆观这种人,看着清冷疏离、油盐不进、刻板自律,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吃‘偏爱和黏人’这一套。”
“他这辈子习惯了独来独往,读书、考研、留校任教,一路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没人闹他、没人缠他、没人时时刻刻惦记他。他表面闷,心里其实最缺烟火气,最吃你这套热热闹闹的纠缠。”
迟非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句句都是拿捏陆观的精髓:“你不用跟他讲道理,也不用迁就他的安静。他不爱说话,你就多说;他喜欢安静,你就黏着他;他做事慢悠悠,你就缠着他撒娇、念叨、蹭着他。对付闷骚的男人,冷清永远捂不热,只有死缠烂打的温柔和偏爱,能牢牢套住他。”
“你看现在,你天天缠着他唠嗑、缠着他帮忙、缠着他陪你带娃,他看似无奈,实则全盘接受。换做别人凑上去,他早就疏离避开了,也就只有你,日日缠着他,他甘之如饴。”
这番话字字戳中要害,听得林小柔豁然开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之前总觉得陆观太闷,自己天天聒噪,会不会吵到他、烦到他,偶尔还会刻意收敛性子,安安静静不打扰他看书工作。
可迟非晚一句话点醒了她。
原来她的热闹、她的纠缠、她时时刻刻的黏人,从来不是累赘,恰恰是收服陆观唯一的软肋。
林小柔立刻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观正弯腰垂眸,指尖轻柔地替摇篮里的宝宝捋好小薄被,怕空调风着凉,又轻轻调整了摇篮的角度,避开直吹的风口。
侧脸线条清冷干净,周身安静温柔,全程一言不发,却把所有细节照顾得面面俱到。
明明是疏离寡淡的人,却心甘情愿被她日日纠缠、时时牵绊。
林小柔心里又甜又暖,忍不住小声跟迟非晚嘀咕:“难怪我每次缠着他陪我看电视、缠着他给我切水果、缠着他睡前陪我说话,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就算在看论文也会立刻放下……我还以为是他脾气好。”
“哪是脾气好。”
迟非晚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只对你纵容。你记住,往后一辈子,对付陆观,不用懂事,不用乖巧,就处处缠着他、黏着他、闹着他,他这辈子,就栽在你这份热气腾腾的纠缠里了。”
两人悄悄话刚说完,那边的陆观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来。
视线对上迟非晚戏谑的眼神,他大概猜到两人在聊自己,却没有半点窘迫,只是目光温柔落回林小柔泛红的脸颊上,无声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侧脸,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
动作极轻,极宠,带着独属于他的、不动声色的偏爱。
林小柔被他碰得脸颊更红,心里甜滋滋的,索性直接听了迟非晚的话,顺势往他身侧凑了凑,大大方方缠上去,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软糯地撒娇:“陆观,我刚刚跟非晚姐吐槽你呢。”
陆观垂眸看她,眼底柔光泛滥,语气依旧淡淡:“嗯。”
“非晚姐教我要天天缠着你。”林小柔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直白又热烈,“以后我天天缠着你,你看书我就坐你旁边,你工作我就陪你,你带娃我就黏着你,不许嫌我烦。”
换做旁人这般黏人纠缠,陆观定然会觉得吵闹繁杂。
可面对林小柔直白的依赖和纠缠,他只是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吐出温柔至极的两个字:“欢迎。”
简简单单两个字,胜过万千情话。
迟非晚在一旁看得笑意更浓,果然,没人比她更懂陆观。
一旁的江云逸吃完了小半块西瓜,小手干干净净,乖乖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探头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小婴儿,小声问:“妈妈,小弟弟好小呀,他好可爱。”
“对呀,小弟弟刚出生没多久,比逸逸小时候还要小呢。”迟非晚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屿洲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几人闲谈,偶尔抬手替孩子擦一擦嘴角的汁水,姿态温柔闲适,岁月静好。
林小柔瞬间被小家伙软萌的声音治愈,彻底放开了所有拘谨,愈发黏着身侧的陆观,滔滔不绝地跟迟非晚唠嗑。
“那我以后可就肆无忌惮缠着他啦!其实我也发现了,他看着冷冰冰的,最吃我这套闹腾。我不说话的时候,他也安安静静,我一缠他、跟他说话、撒娇,他就什么都依我。”
说起这些细碎的甜蜜日常,她眼底满是星光:“夜里最熬人,本来夏天就燥热,睡不着觉,宝宝两小时醒一次,喂奶换尿布,我天天熬夜。以前我还会不好意思喊他,现在我直接缠着他,不管多晚都拉着他帮忙,他从来不会不耐烦,不管多热多困,都是他起来抱娃、冲奶、换衣服,把我护得好好的。”
迟非晚挑眉,打趣看向陆观:“看看,被我们小柔彻底拿捏死了。”
陆观不反驳,只是伸手,自然地揽住林小柔的肩头,让她舒服靠在自己肩上,动作温柔又熟练,是日复一日磨合出来的亲昵。
“应该的。”他目光落在怀里鲜活明媚的小姑娘身上,嗓音温润,“你缠着我,我才觉得日子是热闹的。”
他半生清冷孤寂,是林小柔带着一身盛夏烟火闯进来,日日纠缠、时时黏伴,把他枯燥刻板的书卷人生,填得满满当当,温柔滚烫。
林小柔心里甜甜的,嘴上却依旧傲娇地吐槽:“就是太闷了!从来不会主动哄人!不过没关系,非晚姐教我了,我天天缠着你,总能把你这块木头捂热!”
几人闲谈间,摇篮里的小婴儿轻轻哼唧了一声,小小的身子动了动。
陆观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原本闲适搂着妻子的人,立刻起身,动作轻缓无声,快步走到摇篮边。
他弯腰俯身,身姿放得极低,大手小心翼翼、轻柔无比地扶住小宝宝晃动的小身体,指尖轻轻拂过宝宝细嫩的额头,检查有没有捂出汗、有没有长痱子。
盛夏闷热,哪怕开着空调,新生儿代谢快,也极易出汗。
他的动作熟练又轻柔,哪里还有半分大学教授的清冷疏离,完完全全是居家温柔奶爸的模样。
“醒了。”陆观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轻,怕惊扰了室内的安静。
林小柔立刻起身凑过去,瞬间褪去所有的闹腾,眉眼温柔至极,小声细气地哄着宝宝:“宝贝醒啦?是不是热啦?妈妈看看。”
话痨小姑娘,唯独面对孩子时,会变得格外温柔耐心。
迟非晚牵着江云逸的小手,带着他轻轻走过去,让小家伙看看小婴儿:“逸逸,跟小弟弟打个招呼。”
江云逸乖乖弯腰,软软的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小宝宝:“小弟弟,你好呀,我是逸逸哥哥。”
四岁的小朋友情感细腻又柔软,看着小小的婴儿,眼底满是纯真的欢喜,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不吵不闹,格外懂事。
陆观垂眸看着两个孩子,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难得主动开口,轻声对江云逸说:“要不要轻轻摸一摸?慢一点就好。”
“可以吗?”江云逸眼睛一亮,抬头看向爸爸妈妈,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才伸出小小的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宝宝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温柔至极。
客厅里蝉鸣阵阵,窗外是盛夏滚烫的日光,屋内是恒温清凉的风,温柔的人声、孩童软软的笑语、婴儿细碎的哼唧,揉成了最温柔安稳的夏日烟火。
迟非晚站在一旁,彻底看明白了这对反差夫妻的所有相处模式。
林小柔是热烈的夏风,叽叽喳喳、鲜活明媚,凭着一身热烈与纠缠,闯入陆观清冷孤寂的世界,把枯燥平淡的居家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充满生机。
陆观是沉静的晚风,沉默温柔、沉稳兜底,全盘接纳她所有的碎碎念、所有的小纠缠、所有的小娇气,默默守护着他独有的人间烟火。
她闹,他听。
她缠,他容。
她活泼跳脱,他温柔守护。
世人皆以为,闷骚清冷的教授配不上热烈鲜活的小姑娘,或是活泼话痨的小姑娘太聒噪,配不上沉稳内敛的学者。
可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他们是天造地设的契合。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没有甜言蜜语的堆砌。
只有盛夏微凉的风,岁岁年年的温柔,柴米油盐的琐碎,朝夕相伴的安稳。
林小柔依旧叽叽喳喳地跟迟非晚聊着工作、聊着带娃、聊着日常琐事,语速飞快,元气满满,时不时就下意识缠一下身侧的陆观,靠他一下、拉他一下、跟他碎碎念叨。
陆观不抢话、不多言,安静坐在一旁,一边细心照看摇篮里的宝宝,一边默默听着她的所有碎碎念,时不时抬手,温柔替她擦掉脸颊的薄汗,顺手把吹风口对准她的方向,怕她盛夏坐月子受热着凉。
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偏爱。
江屿舟陪着乖巧的江云逸,安静站在一侧,岁月温柔,气氛融洽。
满屋盛夏清风,一室温柔安然。
迟非晚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底了然轻笑。
果然,对付陆观这样外冷内热、刻入骨髓的闷骚,最好的爱意从不是懂事疏离、安静陪伴,而是林小柔这般,明目张胆的依赖,无处不在的纠缠,岁岁年年的黏着。
冷清遇热烈,沉静逢鲜活。
你以烟火缠我余生,我以温柔护你朝夕。
燥热盛夏,人间烟火,大抵最动人的模样,便是如此。
顾时X徐雁雁
刚过完正月的江城,年味迟迟不散。
巷弄里的红灯笼还高高悬着,家家户户门框上的春联鲜红亮眼,地面残雪被初春的暖阳晒得半融,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清甜的凉意,温柔又松弛。
徐家老宅安静得很,长辈们结伴走亲访友、应酬饭局,院里只剩三个最亲的晚辈。
顾时今年三十二岁了。
成熟、沉稳、内敛,走过了年少所有动荡起伏,事业稳定,心性通透,待人永远温柔有度,是所有人眼里最靠谱、最稳重的成年人。
徐雁雁二十岁。
褪去了十三岁的懵懂青涩,长成了温柔恬静、眉眼柔软的姑娘,在读大学,干净纯粹,心思细腻,唯独藏了一场长达七年、无人知晓的暗恋。
顾小柔今年二十岁,刚顾时实打实的亲侄女,比顾时小整整十二岁,是看着两人暧昧拉扯长大的头号吃瓜助攻。
所有人都以为,顾时是长辈,徐雁雁是晚辈,两人只有世交亲情、叔侄情分。
无人知晓——
他们双向暗恋了整整七年。
故事的开端,落在徐雁雁十三岁那一年。
那年她刚上初中,年纪尚小,懵懂无知,在所有人都热闹团圆的新年家宴里,第一次迎来生理期。
突如其来的腹痛、陌生的生理反应、难以言说的羞耻与慌张,瞬间压垮了小小的她。
十三岁的小姑娘脸皮薄,害怕、无措、难堪,不敢告诉爸妈,不敢告诉长辈,只能一个人躲在客房角落,蜷缩着身子,咬着牙强忍眼泪,手足都在发抖。
满屋人声鼎沸,笑语喧哗,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消失的小女孩。
唯独顾时。
那时的他二十五岁,已经褪去少年稚气,温柔细心,眼尖心细,一眼就发现徐家最乖最小的侄女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声张,悄悄离席,一间间房间找过去,最后在偏房角落,看见了蜷缩在床角、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徐雁雁。
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小腹,不敢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那一幕,狠狠撞进了顾时心里。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彻底落定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从此七年,再没挪开过分毫。
他没有半分调侃,没有半分尴尬,没有让她难堪半分。
他轻声关门,隔绝外面所有热闹,蹲在她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一点点安抚她所有的慌张:
“雁雁,别怕,小叔在。”
“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成长,不丢人,不可怕,是你长大了。”
十三岁的徐雁雁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眼前温柔耐心、眉眼清隽的年轻小叔。
那是她第一次,在最狼狈、最私密、最无助的时刻,被人温柔接住所有难堪。
那天顾时默默帮她处理好一切,替她暖肚子、倒温水、耐心告诉她所有注意事项,温柔叮嘱她不要受凉、不要害怕、不用自卑。
他替她守住了所有狼狈与秘密,替她护住了所有少女体面。
就是那一天,十三岁的徐雁雁,悄悄喜欢上了大她十二岁的顾时。
可那时她太小,他是长辈,是小叔,是小姑姑最好的朋友,十岁的年龄差、不可逾越的辈分、世俗礼教,像一层层厚重的墙,死死困住了她的心意。
她只能乖乖收敛所有悸动,做最听话、最乖巧、最懂事的小侄女。
岁岁年年,只敢远远看着,只敢恭敬喊一声“小叔”,只敢把满腔喜欢,压在心底,一藏就是七年。
而顾时,也从徐雁雁十三岁那年开始,默默心动,默默克制,默默守护。
他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怯生生的小不点,长成亭亭玉立、温柔安静的少女。他一直在等。
等她长大,等她成年,等她懂事,等她拥有足够的心智,等她不用再因为年纪、辈分、旁人眼光而自卑胆怯。
他整整等了七年,克制了七年,隐忍了七年。
他不敢提早告白,是怕委屈她、耽误她、让她小小年纪承受流言蜚语。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熬着漫长的暗恋,也要护她安稳无忧、岁岁平安。
七年隐忍,双向奔赴,直到此刻——她二十岁,他三十二岁。
新岁初春,暖阳正好,残雪未消,时机刚好成熟。
屋内暖融融的,新年的糖果盘摆在茶几上,甜香袅袅。
刚刚捅破心事的两个人,呼吸都轻轻发颤。
徐雁雁红着眼眶,鼻尖微红,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软得发颤,带着藏了七年的委屈与心动:
“顾时……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
“从我十三岁那年开始,每次过年见你,每次听你温柔跟我说话,每次你护着我、迁就我、记住我所有小习惯……我都心动。”
“可是我一直不敢说。”
“你是小叔,你比我大十二岁,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只是长辈和晚辈,我怕我说出来,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七年的克制、七年的小心翼翼、七年的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顾时坐在她身侧,目光深邃温柔,盛满了七年沉甸甸、克制又滚烫的爱意。
他抬手,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宠溺得无以复加。
他不再是那个刻意疏离、恪守分寸的长辈。
他是喜欢了她七年、等了她七年、终于敢勇敢奔赴她的顾时。
“傻瓜。”
他低声轻叹,语气温柔又心疼。
“不是你一个人在熬。”
“雁雁,我比你更难熬。”
“你从十三岁喜欢我到二十岁。”
“我从二十五岁,喜欢你到三十二岁。”
“整整七年,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小心翼翼躲我的眼神,看着你喊我小叔时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着你明明心动、却次次克制的模样。”
徐雁雁猛地抬眼,瞳孔轻轻颤动:“你……你早就知道?”
“嗯。”顾时坦然承认,温柔看着她,“我早就知道。”
“知道你偷偷看我的眼神,知道你跟我说话会紧张,知道你被我靠近就会脸红,知道你每次听见别人给我介绍对象,都会悄悄沉默好久。”
徐雁雁脸颊瞬间爆红,羞得恨不得埋进膝盖里。
原来她自以为藏得极好的暗恋,在他眼里,从来无所遁形。
“那你……那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说?”她小声哽咽地质问,带着一点点委屈。
顾时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温热宽厚,稳稳包裹住她,十指轻轻相扣。
动作温柔、郑重、笃定。
“因为你太小了。”
“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你还在长身体、在读书、在慢慢长大。”
“我比你大十岁,我是长辈,我要是早早对你表露心意,是我不负责任,是我欺负你年纪小。”
“我舍不得让你在最单纯的年纪,背负世俗非议、背负辈分流言、背负不该有的压力。”
‘还因为你有了未婚夫……’
“我只能等。”
“等你长大,等你成年,等你二十岁,等你足够独立、足够清醒、足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你长大了。”
‘也退婚了……’
顾时俯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坦荡,郑重告白。
“雁雁,我三十二岁了。”
“我成熟、稳重、有能力、有担当。”
“我能扛住所有闲话、所有压力、所有家人的顾虑。”
“十岁的年龄差我不在乎,叔侄的虚名我不在乎,世俗眼光我也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我不想再做你的小叔了。”
“我想做喜欢你、偏爱你、只对你温柔、陪你一辈子的男朋友。”
徐雁雁心脏砰砰狂跳,浑身发烫,眼泪越落越凶,却是极致甜蜜、极致圆满的泪。
七年暗恋,终于开花。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不是她痴心妄想。
是他陪她一起,悄悄爱了七年。
她吸了吸鼻子,软软地看着他,小声问:
“顾时……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顾时被她软软的问话问得心尖发软,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好听。
“算。”
他笃定回答,温柔又郑重。
“从你说喜欢我的这一刻起,我们就在一起了。”
“正式、认真、只此一次、终身有效。”
屋外,楼梯口传来轻轻踮脚的脚步声。
顾小柔端着煮好的红糖姜茶,偷偷扒着门框,眼睛亮晶晶地偷看。
小姑娘早就看透一切,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小叔这七年的反常温柔、过分偏心、无限包容,全都是因为雁雁姐姐!
别人看不出来,她从小跟在两人身边,看得一清二楚!
清冷禁欲、三十岁从不近女色的小叔,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就只装得下一个徐雁雁。
顾小柔再也憋不住,推门进来,笑得眉眼弯弯:
“哇!终于捅破窗户纸啦!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了!”
徐雁雁被撞破暧昧,瞬间脸红透,慌忙想抽回手,羞涩地低下头。
顾时却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放,一点都不躲、一点都不藏,坦然又宠溺地看向自家侄女:
“偷看多久了?”
“嘿嘿,不多不多,就一点点!”顾小柔蹦蹦跳跳跑过来,把温热的姜茶塞到徐雁雁手里,“雁雁快喝!我特意煮超甜的!庆祝你们官宣!”
徐雁雁捧着温热的杯子,耳根通红,小声道:“小柔,你早就知道了?”
“那可不!”顾小柔得意洋洋,“小叔对你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过年所有人里,他只记得你不吃姜、只喝温糖茶,只记得你生理期怕冷,只记得你不能受凉,谁看不出来啊!”
“别人以为是长辈疼晚辈,我可知道,是小叔蓄谋已久、偏爱已久!”
顾时无奈摇头,眼底却盛满宠溺,没有半点反驳。
被侄女拆穿所有小心思,他半点不尴尬,甚至甘之如饴。
因为偏爱徐雁雁,从来不是错事。
徐雁雁小口小口喝着姜茶,甜暖的液体滑进喉咙,暖进心底。
她抬眸偷偷看身边的男人。
三十岁的顾时,温柔、成熟、稳重、体贴,事事周全,温柔入骨。
会记得她七年前的狼狈,会记得她所有禁忌,会等她长大七年,会为她打破所有规矩。
她小声软软地开口:
“顾时,那……我们现在,要瞒着家里吗?”
她还是有点忐忑。
毕竟辈分摆在那里,毕竟十二岁差距摆在那里,长辈们一时之间,大概率难以接受。
顾时温柔揉了揉她的长发,动作宠溺自然:
“暂时先我们知道。”
“不用你慌,不用你担心,不用你出面为难。”
“等我慢慢铺垫,等我找机会说,所有压力我来扛。”
“你只需要开开心心跟我谈恋爱就好。”
徐雁雁心里一暖,甜甜点头:“好。”
顾小柔立刻举手:“我保密!我是最强助攻!绝对不泄密!谁都不说!爸妈小姑姑全都不说!”
三人相视一笑,房间里满是甜甜的、隐秘的暧昧气息。
新年未散,初春温柔,他们的秘密爱恋,刚刚正式开启。
自此之后,两人的相处,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的顾时,克制、疏离、恪守长辈分寸。
现在的顾时,明目张胆偏爱,肆无忌惮温柔,大胆追爱,极致宠溺。
从前的徐雁雁,拘谨、羞涩、刻意保持距离、恭敬喊小叔。
现在的徐雁雁,卸下所有防备,坦然心动,软软依赖,甜甜回应。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温柔。
顾时怕她久坐腰酸,自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动作温柔克制,却满满都是占有欲。
徐雁雁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软地靠上去,心跳温柔失序。
“顾时。”她小声喊他名字。
“嗯,我在。”顾时低头看她,气息温柔。
“你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太小,很幼稚?”她小声不安地问。
她二十岁,还在读大学,青涩单纯。
他三十二岁,成熟稳重,阅历深厚。
她偶尔会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怕两人不合适。
顾时闻言,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
“不会。”
“我就喜欢你这样。”
“喜欢你干净、温柔、纯粹、简单。”
“我活了三十年,见惯了世故复杂,唯独喜欢你这份干净温柔。”
“你年轻、天真、可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是缺点。”
徐雁雁听得心头滚烫,嘴角忍不住上扬,甜甜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你以前看着我跟别人玩,会不会吃醋?”她仰头好奇问他。
顾时低低一笑,坦诚得坦荡:
“会。”
“每一次都会。”
“看着你对别人笑、对别人温柔、对别人礼貌,我都会悄悄吃醋。”
“只是以前没有身份吃醋,只能忍着。”
“现在有身份了。”
他低头,目光灼灼温柔,认真看着她:
“雁雁,以后你所有温柔、所有笑容、所有可爱,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徐雁雁心头一甜,用力点头:“好!只给你一个人!”
一旁的顾小柔嗑糖嗑得一脸满足,啧啧感叹:
“天呐,我小叔恋爱之后,温柔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以前冷冰冰的,现在简直宠妻狂魔!”
顾时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宠溺却带着护妻架势:
“只对雁雁特殊。”
傍晚时分,外面起了微风,初春微凉。
徐雁雁轻轻咳嗽了两声,下意识拢了拢衣服。
顾时瞬间察觉,立刻起身,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温柔披在她身上,仔细替她拉好拉链,遮住所有冷风。
动作熟练、自然、下意识。
是七年养成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在意。
“怎么又受凉了?”他轻声责怪,语气却全是心疼,“生理期更要好好保暖,不许贪凉。”
徐雁雁乖乖仰头看他,软软撒娇:
“知道啦,顾叔叔。”
她故意逗他,混着辈分和恋人的称呼,软软糯糯。
顾时指尖一顿,低头看着她狡黠的小眼神,无奈又宠溺:
“调皮。”
“可以喊小叔,可以喊顾时,不许乱喊叔叔。”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长辈。”
徐雁雁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得冒泡。
七年隐忍克制,终于换来如今明目张胆的偏爱。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夜里,长辈们陆续归家。
所有人依旧如常,说笑、寒暄、聊家常,没有人发现这对“叔侄”早已悄悄动心、悄悄相恋。
只有细心的迟非晚,顾时最好的朋友,隐约察觉不对劲。
迟非晚看着顾时,整场晚饭,目光几乎大半落在自家侄女身上。
别人说话他随意应答,唯独徐雁雁一开口,他眼神立刻温柔落定。
徐雁雁稍微少吃两口菜,他默默夹她爱吃的清淡小菜。
徐雁雁手微凉,他不动声色把暖手宝递到她手边。
细微、隐秘、温柔、处处偏爱。
迟非晚心里轻轻疑惑——
顾时这是终于挑明了?
晚饭结束,夜色温柔。
长辈们在客厅喝茶闲谈。
顾时借着送顾小柔回寝室的名义,带着徐雁雁走到院外的晚风里。
初春的晚风微凉,吹散白日暖意,温柔拂面。
院子外路灯暖黄,光影温柔。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影子轻轻依偎重叠。
顾时侧头看着身侧温柔恬静的小姑娘,目光深情绵长。
“雁雁。”
“嗯?”她仰头看他。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他轻声说。
“让你一个人藏了这么久的心事,让你克制害怕、忐忑不安这么多年。”
徐雁雁轻轻摇头,眉眼温柔带笑:
“不委屈。”
“能等到你,能跟你互相喜欢,一点都不委屈。”
“我很幸运。”
顾时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温柔、克制、珍重、滚烫。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许下余生所有承诺:
“从今往后。”
“不用再隐忍,不用再克制,不用再害怕。”
“你可以明目张胆喜欢我,可以肆无忌惮依赖我,可以放心大胆爱我。”
“你只管安心爱我,岁岁年年,我永远偏爱你一人。”
徐雁雁埋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满心满肺都是安稳与甜蜜。
七年暗恋落圆满。
新岁初始,余生伊始。
从前,她喊他小叔,藏满心爱意,独自心动。
往后,她唤他顾时,拥满心温柔,岁岁相拥。
晚风温柔,年岁悠长。
三十岁的顾时,终是等来了他二十岁的徐雁雁。
从此——
年年有风,风吹年年,慢慢即漫漫,漫漫皆是你。
番外最终章
当年迟家曾祖父年少风流,与乡野一巫蛊世家女子纠葛缠绵,事后为保全迟家声誉、护住正妻子嗣,毫不犹豫斩断所有牵连,重金封口,将身怀六甲的女子弃于乡野,终生不许她与腹中孩子踏入迟家地界一寸。
旁人只知迟家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却不知迟建业从襁褓之年开始,就活在迟家的阴影与极致的落差里。
他的母亲身负巫蛊传承,被情爱辜负、被世家弃如敝履,一辈子活在怨恨与屈辱中,临死前将所有执念尽数灌输给儿子,字字泣血告诉迟建业:你的血脉尊贵不输迟家任何嫡系,是迟家负你、辱你、弃你于泥泞,你这辈子,一定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高高在上的迟家,血债血偿。
自懂事起,迟建业便扎根在贫瘠阴晦的乡野,靠着母亲残存的巫蛊秘术苟活度日。
他眼睁睁看着迟家代代兴盛、枝繁叶茂,嫡系子孙享尽荣华富贵、顺遂命格,居于云端之上;而他身为同源血脉,却困于泥沼阴沟,无家可归、无名无分,被世人鄙夷唾弃,连堂堂正正姓“迟”的资格,都是自己强行攥来的。
他从未见过迟家的繁华,却用一辈子仰望、嫉妒、憎恨着那扇永远对他紧闭的朱漆大门。
母亲离世后,迟建业彻底斩断了心底最后一丝温情,潜心修习母族阴毒巫蛊之术。
巫蛊一脉本就逆天悖道、损阴德、折福寿,以窃气运、夺命格、换肉身、毁根基为能事,为世间正道与天道戒律所不容。
旁人避之不及的邪术,却成了迟建业复仇唯一的利器。
他隐忍半生,苦修蛊术,日日以自身精血饲蛊,以满心怨煞养阵,熬得心性扭曲、阴鸷狠戾。他不贪迟家的钱财权势,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毁掉迟家最珍贵、最圆满的一切,以此报复迟家世代的薄情与不公。
而迟非晚,便是他选定的终极目标。
迟非晚是迟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女,是迟家百年难遇的清贵命格,福运绵长、心性纯粹、根基稳固,自出生起便被天道庇佑,被全族捧于掌心,一生本该平安顺遂、光耀门楣。
偏偏她拥有的一切,是迟建业穷尽一生、求而不得的奢望。
她生于云端,安稳纯粹;他长于阴沟,满身罪孽。
极致的落差催生了滔天恶意,迟建业疯狂偏执地认定:凭什么同为迟家血脉,她生来就坐拥一切,而我终生不得入门、不见天日?
既然迟家不公、天道偏袒,那他便逆天而行,夺她肉身、窃她命格、吞她福运,顶替她的人生,亲手碾碎迟家最圆满的希望,让高高在上的迟家,尝尝痛彻心扉、一无所有的滋味。
为此,他筹谋整整二十五年。
因终生不得靠近迟家半步,他耗费半生修为,布下千里引蛊大阵,以无数阴煞怨灵为媒介,以自己半生福寿为祭品,隔空缠上幼时的迟非晚。
他小心翼翼、循序渐进,日日以阴蛊蚕食迟非晚的气运,层层布下禁锢屏障,悄悄剥离她的神魂气息,一点点侵占她的肉身掌控权。
数年以来,迟非晚饱受蛊毒折磨,日夜梦魇缠身,神志时常混沌错乱,肉身不受自己掌控,明明是自己的躯壳,却盘踞着一股阴冷陌生的气息。
她记忆断层、性情反复,修为倒退、身心俱疲,从明媚鲜活的少女,日渐憔悴虚弱,数次濒临神魂溃散、被彻底夺舍的绝境。
迟家上下遍访名医、遍请高人,耗尽心神财力,却始终查不出症结所在。
所有道法高人都被千里之外的蛊阵屏障蒙蔽,无人能溯源抓到幕后黑手。迟老爷子看着从小疼宠到大的孙女日渐衰败,心如刀绞,彻夜难眠,却始终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以为是迟非晚命格遇劫、时运不济。
远在荒村破院的迟建业,隔着千里距离,日日感知迟非晚的衰败、迟家的焦灼,心底的恨意与快意日日疯长。
他守着破败的陋室,伴着毒虫蛊虫,日日静待夺舍圆满的那一天,静待自己孙女顶替迟非晚、踏入迟家、颠覆一切的终极时刻。
他笃定自己藏身暗处、无人知晓,笃定自己隐忍半生的布局天衣无缝,笃定迟家永远查不到他这个连大门都不配踏入的弃子身上。
可天道昭彰,报应从来疏而不漏。
就在迟建业的换体蛊阵即将圆满、迟非晚神魂濒临溃散的最后关头,隐于山林、通晓天道命格的高人受迟老爷子重金恳请,破例出山。
此人不循凡俗道法,直通天道本源,一眼便看破层层蛊阵迷雾,溯源千里,硬生生撕裂迟建业布下的数十年阴煞屏障,将这个藏在暗处兴风作浪、毕生觊觎迟家嫡系命格的罪人,彻底揪出水面。
真相轰然现世的那一刻,整个迟家彻底震怒。
所有人这才知晓,折磨迟非晚数年、搅得迟家不得安宁、险些毁掉迟家根基的罪魁祸首,竟是那个被曾祖父遗弃、终生无缘迟家的私生子——迟建业。
迟老爷子得知真相时,指尖骤然冰凉,脊背寒意彻骨。
他从未苛待过谁,也从未主动招惹过这份孽债,却万万没想到,上一辈的恩怨纠葛,竟酿成今日倾覆之祸,让他最疼爱的孙女,承受数年非人折磨。
震怒、悔恨、后怕交织于心,迟老爷子当即下令,派人奔赴百里荒村,捉拿迟建业归案。
彼时的迟建业,还坐在满是毒虫腐臭的破屋之中,闭目调息,静待功成。
他衣衫破旧、形容枯槁,半生居于阴晦之地,被蛊毒侵体,早已满身阴煞、面目阴沉。
得知迟家来人的那一刻,他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仰头狂笑,笑声凄厉癫狂,震得破屋尘土簌簌坠落。
“迟家终于想起我了?”
他缓缓起身,眼底是积压一辈子的扭曲与怨毒,“我一辈子不得入你迟家大门,终生为你们迟家做阴影蝼蚁,如今我不过是拿回我该有的一切,何错之有?!”
他坦然赴缚,跟着迟家下人重回这片他仰望、憎恨、觊觎了一辈子的地界。
只是这一次,他依旧没能踏入迟家大门。
迟老爷子厌弃他满身邪祟罪孽,更嫌他污秽了迟家百年清誉,下令将他拘押在迟家门外的祠堂别院——一处废弃破败、无人居住的偏屋,终生不许他靠近迟家主宅半步。
这场对峙审判,就设在迟家大门外的空地上。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昔日清净的门外空地,此刻站满了迟家嫡系、旁系族人,人人面色冰冷,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愤怒与鄙夷。
迟建业被铁链缚住四肢,狼狈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抬起头,贪婪地望着近在咫尺、却终生无缘踏入的迟家朱漆大门,眼底是疯魔的执念与不甘。
“我这一生,何其可笑。”他声音嘶哑破碎,字字皆是怨毒,“同为迟家血脉,你们生来门庭显贵、命格顺遂,我生来泥泞阴晦、无家可归。我一辈子连迟家的大门都摸不到,而迟非晚凭什么轻轻松松拥有一切?我修蛊术、耗福寿、赌上一生,不过是想换一次公平,我有错吗?!”
“公平?”迟老爷子立于阶上,声音苍老冰冷,带着极致的厌弃,“上一辈的恩怨,与你无关。我的父亲虽未认你、未让你入府,却数十年供你衣食,保你性命无虞,从未让你饿死街头、冻死荒野。你无半分感恩,反倒滋生滔天恶意,修习逆天巫蛊,残害无辜晚辈,以阴毒手段窃人命格、毁人神魂,造下无边罪孽!”
“阿晚从未欠你分毫,她纯真善良、半生无辜,却因你扭曲的嫉妒,受尽数年折磨、濒死之苦!你所求从非公平,是贪念、是恶意、是逆天恶行!你终生不得入迟家大门,非是迟家薄情,是你心性阴邪、罪孽满身,此生不配踏入世家清门半步!”
“更何况你我二人人的父亲本就是入赘,连他供你的钱财都是我迟家的你有什么资格怨怼?你的母亲害得我母亲一尸两命,你有什么资格怨怼???!!”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迟建业瞳孔骤缩,疯狂摇头,满脸狰狞:“不配?是你们迟家逼我的!是你们高高在上,将我弃如敝履,视我为尘埃蝼蚁!我隐忍半生、筹谋半生,凭什么功亏一篑!”
他拒不悔改,执迷不悟,心底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既然冥顽不灵,便无需姑息。
迟老爷子眼神彻底冷彻,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宣判了他的结局:“迟建业,身具邪骨,修习禁术,残害血亲后辈,祸乱迟家气运,逆天悖道,罪孽滔天。自今日起,彻底剔除迟家旁支虚籍,断绝所有虚无血脉关联,永世不得踏入迟家地界一寸,生死荣辱,与迟家再无瓜葛!”
这一道宣判,彻底碾碎了迟建业一辈子的执念。
他一辈子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没有迟家名分、不能踏入迟家大门、不被世人认可。
可如今,连这一丝虚无的血脉羁绊,都被彻底斩断。
他从今往后,再无来路、再无归属,彻彻底底成了世间孤魂、罪孽废人。
巫蛊之术本就逆天而行,窃命格、害无辜者,必遭万蛊噬心、天道反噬。
迟建业半生以精血饲蛊、以怨煞养阵,造下滔天罪业,此前靠着未完成的蛊阵勉强压制反噬,如今蛊阵被破、罪孽败露,所有反噬之力尽数百倍千倍倾泻于他身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
缚住他四肢的铁链剧烈震颤,他浑身骤然爆发出浓郁漆黑的阴煞蛊气,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毒蛊在他经脉、骨血、脏腑之中疯狂啃噬撕裂。
他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蜷缩,七窍瞬间涌出乌黑腥臭的污血,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腐烂,满头青丝寸寸花白枯落。
数十年的蛊术修为尽数溃散,半生积攒的阴煞气运彻底湮灭,福寿命格被天道尽数剥夺。
极致的疼痛穿透骨髓,是比凌迟更折磨人的酷刑,生生让他痛得肝胆俱裂、意识溃散,偏偏又求死不能、求生无门。
最狠的报复,从不是一死了之,而是让他活着,承受无尽折磨,亲眼看着自己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此前,迟建业居于乡野,尚有几个趋炎附势、贪图他蛊术便利的乡邻与闲散友人。
可在他罪孽败露、蛊术反噬的这一刻,所有人尽数四散逃离。
那些曾经依附他、讨好他、敬畏他蛊术的人,尽数与他划清界限,四处唾骂他阴邪歹毒、丧尽天良,恨不得将他踩入更深的泥沼。
没有一人回头,没有半分怜悯。
而迟家族人,立于阶上,人人冷眼旁观,无一人动容、无一人心软。
对于这个从未踏入迟家半步、毕生祸乱迟家、残害嫡系的罪人,所有人心中只剩下厌恶与唾弃。
从前无人知晓他,如今人人唾弃他。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身败名裂,万蛊噬心。
这便是迟建业穷尽一生执念、作恶半生换来的最终下场。
他趴在冰冷的泥土里,浑身溃烂、气息奄奄,视线模糊地望着咫尺之隔、终生不得踏入的迟家大门,眼底的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蚀骨的悔恨。
他赌上一生复仇,毁掉自己所有生机,折磨无辜少女数年,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名分、认可、荣华、气运,他觊觎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反而落得生生世世、罪孽缠身,日夜受蛊毒啃噬,终生痛苦苟活、不得解脱的凄惨结局。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从来半点不假。
数日之后,迟建业彻底沦为一个浑身溃烂、神志不清、瘫痪在床的废人,被扔回他原本居住的荒村破院,无人照料、无人问津,日夜与毒虫腐臭为伴,在无尽的病痛与折磨中苟延残喘,岁岁年年承受反噬之苦,永世不得翻身。
这场缠绕迟非晚数年的巫蛊劫难,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盘踞在迟非晚体内数年的阴煞蛊气,随着迟建业蛊阵破碎、罪孽反噬,尽数烟消云散。
那些日夜纠缠的梦魇、神魂错位的痛苦、肉身被侵占的窒息感,彻底消散无踪。
澄澈温暖的感觉重新充盈四肢百骸,紊乱的经脉尽数归位,混沌的神志彻底清明,憔悴的面容慢慢恢复往日的清丽明媚。
压在她心头数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尽。
迟非晚站在秋风里,微微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再睁眼时,眼底澄澈透亮,无半分阴郁,只剩劫后余生的淡然与安稳。
身侧的江屿舟一直静静陪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恢复鲜活明媚,温润的眼底盛满细碎的柔光与释然。
他微微侧身,挡住袭来的萧瑟秋风,掌心温热,轻轻覆在她的肩头,嗓音温柔笃定:“都过去了。”
数年朝夕相伴,他陪着她熬过最黑暗、最崩溃的时光,见证她所有的挣扎与隐忍,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迟非晚抬眸望向他,眉眼弯弯,漾开一抹轻柔真切的笑意,眼底是全然的安心与依赖:“嗯,都过去了。只是这场命格劫难因果太深,我想上山一趟。”
她自小并非寻常世家闺秀。
极少有人知晓,嚣张跋扈的迟家大小姐,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隐世道观九泉观的小师妹。
九泉观避世独居,隐于青山云海之间,不通凡俗纷争,专修天道命格、正邪道法,看破世间因果轮回。
迟非晚幼时体质特殊、命格清贵,被九泉观观主一眼相中,收为关门小弟子,带回观中教养数年,习得一身纯粹正道心法,通晓粗浅道法玄机。
只是她尘缘未断,终究要回归俗世家族,师父便嘱她居于凡尘,历劫修行,每逢命格迷乱、因果难断之时,可回观中问道解惑。
这场巫蛊劫事关天道命格、尘缘因果,其中诸多隐秘,凡俗高人无法参透,唯有她师父,能勘破前因后果、定她余生机缘。
江屿舟从无半分迟疑,轻轻颔首:“我陪你去。”
无论她去往天涯海角,他皆寸步不离,岁岁相伴。
收拾妥当后,二人辞别迟家众人,驱车远离繁华俗世,奔赴云雾缭绕、清幽绝尘的九泉观。
一路青山叠翠、云海翻涌,远离人间喧嚣,天地间只剩清风鸟鸣、松涛阵阵。
越是靠近九泉观,周遭气息越是澄澈安宁,彻底洗去了凡尘俗世的戾气与蛊毒阴煞。
九泉观坐落在群山之巅,古木参天、青石铺路,道观古朴清雅,无半分烟火俗世气,朱门黛瓦隐于云海松林之间,神圣而静谧。
观中弟子寥寥,皆是潜心修行、心性通透之人,见了迟非晚,皆是温和行礼,唤一声小师妹。
数年未归,故地依旧,草木依旧,唯独她历经一场生死大劫,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守门童子早已得师父叮嘱,见二人前来,直接引着他们步入观中正殿。
正殿之内檀香袅袅,清宁肃穆。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半白、眉眼通透淡然的老者端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超然出尘,正是九泉观观主,迟非晚的授业恩师。
他早已算到今日因果,静静等候二人多时。
迟非晚上前,恭恭敬敬屈膝行礼,身姿端正,语气虔诚:“弟子拜见师父。”
江屿舟亦随之拱手,礼数温和有度。
老道缓缓抬眸,澄澈通透的目光落在迟非晚身上,静静端详片刻,眼底无半分意外,只剩了然与平和。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悠远,穿透袅袅檀香,落在二人耳畔:“晚儿,你此来,是为数年蛊劫之事,对吧?”
迟非晚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与疑惑:“弟子此番归来,正是想向师父问清因果。我素来修身向善、从未作恶,为何会平白遭遇此等逆天巫蛊大劫,受尽数年折磨?”
她心中始终不解,无辜之人为何要承受无妄之灾。
老道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望向窗外缭绕的云海,语气淡然道来:“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轮回,无一无缘,无一无故。你命格清贵、福运太厚,生来便享世间极致顺遂,天道平衡万物,故需历一场红尘大劫,磨去命格中的过盛福泽,稳你余生道途。”
“迟建业之事,看似是人为祸乱,实则是你命中注定的一场劫难。他半生阴邪、执念滔天,不过是天道派来渡你历劫的棋子而已。”
“这场蛊劫,是你命中该渡、该受、该闯的一关。躲不过、避不开,唯有亲身熬过、尽数承受,方能破而后立、涅槃新生。”
迟非晚心神微震,静静听着师父所言,眼底所有的困惑与不甘,渐渐一点点释然。
原来从来不是命运不公,而是万般皆有定数。
她前半生太过圆满顺遂,家世显赫、命格尊贵、万千宠爱,故而天道需以一场极致的苦难磨其心性、稳其根基,渡她圆满命格。
老道转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与期许:“如今劫波渡尽、阴霾散尽,你心魔已破、劫难已终。往后余生,你的命格彻底稳固,福泽绵长、岁岁平安、万事顺遂,再无此等逆天灾厄、阴邪劫难扰你身心。”
数年隐忍煎熬、数次濒死绝境、无数日夜的痛苦挣扎,原来皆是为了今日的圆满新生。
所有的苦难,皆有归途;所有的煎熬,终有回甘。
迟非晚鼻尖微酸,积压数年的委屈与沉重尽数散去,心底一片澄澈安宁,轻声应道:“弟子明白了。”
话音落下,老道的目光缓缓偏移,落在一旁始终沉默伫立、身姿挺拔温润的江屿舟身上。
他细细端详江屿舟的眉眼命格、周身气运,通透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恍然,随即轻轻颔首,似是终于勘破了多年的天机玄机。
多年前,他夜观天象、推演命格,早已算出迟非晚此生必有一场生死大劫,且此劫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最难渡的从来不是蛊毒伤身,而是情劫孤苦、无人相伴。
彼时他推演半生,始终算不透,这场凶险至极的劫难,迟非晚究竟如何才能安然度过。
今日亲眼见到江屿舟,他终于全然通透。
老道看着少年温润坚定、满眼皆是迟非晚的眼眸,看着他周身澄澈纯粹、护佑绵长的气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了然与笃定:“多年前我推演你的命格,只知你此劫凶险难渡、孤苦无依,却始终看不清破劫生机。如今见了他,我终于明白了。”
迟非晚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江屿舟。
江屿舟亦微微垂眸,眼底温柔缱绻,牢牢锁住身前人,无声守护,岁岁不移。
老道声音清宁,字字天机,落于殿中:“江屿舟,便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是你这场生死大劫中,唯一的破劫生机,更是你命中注定、独一无二的贵人。”
“若无他数年不离不弃、日夜相伴,以自身精纯灵力为你挡煞御邪,以真心赤诚护你神魂安稳,以半生气运为你抵消灾厄,你根本撑不到劫波散尽之日,早已神魂溃散、命格崩塌,彻底湮灭于巫蛊劫难之中。”
“是他,硬生生陪你熬过万丈黑暗,替你扛下半生灾厄,护你安然渡劫、涅槃重生。”
寥寥数语,道尽数年所有深情守护。
迟非晚心口骤然一暖,眼底瞬间氤氲起温热的水汽。
是江屿舟。
是他这段时间寸步不离的守护、日复一日的温养、毫无保留的付出,硬生生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光,陪她熬过最暗的长夜,迎来今日的黎明。
老道望着相依而立的二人,眼底泛起温和笑意,缓缓叮嘱:“劫难已过,机缘已定。他是你命定贵人、此生良缘,往后余生,你们好好相守、岁岁相伴、不离不弃、平安顺遂。”
语毕,老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串古朴温润的沉香手串。
手串颗颗圆润饱满,纹理通透,浸染山间灵气与道观清宁,自带辟邪挡煞、稳固神魂、安护气运的正道灵力,是他亲手诵经加持多年的法器。
他将手串轻轻递到迟非晚手中:“这串手串,你贴身戴好,永世不可摘下。它可护你神魂稳固、百邪不侵、灾厄远离、福运常驻,亦可护你们二人尘缘安稳、岁岁相守、情根深种、一生圆满。”
迟非晚郑重接过手串,触手温润微凉,满心虔诚郑重,轻声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此生贴身佩戴,永不离身。”
老道轻轻颔首,眉眼淡然,挥手道:“尘劫已渡,机缘已定,俗世缘分尚待圆满。世间再无祸事可扰你,你们下山去吧,自此岁岁平安、余生无忧。”
山间清风穿殿而过,吹散最后一丝尘嚣阴霾,檀香袅袅,福运绵长。
迟非晚戴好手串,指尖轻轻触碰身侧江屿舟的掌心,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安稳与温柔。
数年劫难终落幕,万丈黑暗终逢光。
她熬过命中一劫,得遇此生贵人,往后山河辽阔、人间烟火,皆有良人相伴,岁岁平安,万事顺遂,余生圆满无憾。
二人对着师父深深躬身行礼,转身并肩走出九泉观正殿,踏着满山清风云海,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前路光明坦荡,此后再无风雨,唯有岁岁相守、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