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睡吧我在这里
他姿势没变，鼻音微重，“嗯。”
话音刚落，“啪”一声，亦妍关掉了房间的灯。
她是个很怕给其他人带来不便的人。清理了手机后台，息屏，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眼准备睡觉。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男人拿开遮挡在眼前的手掌，睁眼看向床那边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几秒，但没有张嘴说话。
深夜，出租屋里一片死寂。
毫无征兆地，角落里响起一声轻微的机械启动音。
“嗡……”
紧接着，水流声在深夜格外清晰，先是细弱的嘶鸣，后是“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清脆得刺耳，像有人在暗处一下下敲着神经。
亦妍瞬间惊醒，浑身一僵，睡意全无。
怎么回事？
房间闹鬼了？
房间一片漆黑，她紧张摸索着枕头旁边的手机，可是没有摸到。
手机去哪里了？她明明记得手机放在这里的！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那持续不断、诡异的出水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亦妍艰难发声，下意识喊出声，
“……妈！”
黑暗中，那嗡声混着水流还在继续响着，显得更加诡异。
无人回应她的呼喊。
恍惚中，亦妍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她慌忙盖着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瑟瑟发抖。
双眼紧闭，唇瓣被咬的发白，大气都不敢出，就好像这样鬼就不会看见她一样。
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许是想到什么，她说:“...谢斯衡，屋里...闹鬼了！”
“啪”一声，漆黑的房间被照亮。
然后，诡异的嗡声和水流声也戛然而止。
谢斯衡淡淡的说:“没鬼，是桶装水的抽水泵自动出水了。”
什……么。
话音落下，亦妍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看向那角落的流了一地水的桶装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真是自己吓自己！
她还发现自己刚才在慌乱中，摸错了方向，她手机是放在左手边的，她刚才摸方向是右边……
刘亦妍手扶在胸口平息着被吓到的小心脏。
怕半夜出水泵再次自动启动，谢斯衡则将抽水泵拿出来放一边。
随即去阳台拿拖把将地板擦干，收拾好后，他准备关灯睡觉。
亦妍忽然开口:“等等，你这里有夜灯吗？”
“没有。”他手微顿。
“好吧。”
房间再次陷入漆黑。
亦妍躺在床上，拢紧了毯子，环绕一圈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
因为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小窗户还在浴室，阳台的门是破旧的铁门，门一开冷气全部跑出去了。
这里的房间关了灯之后真是一点光亮也没有，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被吓到的原因，亦妍脑海里闪过很多看过的恐怖片。
高大的衣柜像一个巨大的怪物一直在盯着自己。
穿红衣的长发女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本来就是比较胆小的人，往常一个人睡觉都是开夜灯的。
她有点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终说出了口:“谢斯衡，要不，你上来床上和我一起睡吧，那个你在沙发睡的也会不舒服。”
谢斯衡睡沙发的是因为床太小了，两人睡一起手脚根本不能舒畅躺着，必须板板正正的姿势才行。
这样会导致两个人的睡眠都会不好。
所以她的这一番话落在男人耳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怎么，你现在想和我一起睡了吗？”谢斯衡说:“我现在没有心情。”
亦妍是个成熟的成年人，此番话落下，她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解释，“我说的睡觉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也不行，睡觉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不行就算了。
亦妍用毯子蒙住头，想甩掉脑海里的恐怖画面。
想着想着，想到自己没有身上一分钱还欠债，眼看这交房租的日子快要到了。
这样想着想着，焦虑不安代替了害怕。
穷都不怕，鬼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主要烦恼掩饰了次要烦恼。
亦妍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叹气我也不会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沙发处传来男人无情的话语。
亦妍:“……”
没过多久。
“睡吧，世界上没有鬼的，我在这里。”谢斯衡开口，语气带一丝安慰。
亦妍微怔，瞥了一眼沙发那边，“好。”
闷热的午后，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老式立式风扇沉重的转动声。
随着电机运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老机器。
坐旁边的同事打趣道:“哎呦喂，斯衡，你要不要这么老实芭蕉的？”
“涨工资了，你可以打印一个假的工资条，这样你女朋友就不知道你涨工资了，你就这样拍视频发过去给你女朋友？将发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她，身上不留一些零花钱，你抽烟喝酒不用钱啊。”
“我不抽烟喝酒。”谢斯衡拿着手机一边拍着工资条一边开口。
同事光坤轻嗤，“不抽烟，不喝酒你怎么能干成大事？”
对于同事的这句话，谢斯衡不以为意，没有接他的好心话。
光坤也不自讨没趣，他扫视一眼办公室，果断转移话题，“你看老板赚这么多钱，我们这办公室连个空调也不舍得安装，这风扇还是老式破旧的，真是无情资本家。”
响亮的声音刚好整个办公室可以听见。
吐槽老板小气的话，另一些同事秒跟。
“谁说不是呢，老板真是小气，他自己的办公室就有空调，我们这些底层牛马不配享受空调。”
“不对，公司的机器也是有专门的空调降温的，真是机器比人金贵。”
“我看见老板出行都是开的大奔豪车的，我们今年再努力点，老板就能买上第二辆豪车了。”
“哈哈，谁说不是呢。”
“诶！这暖风吹过来真是越吹越烦躁。”
……
“咳咳。”
谢斯衡余光看见老板人影走进来，提醒一下正在吐槽的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