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不该有的感受
温时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绵延的钝痛和肿胀感。
校医让她先冰敷一会,等到没有那么痛再回去。
没有用纯粹的冰来敷,而是用毛巾包的冰水混合物,更贴合关节,黄书宁帮她按着伤口,让她的腿伸展的更舒服一点。
冰敷很管用,疼痛缓解了不少,但是大冬天冰敷也很折磨人,虽然隔了一层毛巾,但是温时雨还是感觉自己那块皮肤没有知觉了。
谢怀舟去问校医注意事项,温时雨听了一耳朵,知道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好有些小小的崩溃,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慢慢养。
班主任此时也过来了,大冬天急出了一脑门汗,跟校医了解完情况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关心了一下温时雨的伤,对黄书宁和谢怀舟说:“做的好,同学之间互相关心帮助,值得表扬!”
虽然伤势不严重,但是毕竟伤在脚上,偶尔走几步还行,走的多了难受的不行,当然也是没有办法自己回家的。
温时雨爸妈最近一直在加班,这件事还没告诉他们,不然就等他们来接就好,现在只能自己回去。
“我有人来接,顺便送你们回去吧。”谢怀舟收拾好书包,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黄书宁怕温时雨一个人不自在立马答应了,学校附近打车很麻烦,人流量太多了,又没有手机,没办法网上打车,公交车又不方便。
温时雨也答应下来,又对谢怀舟道了谢谢。
黄书宁扶着温时雨,谢怀舟拿着三人的书包,在旁边跟着,这一幕引得一些同学频频扭头看向这里,主要是男主角太出名了,看到受伤的女生,有些人心里嘀咕,不知道是哪个跟谢怀舟关系好。
黑色的私家车安静的等在路边,司机看到谢怀舟带着两个女生过来,赶紧热情的招呼。
谢怀舟和黄书宁先把温时雨安顿好,然后上了车,车里没有什么味道,对于晕车人士很友好,司机找了几首音乐播放着,刚好是薛之谦的歌。
黄书宁兴致勃勃道:“时雨最喜欢薛之谦的歌,他的歌单循环播放,都听了好几年了。”
谢怀舟默默记下来然后说:“我也喜欢他的歌。”
先送黄书宁到家,她下车前还对温时雨挤挤眼说:“回去好好休息。”
车里少了一个人,气氛安静下来,谢怀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低声问:“还疼的厉害吗?”
“比下午好多了,不活动就没那么疼,就算有些胀。”温时雨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放松下来,快到家了。
车子停在了温时雨家的小区门口,谢怀舟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着借力。
“还能走吗,我扶你回去吧。”
“不用了。”温时雨不想一直麻烦人:“我家就在一号楼,而且有电梯走不了几步路,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紧回家吧。”
“好。”谢怀舟没有坚持,而是目送她进了门,消失在他视线里。
刚好到楼下的时候温沐霖下来倒垃圾,看到温时雨一瘸一拐的回来吓了一大跳。
“姐!你怎么了?”
“大扫除的时候从凳子上跌下来扭到了,快来扶我一把。”
温时雨毫不客气的使唤自家弟弟。
到家后舒服的倒在沙发上,书包一扔,什么都不想干。
“姐,你吃夜宵不?”
温时雨拒绝:“不吃,没胃口,今天真是倒霉。”
温沐霖安抚道:“没事的,霉气完了全是幸运。”
随后他想起什么:“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我回来的。”
温沐霖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对方是男是女,默认是女生。
温时雨也没多嘴,省的解释。
歇了一会,温时雨回屋写题了,顺便看了一会网课补了一下不会的知识,写完练习册,温时雨整理好书包,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窗外刮起了大风,吹着窗户阵阵作响,温时雨把窗帘拉上,拿过床上的小熊抱在怀里,脚踝处传来的、已经变得顿顿的胀痛,忽然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记忆的开关。
不是跌倒的恐慌和失重感,也不是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而是落入一个坚实怀抱,带来的异常清晰的触感和气息,当时只顾着害怕,现在却记起了脸颊贴在他校服外套的触感,然后是一种非常干净的,带着太阳晒过的洗衣液的清香,或许还有一点点冬天冷空气沾染后的凛冽,那味道一点也不浓郁,却在此刻毫无预兆、无比鲜明地浮现出来,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温时雨的心跳逐渐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沉稳而有力的敲击着胸腔,在寂静的房间里,声音大得让她有些心慌。
她下意识的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可是分明也不热。
是感激吗?谢谢他在她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还是……
一个危险的词刚要冒头,就被她脑海中骤然拉响的尖锐警报狠狠掐灭。
不行,不能是那个。
心跳的更快了,像是溺在了深海般的恐惧紧紧缠绕着她,让她瞬间从那一丝缱绻的感官回忆中清醒过来,手心一下子冒出冷汗来。
她不想要继续书里的命运,男主注定是女主的,而不是她的,就算得到了又能怎么样,剧情里那个被别人玩弄感情,结局惨淡的她,以往深夜被惊醒、冷汗淋漓的噩梦。
所有的心动,温暖的遐想,在残酷的已知面前,不堪一击。
这是书中的世界,是她重来一世的代价。
她不能像普通女生一样,坦然面对自己的心动,或选择暗恋,或选择主动追求,可这些,她没得选。
况且,谢怀舟又不喜欢她,如果知道他的好心把友情变质,他会很后悔吧。
温时雨闭上眼睛,用力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气息甩出去,重新打开书包开始写题。
笔尖重重地落在纸上,她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复杂的公式里,数学题目看了好几遍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气愤的想,今天的题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