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良心又痛了!
温知夏朝站在角落的裴叙白勾了勾手指。
裴叙白沉默地走过来,在她面前蹲跪下来,微微仰头,等待吩咐。
“裴叙白,我今天,白得了五百万呢。”
裴叙白喉结轻滚,低低“嗯”了一声。
温知夏扬起下巴,施恩般道:“主人今天心情特别好,说个数吧,我赏你。”
裴叙白沉默了几秒,“……您看着赏就好。”
温知夏哼了声,“不说就不赏了。”
裴叙白犹豫着报出一个数字:“……五万。”
温知夏:“……”
她简直想撬开这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木头。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多要一点吗!
温知夏没好气地瞪了裴叙白一眼,起身,准备再去卧室再拿点现金出来。
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
她诧异地回头。
裴叙白仰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沉默地望着她,唇瓣翕动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欲言又止。
最终,低低道:“花了这么多钱,你就不想……试试么?”
温知夏愣了一下:“……试什么?”
裴叙白回神,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没什么,谢……主人赏。”
于是,裴叙白又得到了五万块赏钱。
他将地上散落的钱捡起来,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
十五万现金,厚厚一叠,他兜里装不下,拿着又扎眼。
裴叙白低声请求道:“以后……可以转账么?现金拿着不太方便。”
温知夏闻言弯下腰,抬手挑起他下巴,“可是我就喜欢用现金砸你,看你跪在地上捡钱的样子啊。”
裴叙白睫毛颤了颤,最终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看着少年轻颤的睫毛,她心也跟着颤了颤。
可恶,良心又开始痛了!
温知夏松开捏着裴叙白下巴的手,转身从犄角旮旯翻出一个半新的帆布包,扔给他,“这个也赏你了。”
这个是之前买化妆品送的,本来准备扔,王姨要走了,说不大不小,装东西方便。
温知夏想着再买套那家的化妆品,给王姨换个新的搁那儿吧。
裴叙白看看那个半新的帆布包,又看看温知夏,唇角动了动,轻轻说了声谢谢。
温知夏哼了一声,“蠢狗。”
裴叙白:“……”
……
下午,伺候温大小姐吃完晚饭之后,裴叙白拎着那十五万现金和一份不算剩饭的剩饭离开公寓。
夏末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那股燥意。
他走在人行道上,脚步有些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就因为昨晚那个荒诞不经、下流无耻的梦吗?
从早上开始,他就好几次在她面前失态,甚至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近乎“主动求欢”的蠢话。
还好她没有听懂。
裴叙白用力闭了闭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她只是花钱羞辱你好玩儿的大小姐。
你只是她的“狗”而已。
就算她长得再漂亮,身材再好,穿着短裤露出的那双腿再白的晃眼……
那又怎么样?
以前裴家没倒时,追你的女生那么多,比她漂亮的也不是没有,你还不是眼都不眨地拒绝了。
怎么现在就……
小网站对你影响力就这么大吗?
你以前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难道和败落的裴家一起消失了么?
就算要幻想,也该换一个对象才是……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入口。
裴叙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个装着十五万现金的帆布包。
自动提款机一次存不了这么多,只能等明天银行上班了再去柜台存。
随着人流走下台阶,刷卡进站。
晚高峰刚过,车厢里不算太拥挤,但也没什么空位。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帆布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妈:阿叙,下班了吗?】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回复:【下了,正在挤地铁,很快就到医院,我带了饭,一会儿一起吃。】
发送出去后,他退出和母亲的聊天界面。
主页面最上方被他置顶的聊天框明晃晃挂在那里。
备注只有两个字:主人。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很久,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里,大部分都是他发的,问她想吃什么,她偶尔回几个字,大多时候不回复。
……主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绳子,一端拴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攥在那个叫温知夏的少女手里。
他看着那个备注很久。
手指动了动,点进聊天框,点开她的头像,进入资料页,手指落在“修改备注”的选项上。
只要点一下,就可以改掉。
改成“温知夏”,或者别的什么称呼。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冒出来,又被他自己狠狠掐断。
改了又怎么样?
改了备注,就能改变她花钱买他做玩物这个事实吗?
就能改变他为了钱不得不低头,忍受一切羞辱的处境吗?
改了备注,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缓缓退出了资料页,重新回到聊天界面。
那刺眼的“主人”二字,依旧稳稳地占据着最顶端的位置。
他看着那个备注,喉结滚了滚,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冒出少女漂亮又恶劣的笑脸。
然后,他按熄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地铁车厢微微摇晃着,窗外的广告牌和隧道壁的光影飞速向后掠去,明明灭灭地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背靠着冰凉的金属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心底的疲惫几乎快溢出来。
他浑浑噩噩,对未来充满迷茫。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他调整表情,来到病房,裴母嗅着他身上的油烟味儿,笑道:“今天下午又去人姑娘家里做饭啦?”
裴叙白神色如常地点头:“她可笨了,不会做饭,只知道点外卖。”
裴母笑着拍他,“你还说人家,你这么个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木头人,人家姑娘愿意跟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不会做饭怎么了?”
裴叙白熟练地将餐桌打开,将餐盒拿出来放在上面,将筷子递到裴母手中。
“妈,在你眼里,儿子就这么差劲儿吗?一无是处……”
裴母无语:“……你和你未来老婆争风吃醋,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