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花弄影的调戏东域另一座规模不下于青云镇的仙城,“清源城”内,一家临河而建、颇为雅致的茶楼二楼雅座。
窗外细雨蒙蒙,河水潺潺,颇有些烟雨江南的意境。
但此刻雅座内的气氛,却与这宁静景色有些格格不入。
凌千澈,星衍阁的大师兄,依旧是一身月白绣星纹长袍,身姿挺拔,正静静品着杯中灵茶,目光落在窗外雨丝上,似乎有些出神。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修。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昳丽近乎妖艳,肤色白皙,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风流笑意。
他穿着一身极为醒目的绛红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曼陀罗花纹,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
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魅惑。
他修为竟也不弱,赫然是筑基初期,气息却有些飘忽不定,带着独特的阴柔之感。
他便是“百花谷”这一代的首席弟子之一,花弄影。
百花谷在东域七大仙门中排名第二,门下功法独特,亦正亦邪,弟子多以容貌出众、手段诡谲著称。
花弄影更是其中的“翘楚”,性情多变,行事不拘一格,是让许多正派弟子头疼又忌惮的人物。
他与凌千澈因一次宗门交流结识,此后便似缠上了凌千澈,关系微妙。
花弄影拈起一块精致的桃花糕,咬了一小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凌千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甜腻:“这下你可以稍微放心了吧?我就说那小子没那么容易被人拿捏,瞧瞧,这不就金蝉脱壳了?能在叶琛那伪君子的眼皮子底下,还有那么多杂鱼盯着的情况下,说溜就溜,这份机变和准备,可不简单哦。”
凌千澈端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淡淡道:“花兄消息倒是灵通。”
祁寒珩使用传送符离开青云镇的消息,他也是刚刚通过星衍阁自己的渠道确认不久。
“那是自然。” 花弄影托着腮,桃花眼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这些天,明里暗里可没少留意青云宗那边的动静,尤其是关于某位前天才的消息。怎么,凌大木头,嘴上说着各人缘法,心里其实还挺关心那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对手嘛?”
他故意加重了“落花流水”四个字,带着戏谑。
凌千澈终于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并无被戳穿的窘迫:“欣赏与关心是两回事。祁寒珩其人,天赋心性皆属顶尖,遭此横祸,是人都会觉得惋惜。我留意消息,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好,仅此而已。”
“哦?仅仅是惋惜?”
花弄影歪了歪头,一缕发丝滑落到胸前,“既然你关心他安危,现在他成了散修,处境艰难,还被叶琛那种小人盯上,你星衍阁财大势大,何不伸出橄榄枝?以你凌大师兄的面子,给他个客卿或者外门执事的位置,庇护于他,我想他现在应该很愿意接受。难道……”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促狭,“你是嫌弃他现在是个废人,觉得招揽他有损你星衍阁或者你凌千澈的颜面?”
凌千澈放下茶杯,看向花弄影,语气认真了几分:“花兄,慎言。我凌千澈行事,从不在意虚名。我不去招揽他,原因有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其一,如你所说,祁寒珩心高气傲,骨子里极重尊严。他刚刚经历师门与家族双重背叛,对收留与庇护恐怕极为敏感,甚至抗拒。此时招揽,非是雪中送炭,可能反成施舍羞辱,徒惹嫌隙。”
“其二,” 第二根手指落下,“即便他愿意暂避我星衍阁,宗门内情况复杂,派系林立。一个失去修为的前天才,一个带着巨大争议和潜在麻烦的外来者,在阁内会遭遇什么?冷眼、排挤、猜忌,恐怕不会比在青云宗好多少。我或许能护他一时,却难护他周全,更可能将他卷入不必要的纷争。那不是帮他,是害他。”
“其三,” 凌千澈目光望向窗外雨幕,声音沉静,“他上交全部身家换取自由,此举决绝,可见其志。他想要的,恐怕绝非仅仅是一个安身之所。贸然插手他的路,非我所愿,亦非他所需。”
花弄影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起,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化作惯常的调侃:“啧啧,没想到你这块木头,想得还挺周全深远。看来上次败给他,真是让你印象深刻,念念不忘啊。不过你说的也对,哪家宗门都差不多,表面光鲜,内里一堆龌龊算计。我们百花谷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花香萦绕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说起来,千澈,上次七派大比,我连半决赛都没进去,早早被你淘汰了,你可还记得?”
凌千澈面无表情:“记得。你当时轻敌,中了我的星罗幻步。”
“对嘛!” 花弄影一拍桌子,表情变得委屈又幽怨,“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那么快就把我打下去,我后面说不定还能多见识几位高手呢!尤其是都没机会和那位祁寒珩交手,体验一下被你夸上天的真正天才有多厉害,真是遗憾。”
凌千澈:“……”
这也能怪他?
花弄影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又换上那副甜腻诱人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到凌千澈耳边:“其实啊,千澈,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快速提升实力哦,就是我们百花谷的独门秘法,双修。你看,如果我们早点,嗯,双修的话,说不定上次大比,我就能多撑几轮,甚至有机会帮你试试祁寒珩的深浅呢?你难道不想知道,如果当时我更厉害一点,你能不能赢他?”
凌千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果断地转过脸,重新面对窗户,闭上眼睛,进入了某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心神守一的静默状态,彻底隔绝了外界干扰,尤其是某人的诡异提议。
花弄影:“……”
他瞪着凌千澈完美侧颜和那副“我已入定,万物皆空”的模样,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只炸毛的漂亮狐狸。
半晌,他才泄气般坐回去,嘟着嘴小声抱怨:“哼!又这样!每次都这样!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死木头!榆木疙瘩!修炼狂!活该你打不过祁寒珩!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抱怨归抱怨,他却也没再强行打扰,只是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一边喝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凌千澈的种种“罪行”。
从第一次见面时凌千澈对他惊艳容貌的无视,到后来切磋时毫不留情的出手,再到日常交往中各种直男言行……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入定中的凌千澈眉心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