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规划下山祁寒珩见他如此明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也放柔了些：“待你修为突破至筑基期，丹术更为稳固，我们或许便可考虑在某些安全区域开设一家小型丹坊，以此为基，徐徐图之。届时你以炼丹师身份立足，会安全许多。”
他略一停顿：“眼下，我的情况，不便长久露面。一切需以你的成长和安全为先。等你真正站稳脚跟，我们才算有了立足之地。”
洛辞月心头一热，用力点头：“嗯！师兄放心，我懂。其实……”
他挠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勾心斗角，就跟着师兄你安心修炼、学本事、种种田、炼炼丹，心里特别踏实。”
他说的真心话。
穿越而来，从生死边缘到如今有了安身之所、信赖的伙伴、明确的道路，虽然前路仍有险阻，但这份逐渐累积的归属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尤其是身边这个人，亦师亦友，更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最大的心安所在。
祁寒珩听着少年直白的话语，看着他清澈眼眸中映出的依赖，心尖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洛辞月的肩膀。
“休息一下。明日，我们便下山。”
晨光微熹时，两人便已收拾妥当。
洛辞月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太高易引人注目，太低又显得可疑。
三层刚好是散修中比较常见又不算垫底的水平。
他自己的气息则收敛得更加彻底，若非修为远高于他者刻意探查，只会觉得这是个炼气五六层的普通修士。
“记住路线了么？”祁寒珩摊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指尖在三个标点上划过，“黑风镇你熟，我去东边的青石镇和南边的落枫镇。每个镇子间隔约两日脚程，我脚程快些，往返加上交易，大概五六日能回。”
洛辞月点头，眼睛盯着地图：“记住了。师兄你……”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吗？三个镇子跑，太赶了。”
祁寒珩摇头：“分头行动效率最高。我修炼的功法虽特殊，但如今全力施展，战力约莫能抵筑基初期巅峰。寻常小镇，筑基修士已是顶尖战力，足以自保。”
他说得轻描淡写，洛辞月却听出了其中分量。
筑基初期巅峰，这意味着，即便面对一些小家族的老祖或镇守修士，祁寒珩也有一战之力。
这份实力，是他用那危险重重的禁法换来的。
想到这里，洛辞月心里那点因为修为停滞而生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他卡在炼气四层巅峰已有段时日，灵力明明充盈，却始终摸不到突破的那层隔膜。
那种只差临门一脚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实在磨人。
“别急。”祁寒珩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收好地图，目光落在他脸上，“修行讲究水到渠成。你天资本就极佳，火木双灵根，炼丹更锻炼神魂控制，对灵力掌控远胜同阶。如今积蓄越厚，将来突破瓶颈时反噬越小，根基也越稳。”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的进度，已比许多大宗门的内门弟子还要快上几分。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当明白。”
洛辞月乖巧点头：“嗯，我知道的，师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还是闷闷的。
他知道祁寒珩是为他好，可眼下的处境，强敌环伺，危机四伏。
叶琛的悬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如果自己实力更强一些，至少不会成为拖累，两人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连卖点丹药都要分头行动、小心翼翼。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腾，但他没说出来。
他不想让祁寒珩觉得他是在抱怨或急于求成。
师兄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祁寒珩不再多言，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一递给洛辞月。
两张泛着淡淡银光的符箓，材质特殊，触手微凉。
“定向传送符。注入灵力激发，可瞬间传回我们昨日在山洞外设下的标记处。一张备用，以防万一。”
他解释得很仔细。
三枚龙眼大小的漆黑圆球，表面有细微的雷纹。
“雷火珠。掷出即爆，威力相当于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慎用，莫伤及自身。”
最后是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玉佩。
“护身玉，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三次全力攻击。贴身佩戴，遇险自动激发。”
洛辞月接过这些东西，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架势，怎么那么像送小孩第一次独自出门的家长？
不，比那还夸张，简直是把他当成了宝宝。
“师兄，”他忍不住笑起来，“我就是去卖个丹药，就在黑风镇，上次来过的。你这也太小心了吧？”
祁寒珩面色不变，仔细检查他是否将东西都收好，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小心无大错。你如今是我们二人积蓄资源的关键。你的安全，最重要。”
他说得郑重，洛辞月也不好再调侃，只好点头：“我晓得了，一定万分小心。”
想了想，又补充道，“师兄你也是，虽然实力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千万别逞强。早点回来。”
“嗯。”祁寒珩应下，又从怀里掏出两件黑色斗篷。
布料普通，但宽大，戴上兜帽后能遮住大半面容。
“戴上。容貌虽用了易容丹，但小心为上。”
两人各自披上斗篷，宽大的布料将身形笼得严实，兜帽一拉，确实只剩小半张下巴。
洛辞月对着水洼照了照，觉得这副打扮颇有几分神秘高手的风范。
如果忽略他那明显带着少年感的清瘦身形的话。
“记住，”分别前，祁寒珩最后叮嘱，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芥子空间，绝不可在人前显露丝毫。那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祸源。一旦泄露，莫说金丹，元婴老怪也会动心。届时，天下之大，恐无我等容身之处。”
洛辞月心头一凛，郑重点头：“师兄放心。除非生死关头，我绝不会动用。”他清楚这其中的利害。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交易完毕，立刻回山洞，莫在外逗留。”祁寒珩看着他，“我会尽快赶回。”
“好。”洛辞月也看着他，“师兄……一路平安。”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不同方向，没入晨雾未散的林间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