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血脉追魂术外伤:背部受重击,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多处出血,经脉有轻微撕裂。
内伤:灵力透支严重,几近枯竭。
最麻烦的是神魂:识海动荡,有明显被强行抽取魂力的反噬痕迹,灵台之光黯淡摇曳,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谁干的?
这三个字在祁寒珩心中滚过,带着杀意。
但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迅速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数个玉瓶,里面装的是他用于压制《元脉聚灵诀》反噬和疗伤的珍贵丹药,其中不乏二阶甚至三阶的灵丹,放在外界足以引起筑基修士的争夺。
祁寒珩没有丝毫犹豫,选了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蕴神丹”,小心喂入洛辞月口中,助其化开。
又取出一瓶碧绿色的生生造化膏,撕开洛辞月后背破碎的衣物,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
药膏触及肌肤,立刻化为清凉的液体渗入,断骨处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骨骼在快速接续重生。
接着,他双手抵住洛辞月后心,精纯而冰冷的灵力缓缓渡入,小心翼翼地理顺那些紊乱的经脉,滋养干涸的丹田,并引导“蕴神丹”的药力流向受损的识海。
整个过程,祁寒珩的动作快而不乱,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惊涛骇浪。
幻璃在一旁静静看着,感知到主人紊乱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它终于松了口气,疲倦地落在一旁的石块上,翅膀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山洞外天色渐暗,洞内只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和洛辞月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洛辞月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深邃眼眸。
“师……兄?”他声音嘶哑干涩,几乎听不清。
“我在。”祁寒珩的声音低沉,“别说话,凝神导气,配合药力运转。”
洛辞月依言闭目内视,发现体内虽然依旧疼痛虚弱,但那股濒临崩溃的可怕感觉已经消失了。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正在他经脉中流转,修复着创伤,滋养着神魂。
后背传来清凉舒适的感觉,断骨处也不再刺痛。
是师兄……师兄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松,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终于松懈下来,沉沉睡去,这次是真正安稳的睡眠。
祁寒珩确认他气息平稳,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后,才缓缓收回手。
他轻轻将洛辞月挪到铺着兽皮的干燥角落,盖上一件自己的外袍,然后站起身。
转过身时,他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
他看向石头上休息的幻璃:“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幻璃振翅飞起,落在祁寒珩伸出的手指上,通过契约联系和意念传递。
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从百草阁交易、与陆嫣儿冲突,到离开后被李浩轩偷袭、苦战反杀,再到佣兵队探查、自己重伤返回,事无巨细地传递过去。
随着信息接收,祁寒珩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山洞石壁都凝结出霜花。
当听到洛辞月为了催动杀阵而强行透支神魂时,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李浩轩……陆家……”祁寒珩低声重复这两个名字,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走到山洞口,望向黑风镇的方向,眸色深沉。
看来,有些人,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
黑风镇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喧嚣的坊市街道上,摊贩们的叫卖声都低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茶楼酒肆里,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都绕不开昨日发生在黑风林外围的那场战斗。
“听说了吗?昨天北边林子动静可大了,又是爆炸又是阵法的……”
“何止!我有个在佣兵队的朋友说,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人都没了,现场打扫得那叫一个干净,就剩点灵力残余。”
“啧,这手法够老道啊。死的是谁家倒霉蛋?”
“还没定论呢,不过……”说话那人压低声音,“一大早,三大家族的人全往那边去了,连李家主都亲自出马了!”
话音未落,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队身着李家服饰的修士策马疾驰而过,为首的正是李家家主李震山。
这位平日里还算沉稳的筑基中期修士,此刻脸色铁青,眼中压抑着骇人的怒火,周身散发的威压让路旁炼气初期的散修几乎喘不过气。
“嘶!李家这是真出事了?”
“看这架势,死的怕不是李家那位宝贝疙瘩……”
“李浩轩?不能吧?那小子平时横行霸道的,身边不是跟着俩炼气八层的护卫吗?”
议论声更大了。
......
黑风林北侧。
三拨人马泾渭分明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
最左侧是沈家的人,由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带队,只带了三四名炼气后期子弟,姿态摆得最低,纯属来走个过场。
中间是陆家,陆嫣儿的二叔陆天明,筑基初期和三叔陆明远,并肩而立,身后跟着七八名精锐护卫。
最右侧则是李家,家主李震山亲自到场,身旁站着脸色苍白的夫人王氏,以及李家另一位筑基初期长老李震岳,还有十余名杀气腾腾的李家修士。
气氛凝重。
地面上虽然被清理过,但焦黑的土壤、断裂的树木、纵横交错的剑气沟壑,无不昭示着昨日战斗的惨烈。
更让在场众人心惊的是,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其复杂。
“这绝不是普通的修士争斗。”沈家长老沈云河捻着胡须,率先开口,“至少动用了中品以上的法器和阵盘,甚至……可能有更高阶的手段。”
没人接话。
李震山死死盯着空地中央,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轩”字,此刻正闪烁着微弱而不祥的红光。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玉佩上,双手掐诀,低喝一声:“血脉追魂,现!”
嗡!
玉佩剧烈震颤,血色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飘向空地某处。
正是昨日李浩轩尸身化为灰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