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预言梦他张了张嘴,对上祁寒珩那双沉静的眼眸,莫名就怂了。
行吧,喂就喂吧,谁叫自己现在是病号,而且……师兄难得强势一次。
他乖乖张嘴,接受投喂。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和洛辞月小口喝粥的声音。
气氛有些微妙,带着点尴尬,又透着温馨。
祁寒珩喂得很耐心。
洛辞月起初还有点不自在,目光乱瞟,不敢直视祁寒珩。
但几口粥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他偷偷抬眼,看向祁寒珩。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师兄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那张脸依旧俊美,但却添了几分柔和的脸。
洛辞月心里那点尴尬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现代作为孤儿,还是在修真界作为不受待见的洛家旁系、青云宗底层杂役。
除了父母还在时有些温暖,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困境。
受伤了,自己咬牙撑着;难过了,自己默默消化。
从未有人在他病弱时如此细致耐心地守着他、照顾他,甚至亲手为他熬一碗热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却让他贪恋。
一碗粥很快见底。
祁寒珩用清洁术将碗勺清理干净收好,又倒了杯温水递给洛辞月,看着他慢慢喝完,才在榻边的木凳上坐下。
“感觉如何?”他问。
“好多了。”洛辞月老实回答,“头没那么疼了,身上也有力气了些。”
他顿了顿,看着祁寒珩眼下那圈青黑,忍不住道,“师兄,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祁寒珩没接这话,只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昏睡时,似乎做了噩梦。”
洛辞月心头一跳。
其实作为穿书者他刚开始还能记住一些剧情,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剧情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模糊。
他不知道是因为有什么莫名的力量压制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仿佛现在的剧情发展就像是游戏通关一样,需要他触发到这个点了,才能通过例如做梦这种办法得知一些剧情碎片。
梦境中的碎片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祁寒珩堕魔时赤红的双眼,叶琛与陆嫣儿在听雨楼相对而坐的画面,还有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在血色中融化,变成一枚古朴的钥匙,打开了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宫殿大门……
那些画面混乱而模糊,许多细节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尤其是关于那座宫殿和后续叶琛获得机缘的部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刻意抹去或屏蔽了,只有零星几个破碎的画面闪过:叶琛搂着不知名的美女谈笑风生,宫殿深处神兽的虚影咆哮,以及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血气波动。
“殷血石……”洛辞月无意识地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这是梦境中唯一清晰烙印在他脑海里的名词。
“什么石?”祁寒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洛辞月猛地回过神,对上祁寒珩探究的眼神。
他定了定神,努力组织语言:“师兄,我……我确实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些零碎的画面,关于叶琛,陆嫣儿,还有一块石头。”
他没有隐瞒,将梦境中能记起的部分,叶琛接近陆嫣儿似乎是为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那块石头可能与一座上古宫殿有关,叶琛似乎早就知道石头的秘密。
但关于祁寒珩堕魔、以及自己预知这些信息的来源,他含糊地带过了。
祁寒珩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眼神越来越沉。
待洛辞月说完,他才缓缓道:“所以,百草阁里那块让你觉得不对劲的灰石头,很可能就是梦中所指的钥匙?”
“可能……是吧。”洛辞月不太确定,“我只记得它很重要,本来……”
他及时刹住车,把“本来应该是你的机缘”咽了回去,改口道,“本来可能是什么重要线索。现在被叶琛盯上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它,或者寻找类似的东西。”
祁寒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追问洛辞月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也没有深究“殷血石”和“上古宫殿”的具体信息来源。
他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洛辞月的肩膀:
“梦境之事,虚实难辨,不必过于挂怀。眼下你需专心养伤。”
洛辞月原本准备好的、关于“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些”的解释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师兄,”他忍不住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关于我怎么知道这些,关于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祁寒珩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若愿意说,我便听。若不愿,亦无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幻璃已将当日发生之事告知于我。你遇袭、反杀、重伤的经过,我已知晓大概。”
洛辞月心头一紧。
幻璃是契约灵兽,必然会将战斗细节和盘托出。
师兄知道了他是如何强行催动杀阵、如何透支神魂、如何在最后关头险死还生……
“对不起,师兄。”洛辞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是我太冲动,太冒进了。你给我的定向传送符,我本该在离开黑风镇后就立刻使用,或者在察觉被跟踪时就用掉,我不该仗着有符箓和阵盘,就冒险和他们动手。”
他越说声音越低:“我只是、只是当时很生气。他们三个人,修为都比我高,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我怕……我怕就算这次用传送符逃了,他们也会循着线索找过来,找到这里。我怕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这个家,会被毁掉。”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师兄,我真的很怕……怕现在的安稳日子没了。”
祁寒珩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拍拍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洛辞月微微发凉的手。
“你没错。”祁寒珩道,“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洛辞月一怔。
祁寒珩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对方主动截杀,你被迫反击,于情于理,无可指摘。若当时放他们离去,才是后患无穷,他们既已知你容貌气息,又知你身怀灵石丹药,必会卷土重来,届时来的可能就是筑基修士,甚至可能引来更多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