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伴生宝物他皱起眉，“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殷血石流落出来的时机太巧了，指引我们找到这里……会不会是这座宫殿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它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完全隐藏，才让钥匙被动流出？”
祁寒珩点头：“你的猜测，与我不谋而合。”
“这座宫殿，恐怕不仅仅是它的巢穴或囚笼那么简单。我曾阅过些极冷僻的上古典籍残篇，提及某些天赋异禀的上古神兽，在诞生或蜕变之际，会伴生出与其性命相连、甚至可视为第二条命的本命宝物或洞府。此类神兽，往往天赋实力远超同侪。”
洛辞月听得一惊：“伴生？师兄你是说……这座宫殿，可能是外面那条龙的伴生宝物？相当于它身体或生命的一部分？”
“极有可能。”祁寒珩点头，“如此便能解释诸多疑点：为何它看似强大，却始终龟缩于此，无法离开宝座范围；为何它对你玉佩空间如此渴求；为何宫殿的状况会直接影响它……因为它与宫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宫殿若坍塌崩毁，对它而言，恐怕不止是失去藏身之所那么简单，很可能会伤及本源，甚至危及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龙凤降临，遭遇围杀，凤为护龙而陨，龙则携伴生宫殿以秘法远遁，逃至东域这等灵气贫瘠、高手相对稀少之地，方能暂避锋芒。以常理论，高傲如龙，确不会久居此等穷乡僻壤，追兵亦可能因此遗漏。它或许凭借宫殿特性或某种秘术，屏蔽了自身大部分气息与天机，才苟延残喘至今。但如今……”
“看殿中那些枯骨，年代跨度极大，最早的可能有数千年之久。说明漫长岁月中，并非无人发现并进入此地。殷血石或许不止一块，或者会定期流出，引人前来。那些人，要么未能通过最初考验，要么……被这条龙杀了，成了殿中枯骨，财物也被它收走。它以此维持生机，或试图寻找脱困、修复宫殿之法。但显然，效果不彰。时至今日，宫殿已至崩溃边缘，它自身伤势也必然恶化，修为恐怕已从当年的恐怖境界，跌落至如今勉强维持的金丹层次，且外强中干。所以，它才会如此急躁，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谈判。”
洛辞月恍然大悟，心头压力稍减，却又感到另一重紧迫：“那我们现在……就按兵不动？跟它耗着？”
“眼下这是最稳妥的选择。”祁寒珩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急的是它，不是我们。我们虽被叶琛等人围困于黑风林，但暂时有这空间庇护，安全无虞。空间内灵田产出稳定，我储备的冰封符也封存了足够数月食用的妖兽肉，丹药材料更是不缺。而它……等不起。”
他看向洛辞月：“叶琛等人即便找到那处岩壁，没有殷血石，也绝难进入此地。我们只需静观其变。那条龙……会比我们更按捺不住。”
......
宫殿内，宝座之上。
金龙，或者说，敖苍，烦躁地用尾巴尖拍打着宝座。
每一次拍击，都让这座与他性命相连的“苍龙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有细碎的金色粉尘簌簌落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殿基深处那些维系着空间稳定与隐匿的古老阵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最多三日，若再无大量精纯生机注入修补，这座陪伴他诞生、与他一同逃过追杀、又困守他数万载岁月的伴生殿宇，将彻底崩塌、湮灭。
到那时，不仅他会暴露于此界天地之间，引来可能尚未放弃的仇敌或贪婪的后来者窥伺。
更严重的是，伴生宫殿毁坏带来的反噬，足以让他本就因旧伤和漫长囚困而跌落至金丹初期的修为再次暴跌，甚至可能伤及根本，连龙形都难以维持。
更重要的是……
“赤璃……”
他巨大的龙瞳望向宫殿深处某个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偏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焦灼。
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小子身上的空间法宝，绝非凡品，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的“界源”或“造化”有关！
若是能得到它，或许不仅能稳住苍龙殿，还能……
可恨！那两个蝼蚁般的人族小辈，竟如此狡猾！
看穿了它的虚弱，躲在那个乌龟壳里不出来！
硬闯？若在巅峰时期，弹指可破。
但如今……他连离开这用以镇压伤势、维系与宫殿联系的“镇源宝座”都困难。
他的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对抗体内那道纠缠了数万年的，该死的“封天锁链”之力，以及维持宫殿不坠。
方才那两击，已是强弩之末的示威，根本无力持续。
难道真要向那两个小虫子低头？
敖苍的龙脸上露出极其人性化的纠结与恼怒。
数万年的骄傲，让他难以向曾经视作蝼蚁的人族低头，尤其是两个修为如此低微的小辈。
可不低头……赤璃怎么办？苍龙殿怎么办？自己怎么办？
巨大的龙首无力地垂落在前爪上，发出一声郁闷至极的悠长叹息。
......
黑风林西南，瘴气弥漫的边缘。
叶琛的脸色比周围的瘴气还要阴沉几分。
他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已彻底散开，几缕发丝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的湿意贴在额前，月白长衫上多了数道撕裂的口子和污渍，那是刚刚穿越一片毒藤区时留下的。
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连续的高强度探查、破阵、赶路，加上之前在连环阵中的消耗，让他的灵力和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
陆嫣儿的情况更糟，她几乎是被陆天雄半拖着走，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身上昂贵的法衣早就失去了防护作用，全靠陆天雄不时渡过的灵力抵御越来越浓的瘴气。
李震山和沈云河也好不到哪去，气息粗重，眼神中满是疲惫。
他们身后，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此刻已稀疏了许多。
三家剩余的精锐护卫又折损了两人，都是在穿越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流沙毒沼的区域时陷了进去，救援不及。
叶琛带来的青云宗师弟师妹们也是灰头土脸。
“叶公子，这片瘴气林邪门得很，越往深处，毒虫毒瘴越是厉害，还时常有幻象干扰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