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日后再补偿你祁寒珩眼中笑意更深，补充了一句：“其他的，日后……再补偿你。”

补、补偿？什么补偿？怎么补偿？

洛辞月刚刚降温一点的脸颊再次爆红，脑袋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整个人几乎要蒸发了。

师兄怎么会说这种话？这真的是他那个清冷寡言、一心只有修炼和报仇的师兄吗？

“恭……喜……你们……通过……考验……”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带着空灵回响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洛辞月快要沸腾的思绪。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大殿中央，那淡蓝色的、模糊的人形光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祁寒珩神色一肃，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握着洛辞月的手并未松开。

他上前半步，将还有些晕乎乎的洛辞月半护在身后，对着光影拱手，语气郑重：“多谢前辈成全。”

光影似乎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必谢我。你们是漫长岁月以来，唯一一组真正通过炼心回廊核心试炼的闯入者。”

“唯一一组？” 洛辞月终于从巨大的羞涩和震惊中找回一点思考能力，听到这里，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问，“前辈，以前……那些没通过的人，很多吗？”

他想起宫殿里那些枯骨。

“不少。” 光影的声音平淡无波，“或许在你们看来，这试炼似乎并不复杂。但它考验的从来不是修为实力，而是心。当你被置于一个心想事成、完美无缺、完全符合你曾经最深刻渴望的人生轨迹中时，你是否还能记得来路，是否还能坚守本心，是否还能……为了另一条路上那些并不完美、甚至充满痛苦磨砺的羁绊，而毅然放弃眼前的完美？”

光影顿了顿，似乎看了他们一眼：“贪婪、恐惧、安逸、对更好人生的本能向往……这些才是最难跨越的关隘。大多数闯入者，或沉溺于完美幻境不可自拔，最终神魂耗尽而亡；或在意识到是考验后，因无法割舍已得到的完美，选择自我欺骗，同样被困死其中。像你们这般，一个放弃唾手可得的通天仙途，一个放弃梦寐以求的安稳现世，都如此坚定地选择回归真实与彼此的……绝无仅有。”

洛辞月和祁寒珩对视一眼。

他们彼此的选择，竟是如此相似，又如此互为因果。

“不过，” 光影话锋一转，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你们这次经历的，与以往那些纯粹的幻境试炼，还有些不同。”

“不同？” 洛辞月追问。

“因为那条蠢龙。” 光影言简意赅。

蠢龙？是指敖苍？

“你们不是要契约它吗？” 光影的声音似乎更淡了，仿佛能量在急速流逝，“炼心回廊与苍龙殿本就同源，皆是上古遗留。敖苍那家伙为了增加契约的筹码，或者说，为了更彻底地考验你们是否值得托付，这次几乎是榨干了苍龙殿残余的本源能量，将试炼的真实性推到了极致，你们所经历的，并非纯粹幻境构筑，而是无限接近于真实平行时空的可能性投影。其中的因果、法则、甚至部分未来，都是真实不虚的。这也是为何你们能从中带回如此清晰认知的原因。”

洛辞月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我们经历的那些，在某种意义上……是真实发生过的？”

光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真与幻，存乎一心。你们既已做出选择，那么对你们而言，此刻脚下的路，便是唯一真实。”

它似乎不愿再多言，模糊的光影手臂抬起，朝着两人轻轻一挥：“去吧。契约之事，自行与那蠢龙商议。但愿你们的能力，值得它付出如此代价。”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两人，眼前的宫殿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前辈！” 洛辞月忍不住喊道，“还未请教……”

光影已近乎透明，最后一丝波动传来：“吾乃回廊一缕即将散去的守护灵念……名号，早已忘却。若有机缘……或许未来，还能在无尽时空的某处，感知到你们的存在……”

声音袅袅散去，淡蓝色光影彻底消失无踪。

眼前景物再次清晰时，他们已回到了苍龙殿的主殿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一紧。

大殿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残破，许多镶嵌的宝石黯淡无光甚至脱落，地面玉砖上的裂痕明显增多、加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量过度消耗后的枯竭感。

而殿外，隐约传来的轰鸣与震动更加剧烈频繁，显然是叶琛等人并未放弃，攻击甚至可能加强了。

“你们两个小虫子！总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本座这点家底和这条老命，都要被你们和外面那群该死的蝼蚁给折腾没了！”

敖苍的声音响起，但与之前的洪亮威严不同，此刻这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巨大的、金灿灿的宝座之上，盘踞着的……

已不是那条威猛骇人的十丈金龙。

而是一条……体长仅剩丈许、鳞片光泽暗淡、连龙须都耷拉着的……迷你版小龙。

虽然依旧保持着龙的形态，头角峥嵘，但体型缩小了十倍不止，看上去竟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滑稽感，甚至仔细看，那缩小版的龙脸上，竟还奇异地透出一丝与其威严外表不符的可爱？

洛辞月：“……”

上古真龙敖苍？怎么……看起来有点……呃，可爱？

祁寒珩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上前一步，拱手道：“敖苍前辈，我等已通过炼心回廊考验归来。前辈方才所言代价...…”

“废话少说！” 迷你版敖苍不耐地用尾巴尖拍打了一下，宝座扶手，发出“啪”一声轻响，全无之前的震撼效果，“本座为了给你们弄那个最高规格的真实试炼，差点把苍龙殿最后那点维持隐匿和根基的本源都搭进去！外面那些蝼蚁又发疯似的攻击，本座还得分心维持宫殿不立刻垮掉……你们要是没通过，或者敢说半个不字，本座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也要拉你们同归于尽！”

它说得凶狠，但那缩小的体型和虚弱的语气，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炸着毛虚张声势的……小动物？

洛辞月看着眼前这只“迷你龙”，又想起之前那光影说的“蠢龙”和“代价”，心中原本对敖苍的忌惮和谈判时的紧绷，莫名地松了一些。

祁寒珩神色不变，直接切入正题：“前辈付出良多，我等铭感于心。既已通过考验，之前所提共生契约之事，前辈如今……意下如何？”

敖苍那双即使缩小了也依旧硕大的龙瞳，死死瞪着祁寒珩，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洛辞月，龙脸上闪过纠结和不甘。

宫殿又传来一阵明显的晃动，穹顶簌簌落下更多金粉。

敖苍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终于，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白气，瓮声瓮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契约……可以。但条款，必须按本座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