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领悟时间法则芥子空间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
洛辞月盘膝坐在特意开辟出的炼丹静室中，面前是那尊已经用顺手了的上古丹炉。
炉火正旺，却不是寻常的赤红色，而是泛着一种奇异的银白色泽。
那是他运转敖苍传授的功法后，灵力中自然带上的时间法则。
距离出发前往清河县参加拍卖会，只剩最后两天。
这两天，对洛辞月而言，却相当于四天。
功法的第一层“时缓”境，他已初窥门径。
运转心法时，他能以自身神魂为核心，构建一个半径约三尺的小范围缓时领域。
领域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比为二比一，外界过去一个时辰，领域内只过去半个时辰。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实际操作中，他目前只能稳定维持一比二的流速，且每次最多持续三个时辰，便会神魂疲乏。
但即便如此，这两日他也相当于多出了一整天的炼丹时间。
“呼……”
洛辞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有细密汗珠。
他面前的丹炉炉盖微微震动，炉身表面流转的阵纹明灭不定，炉内正进行着最后一步“凝丹”。
这次炼制的，是“清心定神丹”。
这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一种辅助丹药，能在修炼时帮助平复心绪、稳固神魂，对突破小关卡尤其有效。
丹方常见，主材料是清心草三株、宁神花两朵、十年份黄精一块，辅以几味调和药性的辅材。
按照标准丹方，一炉清心定神丹，成丹数量在六到八颗之间，能出九颗已是上佳，十颗便是极限。
但洛辞月面前这炉……
他闭目凝神，神魂渗透进丹炉内部，清晰看到炉中那团翻滚的药液精华。
在他的精细操控下，药液被无形之力分割成十二个大小完全一致的小团，每一团都在均匀受热、缓慢旋转。
不再是曾经的照本宣科。
过去两日，洛辞月炼了不下三十炉丹药。
从最初级的回气丹、止血散，到稍复杂的培元丹、清心丹，再到难度更高的解毒丹、爆灵丹。
每一炉，他都在尝试。
尝试减少某种辅材的用量，却增加另一种药性相近但更廉价的材料。
尝试调整投药顺序，让药性融合更充分。
尝试微调火候曲线，在某个临界点多煅烧一息，或在某个节点骤然降温。
他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而丹方只是参考答案。
真正的解法，需要他根据题目，也就是手头具体材料的年份、品质、甚至采摘时的状态，来实时调整。
而他的“解题工具”，除了祁寒珩教导的炼丹基础理论，更多是来自现代教育培养出的逻辑思维、系统分析能力，以及那强大得异于常人的灵魂感知力。
比如这清心定神丹。
清心草性凉，主入心经；宁神花性温，主入神窍。
二者药性本有冲突，需黄精的中和与几味辅材的调和。
但洛辞月发现，如果将清心草先以文火煅烧至半焦，取其焦苦之味入心，再与提前用灵泉露浸泡过的宁神花碎末混合，能产生一种奇妙的协同，清心草的凉性被削弱，宁神花的温性被激发，二者融合后的药力反而更纯粹、更易吸收。
而黄精，他尝试只用标准量的一半，却加入了一小撮被常人忽视的“铁线藤嫩尖”。
铁线藤性平微甘，本身没什么药效，却像催化剂，能让黄精的中和效力提升三成。
这样一来，主材料的需求量减少了，成丹数量却可能增加。
“凝！”
洛辞月猛然睁眼，双手印诀一变。
丹炉内十二团药液同时收缩、凝固，表面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
炉盖应声弹开，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隐有云纹的丹丸鱼贯飞出，被他早已备好的玉瓶尽数收拢。
十二颗满丹！
而且颗颗圆润饱满，丹香内敛，触手微温，有好几颗极品丹才有的特征！
“啧啧，又是满丹，又有好几颗极品。”
敖苍从静室外飘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你这小子，炼丹资质按说也就中上，偏偏这灵魂力强得离谱，悟性也邪门。别人按丹方炼十炉能成一炉上品就谢天谢地，你倒好，自己瞎改乱改，反而越炼越好。”
洛辞月擦了把汗，小心地将玉瓶封好，这才转头看向盘踞在门口的小龙，笑了笑：
“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丹方是死的，药材是活的。同样的清心草，长在向阳坡和背阴谷的药性就有细微差别；同样的宁神花，清晨带露采摘和正午采摘，香气浓度也不同。如果都按一个固定方子、固定分量来炼，是对药材的浪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炼丹说到底，是让不同药材的药性达成和谐共鸣，最终服务于人。只要目标不变，比如清心定神丹就是要清心、定神，那达成目标的路，应该不止丹方上那一条。”
敖苍龙瞳微眯，看了他半晌，哼道：“歪理邪说倒是一套一套。不过……有点意思。上古时期的丹道大能，确实不拘泥于固定丹方，都是因人、因时、因地、因材而变。你小子这路子，倒是歪打正着，有点天赋。”
洛辞月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谦虚两句，祁寒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辞月说得没错。丹道如剑道，入门需循规蹈矩，但登堂入室后，便需走出自己的路。”
祁寒珩从灵田方向走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泥土和灵植清气。
他显然也在修炼，周身隐隐有银色光华流转，那是空间法则的微光，与洛辞月炼丹时的时之银芒相互映照，竟产生奇妙的共鸣。
两日来，祁寒珩同样在争分夺秒。
与敖苍缔结共生契约后，他不仅获得了部分黄金圣龙的血脉加持，体魄更强，更重要的是，他对空间法则的天然亲和力被极大激发。
再加上功法的辅助，他在时间法则的领悟上，也进步神速。
“师兄，你那边进展如何？”洛辞月眼睛亮晶晶地问。
祁寒珩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抬手，用袖角替他拭去额角的汗，才道：“第一层已稳固，能维持一比二流速约四个时辰，比你略久些。空间感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