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舆论压力他说着,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仿佛施舍:“当然,我们青云宗也不会白要你们的东西。你们两位是散修吧?若肯割爱,我可以在宗门内为你们做个引荐,谋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能入青云宗,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他这番话,说得既威逼又利诱,自觉已给足了对方面子。
洛辞月听完,却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淡淡道:“钱货两清,货物已归我们所有。机缘不等人,这位道友来晚了一步。”
周子皓脸色一沉:“你!”
“周师弟。”叶琛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缓步上前,折扇轻摇,目光落在洛辞月二人身上,带着探究和估量。
“二位想必是初到清河县的散修道友?”他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周师弟方才言辞或有不当,但并无恶意。那匹料子确实颇为特殊,放在寻常修士手中,未必能发挥其真正价值。若二位愿意割爱,叶某可以做主,为二位在青云宗谋一个更好的位置,外门弟子名额,外加一年的修炼资源。如何?”
他说得比周子皓更有诚意,也更有分量。
可洛辞月听着,只觉得一阵腻味。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这种“我给你好处你该感恩戴德”的语气,让他生理性不适。
叶琛或许以为自己很慷慨,但他每句话都透着“你们不配拥有此物”的优越感。
他正要开口,周子皓却不甘被叶琛抢了风头,抢先一步,换了个角度发难:“老板娘说你们花了一百万灵石买的料子。你们两个散修,穿成这样,哪儿来的一百万?”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洛辞月,声音咄咄逼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得了什么不当之财?”
这话已是指着鼻子骂人赃并获了。
店内的气氛陡然紧绷。
老板娘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兴奋地屏住呼吸,这是要出大戏的节奏!
萧寒月依旧神情淡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在那两个灰衣青年身上停了一瞬。
叶琛没有阻止周子皓,只是摇着扇子,笑容温润,眼神却意味深长。
洛辞月看着周子皓那张义正言辞的脸,忽然就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终于见识到”的了然。
他想起师兄说过的话。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为了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能编出多荒唐的理由。
洛辞月觉得这口锅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和师兄不过是来买件衣服,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
周子皓那副嘴脸,简直像他们偷了萧家的传家宝。
叶琛那温润如玉的皮囊下,估价的视线比周子皓的直接威逼更让人不适。
真是人在店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祁寒珩已将他挡在身后。
“几位都是大宗门嫡传弟子,自然不会做出强取豪夺、有辱门楣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周子皓铁青的脸,叶琛似笑非笑的唇角,最后落在始终冷眼旁观的萧寒月身上,“至于我二人灵石从何而来,是师门所赐、机缘所得,还是凭本事赚取,皆是我二人私事。与诸位,无关。”
最后两字落地,将那些探究、审视、觊觎的目光尽数挡了回去。
周子皓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冷淡疏离的态度激得火起,上前一步:“你!”
“周公子。”
一道清冷的女声,截断了他的话。
周子皓一怔,回头看去,只见萧寒月不知何时已从那几匹“不入眼”的料子前转过身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不耐,对这场闹剧的不耐。
她没看周子皓,目光越过他,落在祁寒珩与洛辞月身上。
“两位道友,”她开口,语气淡淡,“我不知周公子方才言辞有何冒犯之处,也无意过问二位的灵石来历。”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只是那匹青霭流岚锦,我确实有意。听闻此料出自某处湮灭秘境,颇为罕见。我并非要强夺,只是恳请二位,可否容我一观?”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扫:“若确认是珍品,我愿以双倍价格购入。两百万灵石,换二位割爱。”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随即,围观修士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两倍?萧仙子出手就是两百万灵石?”
“这诚意也太足了吧!”
“人家就只是想看看,又不是强抢,还开出这么高的价,换我肯定答应了……”
“这才叫大家风范,不像某些人,开口闭口就是威胁……”
风向,瞬间变了。
方才众人虽对周子皓的跋扈不满,但更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可萧寒月这番话,姿态放得低,诚意摆得足,兵不血刃,便将舆论的天平拉向了自己。
那些原本对“大宗门欺压散修”隐隐不满的目光,此刻纷纷转为对萧寒月的赞赏,以及对那两名灰衣散修的质疑。
两倍价格,还不收?你们还要怎样?
敖苍在空间里“啧”了一声,难得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带着几分认真:“这女人,厉害啊。”
它龙瞳微眯,语气复杂:“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七寸。不争不抢,不威不逼,姿态漂亮,诚意十足,反把你们架在火上烤。现在拒绝,就是你们不识抬举、贪得无厌。这心计,比周子皓那种蠢货高明一百倍。”
洛辞月没回话。
他当然知道萧寒月不简单。
能在圣女殿那种地方脱颖而出,被冰心大师收为亲传,又能在众多追求者间游刃有余,怎么可能只是靠一张脸?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事。
两百万买一匹料子,对别人来说是“诚意”,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笔投资。
她既然肯出这个价,说明在她心里,这料子的价值远不止两百万。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该怎么接?
拒绝,会招致非议;答应,则前功尽弃。
就在洛辞月飞速转动脑筋,试图找出一个既不暴露身份又不失体面的说辞时。
霓裳阁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两道身影遮去了大半。
“哟,这么热闹?”
一道爽朗中带着几分张扬的女声,毫不客气地挤进了这片剑拔弩张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