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凌云霄张明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祁师兄一直都是如此厉害。当年在宗门时，他便惊艳绝伦，如今即便历经劫难，依旧能东山再起。弟子从未怀疑过他的本事。”
张雨柔则忍不住接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解气：“何止是厉害！祁师兄走后，那个叶琛明里暗里打压咱们这一脉的弟子，还让师弟师妹们不能再谈论祁师兄，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现在祁师兄风风光光地回来了，还契约了真龙，我看他还怎么装下去！”
张岳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斥责，只是轻叹一声：
“这也是祁寒珩的境遇。当初……终究是青云宗对不住他。明霄真人闭关，叶琛上位，宗门内那些见风使舵之人，做了多少落井下石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个弟子身上，带着几分欣慰：“不过如今倒好，他二人有了新的师尊，那师尊还能炼制极品丹，东域第六位极品丹师，这个身份的分量，你们应该清楚。再加上契约了神龙，祁寒珩如今的实力与底蕴，恐怕已非昔日可比。还好你们与他一直相处融洽，未曾因他失势而疏远，这是难得的善缘。”
张明远沉吟道：“弟子在想，祁师兄他们此番出现在清河县，想必也是为了云梦秘境。只是……可惜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引来暗影阁那等祸事。”
张雨柔闻言，毫不犹豫地撇嘴道：“还能有谁？肯定就是那个叶琛！我一直觉得他怪得很，祁师兄以前对他不错吧？他可倒好，明里暗里针对祁师兄，还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平日里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可那笑容从来不到眼底，想想就恶心。”
张岳没有反驳，只是望着远处的云海，声音深沉如钟：“真真假假，终究会现出原形。叶琛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但他行事太过急切，破绽迟早会露出来。你们不必与他正面冲突，只需静待时机。”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为人师者的期许与担忧：“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两个也好好准备去云梦秘境的事吧。之前让你们一直留在宗门，是为了避开叶琛的锋芒，免得被他算计。但你们要成长，终究不能一直躲在我的羽翼之下。”
张明远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张雨柔也收起嬉笑之色，认真道：“师尊放心，我们必不负您的期望，也不会丢了您的脸。”
张岳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去吧。”
两人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云雾深处，只余张岳独自立于殿前，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悠远。
远处，云海翻涌，似有蛟龙欲出。
星衍阁。
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巍峨宫殿，在夜色中显得愈发静谧而庄严。
凌千澈穿过长长的回廊，脚步停在议事殿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灯火通明，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
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代表阁主身份的星辰玉带，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正是星衍阁阁主，凌云霄。
“父亲。”凌千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凌云霄转过身来，那张与凌千澈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头的儿子，良久，才缓缓开口：
“澈儿，那日在清河县的事，为父已经听说了。”
凌千澈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眸，等待下文。
凌云霄踱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凝重：“你出手帮祁寒珩他们解围，虽是义举，却太过冲动了。暗影阁虽明面上不会与七大仙门正面冲突，但毕竟背后站着一位元婴巅峰的老怪物。此番暗影阁副阁主陨落，阁主震怒，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据说当场格杀了几个前去讨要说法的金丹修士，那等狠辣手段，便是七大仙门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担忧道：“咱们星衍阁虽位列七大仙门第四，但后面百花谷、天刀门、御兽宗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人抓住把柄。澈儿，为父希望你能明白，这世间之事，并非只有黑白对错，更多时候，需要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凌千澈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坚定道：“父亲，孩儿说过，只按本心做事。那日之事，本就是暗影阁觊觎祁寒珩他们的机缘在先，出手伤人在后，孰是孰非，想必在场之人都看得分明。孩儿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若因此得罪暗影阁，那便得罪了。”
凌云霄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子从小便是如此，嫉恶如仇，仗义行事，从不因利害得失而改变自己的原则。
这份心性，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模样，可也正是这份心性，让他在这纷繁复杂的修真界中，走过了太多弯路。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为父知道你的性子。只是这世道，并非只有黑白二色。你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转身走回案前，从架上取下一枚玉简，递给凌千澈：“祁寒珩那小子，倒是没想到他能有如此际遇。丹田被毁还能绝处逢生，契约上古神龙，重归众人视野，这份气运与心性，确实令人叹服。不过眼下，他怕是也不好过。东域如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盯着他那条龙的人，不知凡几。”
他顿了顿，正色道：“云梦秘境开启之前，你就留在阁中闭关吧。这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那日你与花弄影、柳飞絮、司徒炎四人出手相助，暗影阁不会不知道。虽然明面上他们不敢对七大仙门嫡传如何，但暗地里使些手段，谁也防不住。”
凌千澈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孩儿知道了。”
凌云霄挥了挥手：“下去吧。”
凌千澈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