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异象初现
生与死，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祁寒珩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传音道：“修真界弱肉强食，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他们为了追寻大道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洛辞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知道师兄说得对，也明白这条路本就如此。
只是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终究无法对这种事完全无动于衷。
他不是圣人，杀过人，见过血，也经历过追杀。
但那一丝对生命的敬畏，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却始终未曾泯灭。
或许正是这份柔软，才让他没有在这条血腥的路上，彻底迷失自己。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洛辞月抬眼望去，便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药王谷的云峥、柳飞絮、司徒炎。
星衍阁的凌千澈，身边跟着一袭红衣的花弄影。
圣女殿的萧寒月，身后照例跟着周子皓、冯一刀、林震三人。
还有青云宗的两队人马，叶琛，带着苏婉儿和陆嫣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意。
张明远和张雨柔带着另一队人马。
七大仙门的人，到了。
雷烈看着那浩浩荡荡而来的七大仙门队伍，眼睛都亮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洛辞月和祁寒珩道：“这下可热闹了！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和云峥打个招呼。好歹人家当初收留过咱们，这点礼数不能少。”
洛辞月点点头，目送雷烈拉着沈青朝云峥那边走去。
两人刚走几步，他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眼望去。
正对上张明远兄妹的视线。
张明远站在青云宗队伍的后排，与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弟子不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洛辞月和祁寒珩所在的方向。
他身旁的张雨柔也顺着兄长的视线看过来，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
那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们迅速压下。
张明远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继续与身边的师弟说着什么。
张雨柔也转过头去，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偶然。
洛辞月心中了然。
他们这是在保护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若表现得过于熟络，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同样垂下眼帘，唇角却微微弯起。
平安就好。
雷烈那边已经凑到了云峥跟前，脸上堆着笑，抱拳道：“云公子，好久不见！这才半年多，您就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真是天纵之才啊！恭喜恭喜！”
云峥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冷，却透着几分真诚：“雷队长客气了。你们也平安无事，便好。”
雷烈咧嘴一笑，又转向一旁的凌千澈，同样送上祝福：“凌公子也突破了，真是双喜临门！恭喜恭喜！”
凌千澈淡淡点头，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他身旁的花弄影挽着他的胳膊，一双桃花眼在雷烈身上转了一圈，便又收回视线，靠在凌千澈肩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
“轰隆！”
天边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风雷谷深处的天空中，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雷电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开始疯狂地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银紫色的电光交织缠绕，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眼，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着，边缘处电蛇狂舞，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要出世了。”祁寒珩眸光一凝，低声对洛辞月道。
洛辞月盯着那个巨大的雷电漩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传音问道：“师兄，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祁寒珩目光幽深，缓缓道：“异宝出世，通常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无差别攻击，宝物出世时会释放强大威能，靠近者非死即伤，需等威能消散才能靠近。第二种，风平浪静，宝物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静静等待有缘人取走。第三种……”
他顿了顿，眸光更沉了几分：“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危险重重。这种最是防不胜防。”
洛辞月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想得到这秘宝，真不容易。”
祁寒珩微微颔首：“否则也不会吸引这么多人来。有异象伴随的异宝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在秘境之中。这种级别的宝物，一个小世界可能只会出现一次。”
敖苍在空间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插嘴道：“切，这有什么稀奇的？本大爷以前宝库里这种货色多得是，可惜当年逃命的时候丢了一大半。”
它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心疼，“那时候被追得急，好多宝贝都没来得及带走……”
洛辞月嘴角抽了抽，忍住没接话，只是附和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几人传音交谈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只见数十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争先恐后地向那雷电漩涡的方向掠去。
他们手中举着各式各样的避雷法宝，有的撑着伞状法器，有的顶着一层光罩，还有的披着特制的避雷衣，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恐怖的雷暴区域。
然而雷电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刚刚踏入漩涡外围，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雷弧击中。
那雷弧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瞬间击碎了他们手中的避雷法宝。惨叫声中，那几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生死不知。
后续冲上去的人脚步一顿，却也只是顿了一顿。
宝物在前，谁肯轻易放弃？
更多的人继续前赴后继，只是比先前小心了许多。
雷电轰鸣，惨叫声此起彼伏。
约莫一炷香后，第一批冲进去的人已经折损了大半。
剩下的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和精良的法器，勉强扛住了雷电的轰击，渐渐靠近了漩涡中心。
然而诡异的是，当他们踏入漩涡核心区域后，那漫天的雷电忽然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雷弧劈落，再也没有轰鸣声响起。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修士消失在漩涡深处，片刻后，里面隐隐有金光闪现，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外围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还是该等。
“奇怪，”雷烈不知何时又凑回了洛辞月身边，挠着头道，“怎么没动静了？该不会都死了吧？”
祁寒珩望着那金光闪现的方向，眸光愈发幽深，缓缓吐出三个字：“等等看。”
洛辞月心中了然，师兄怀疑这是第三种情况。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危险重重。
那些消失在漩涡深处的修士，究竟遇到了什么？
是已经拿到了宝物，还是陷入了更可怕的陷阱？
没有人知道。
外围的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金光闪现的方向，等待着下一步的动静。
洛辞月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却忽然瞥见什么，他猛地转头，在七大仙门的队伍中快速扫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师兄，”他传音道，“叶琛不在。”
祁寒珩眸光一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青云宗的队伍里只有苏婉儿和陆嫣儿站在显眼处，周围簇拥着几个内门弟子，却唯独不见叶琛的身影。
“不对劲。”祁寒珩低声道。
洛辞月点头，当机立断，心念微动，召唤幻璃。
那只筑基后期的迷幻蝶如今已是蝶群之首，修为恢复后愈发灵动。
它悄然从洛辞月袖中飞出，透明的翅膀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无人察觉。
“跟上去看看，”洛辞月传音道，语气郑重，“保持距离，不要靠近。叶琛此人阴招很多，务必小心。”
幻璃轻轻扇动翅膀，触角微动，算是应下。
下一瞬，它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如同一缕轻烟，朝着叶琛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洛辞月收回目光，与祁寒珩对视一眼。
风雷谷深处，金光依旧闪烁，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所有人。
而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