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明霄真人的心思

青云宗，明心峰。

张明远站在父亲张岳的主殿中，将万障毒林那边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他将祁寒珩在毒林中渡金丹劫、各宗门纷纷派人前往的经过说得明白。

张雨柔站在兄长身侧，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窗外，那里是明霄真人闭关的方向。

张岳负手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他的背影挺拔如山，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花白的鬓发被吹得有些散乱，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雨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这个消息瞒不住明霄真人。

叶琛是明霄真人的亲传弟子，苏婉儿是他的亲生女儿，两人都死在了秘境中，而祁寒珩和洛辞月活着出来了。

无论真相如何，明霄真人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父亲，”张明远低声道，“明霄师叔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本就因为叶师弟和苏师妹的死心神不宁，如今祁师兄又在这个时候渡劫……”

张岳抬手止住他：“这件事瞒不住，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明霄真人闭关的密室中，传来一声怒吼。

那声音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困兽，在山峰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灵鹤。

密室的石门被一掌轰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明霄真人从里面走出来，衣袍凌乱，发丝散落，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的气息紊乱，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丹田处隐隐作痛，突破元婴的关键时刻，他听到了叶琛和苏婉儿的死讯，心神大乱，灵力失控，不仅突破失败，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的心腹弟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将秘境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苏婉儿和祁寒珩、洛辞月一起被隔绝在坠星湖药园中，祁寒珩和洛辞月出来了，苏婉儿却死了。

外域修士虽然残暴，却为何偏偏只针对苏婉儿一人？最大的可能，是苏婉儿自己做了什么。

那弟子不敢抬头：“弟子听闻……苏师姐曾经倾心于祁寒珩。而在秘境中，有人说祁寒珩和那个杂役弟子洛辞月在一起了。苏师姐可能因此……”

苏婉儿性子骄纵，但对祁寒珩的执念从未真正放下。

虽然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感情。

可当她看到祁寒珩身边站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杂役弟子时，那种不甘和嫉妒足以让她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可那些事，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真正让明霄真人彻骨生寒的，是另一个可能。

叶琛死之前，有没有将祁寒珩被害的真相透露出去？或者，他的记忆有没有被人搜魂？

祁寒珩当年丹田被毁，引兽粉是萧家提供的，而萧家与明霄真人之间的交易，叶琛全程参与。

若是这些秘密被祁寒珩知晓，以他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离开青云宗，隐姓埋名，拼了命地修炼，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如今他马上就要渡金丹劫了，若是成功，便是东域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之一。

到那时，他若是回来报仇……

明霄真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张岳已经将宗门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拉拢了不少长老，势力已然与他分庭抗礼。

若是祁寒珩再与张岳联手，他在青云宗的地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不能让他成长起来。”明霄真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墨绿，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正是他与暗影阁阁主阴无寂联络的信物。

灵力注入的瞬间，玉佩微微发光，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玉佩中传来，带着几分阴冷：

“明霄真人，稀客啊。”

“阴阁主，万障毒林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明霄真人道，“祁寒珩在渡金丹劫，若是让他成功，你我都不会好过。我助你一臂之力，条件只有一个，祁寒珩的命，归我。”

玉佩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笑声：“成交。”

张岳站在窗前，看着明霄真人带着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主峰，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走吧，我们也去万障毒林。”

张明远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父亲。

张岳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云海上，声音透着几分感慨：“祁寒珩和洛辞月，好歹曾经是我们青云宗的人。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这份渊源断不了。我们不该袖手旁观，也不能袖手旁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明远脸上，声音沉了几分，“记住，见机行事，不要与明霄真人正面冲突。但若是暗影阁的人动手，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张明远和张雨柔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是，父亲。”

万障毒林上空的雷劫还在继续，银紫色的电光将半边天空染得忽明忽暗。

洛辞月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随着外面每一道雷劫的落下而收紧一分。

他站在空间屏障前，透过那层透明的壁障，死死盯着外面那道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祁寒珩盘膝坐在焦土中央，浑身浴血，衣袍早已在雷劫中化为灰烬，露出下面那具被雷电淬炼得线条分明的身躯。

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凝实，丹田中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壮大一分。

敖苍的龙瞳同样盯着外面的动静，龙须绷得紧紧的，尾巴也不再晃了。

它忽然开口：“看来祁小子这动静太大了，把东域那些人都引来了。本座能感觉到，毒林外面现在至少聚集了上百道气息，有好几个元婴期的老怪物。”

洛辞月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将神识探入那具散布在毒林中的小傀儡，透过它们的视野，看到了毒林边缘那些黑压压的身影，暗影阁的黑袍，药王谷的青衫，星衍阁的星辰袍，百花谷的绯红裙裳，圣女殿的月白道袍，还有青云宗的青白服饰。

各宗门的旗帜在毒瘴中若隐若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