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洛辞月开始渡劫
“属下领命。”巫长老将玉盒收入袖中,躬身退下。
蛊千愁重新转过身,看着水镜中那片灰蒙蒙的海域。
镜中的荒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颗被遗忘在无尽海深处的遗珠。
他看了很久,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低声喃喃:“金丹雷劫,九死一生。本座倒要看看,这个洛辞月,还能有什么本事。”
无尽海深处,荒岛。
这座岛比洛辞月想象的要大得多。
它不像寻常的海岛那样被沙滩和椰林包围,而是被一圈陡峭的黑色礁石环绕,如同一座天然的城墙。
岛中央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面,寸草不生,被玄清真人早年渡劫时的雷火烧得焦黑,至今仍残留着淡淡的雷灵力波动。
站在那片焦黑的岩石上,洛辞月能感觉到脚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了很久,正在等待被唤醒。
玄清真人负手站在岛屿最高处,一袭月白色长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眸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他站在那处如同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古玉,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视。
这便是化神修士。
洛辞月见过元婴修士的威压,也见过金丹修士的锋芒,可化神修士与他们都不同,他们不需要刻意释放气息,甚至不需要动用灵力,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天地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了几分。
云岚真人站在玄清真人身侧,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周玄清和顾云舟在岛屿边缘检查阵法,两人时而蹲下身查看阵纹,时而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神情专注。
见洛辞月和祁寒珩走过来,云岚真人停下交谈,转身迎了上去。
“洛小友,你来了。”云岚真人的目光在洛辞月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状态不错。这几日调整得很好。渡劫之事,不必过于紧张。金丹雷劫虽然凶险,但以你的实力,只要不出意外,应当没问题。”
洛辞月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玄清真人身上。
那位化神修士正看着他,目光温和,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淡淡的关切。
洛辞月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洛辞月,见过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声音温润:“不必多礼。我听云岚提起过你,筑基期巅峰就能炼制三品极品丹,天赋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在洛辞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祁寒珩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似乎看穿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你也是天赋卓然之人。你们两个,都很不错。”
洛辞月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了祁寒珩一眼。
祁寒珩面色如常,拱手行礼:“前辈过奖。”
玄清真人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的笑容很淡,却让洛辞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不是因为他慈祥,而是因为他的强大,那种强大到不需要用任何外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
远处,海面上隐隐有几道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四大宗门派来观礼的人。
万蛊殿、天毒宗、千阵门、玄冥谷,都来了。
他们不敢靠近荒岛,只在极远的海面上御剑悬停,遥遥望着这座被阵法笼罩的孤岛。
没有人知道岛上有多少元婴修士在护法,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
金丹雷劫虽然不会伤及元婴修士,但渡劫之人最忌讳被打扰,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丹师协会的霉头。
洛辞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些人影上收回来。
他盘膝坐在岛屿中央那片焦黑的岩石上,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的灵力已经满溢到再也压不住了,那层通往金丹期的屏障薄得如同一张纸,随时都会碎裂。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让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祁寒珩在他身侧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警戒阵、防御阵、隔音阵、防窥探阵,银色的光芒在岩石上一闪而过,便隐没在焦黑的纹路中。
他将手中最后一枚阵盘嵌入阵眼,退后几步,站在阵外,目光始终落在洛辞月身上,没有移开。
云岚真人和周玄清、顾云舟分守岛屿的三个方向,玄清真人则站在岛屿最高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的海面,将方圆数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三位元婴以上的修士和一位化神修士护法,这份阵仗,在南疆已有数十年未曾见过。
天空开始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际,不知何时涌来了大片乌云。
那乌云不是从某个方向飘来的,而是从天地的尽头同时涌现,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片天空的云层向岛屿上方聚拢。
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层中隐隐有银紫色的电光在闪烁,如同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雷蛇,在黑暗中缓缓游动。
金丹雷劫,要来了。
乌云压得越来越低,像是要将整座岛屿吞没。
海面上的风忽然停了,连浪涛声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和云层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明亮的银紫色电光。
那些电光在乌云中翻滚、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磨牙,震得人耳膜发胀、心神不宁。
洛辞月盘膝坐在岛屿中央那片焦黑的岩石上,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散乱,眼中却没有恐惧。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越来越低、越来越厚的乌云,心中没有任何杂念。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的瞬间,整座岛屿都被那道银紫色的光芒照得如同白昼。
那雷光粗如儿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劈在洛辞月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衣袍上多了几道焦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咬着牙,将那股涌入体内的狂暴雷电之力引导到四肢百骸,用它们来淬炼经脉、淬炼骨骼、淬炼每一寸血肉。
那过程痛苦至极,如同被人用烧红的铁棍一寸一寸地烙过全身,他的眉头却始终没有皱一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烈。
颜色从银白变成银紫,又从银紫变成深紫,最后变成了近乎于黑色的暗紫色。
洛辞月的衣袍在第十道雷劫时就已经化为了灰烬,露出下面那具被雷电淬炼过的、线条分明的身躯。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雷纹,那些纹路不是伤痕,而是雷电在体内游走时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