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圣印的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安压了下去，低声道：“做好最坏的打算。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慌。”

周玄清和顾云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齐齐点头。

蛊千愁坐在高台上，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广场上扫视，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鹰。

他在找两个人，洛辞月和祁寒珩。

千阵门的队伍中，没有。

丹师协会的队伍中，没有。

那些大宗门的区域里，也没有。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不会忘记，那两个人在毒丹大比上的风头，不会忘记他们拒绝万蛊殿拉拢时的从容，更不会忘记祁寒珩在万阵天罗大阵中的表现，还有洛辞月渡劫时那只突然出现的雷兽和蛟龙。

这两个人，必须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蛊阵的方向。

不急，等蛊羡成为了圣子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偌大的圣子城，千阵门保不了他们一辈子。

天蛊阵中依旧没有动静。

广场上的修士们开始躁动不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担忧。

散修的看台上，一个中年修士叹气道：“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不会像五十年前那次无人生存吧！”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接话道：“天蛊阵的考验，据说一代比一代难。该不会……”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惋惜：“全军覆没倒不至于，四大宗门的少主实力都不弱，应该能出来。只是其他那四个，怕是凶多吉少了。”

洛辞月坐在看台偏僻的角落，握着祁寒珩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五彩光幕笼罩的阵台，心中七上八下。

阵无双和冥幽还在里面，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出来。

祁寒珩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传音道：“别担心。阵少主和冥少主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能撑过去。”

洛辞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座阵台。

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天蛊阵的光幕骤然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五彩斑斓，而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光幕中心炸开，将整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太过炽烈，刺得人睁不开眼，许多人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视线。

白光散去后，阵台上的光幕裂开了一道口子，几道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没有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蛊羡。

一袭暗红色锦袍被撕破了好几处，发丝散乱，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脚步却依旧稳健。

他腰间那枚碧绿的玉佩已经碎了，只剩半块挂在腰带上，晃晃悠悠的。

他的伤势最轻，只是皮外伤和灵力消耗过大，看起来并无大碍，甚至还有余力整理了一下衣袍，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紧随其后的是毒玲珑，她的墨绿色长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左臂垂着，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却依旧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中依旧倔强，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

最后是阵无双和冥幽。

阵无双几乎是拖着冥幽出来的，冥幽已经昏迷了，整个人靠在阵无双身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衣袍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阵无双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衣襟，他的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骨折，可他还是死死地抱着冥幽，不敢松手，像是怕一松手，冥幽就会消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冥幽脸上。

另外四位候选人，没有出来。

广场上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震天的惊呼声炸开了。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失声喊道：“只有四个人出来了！其他人呢？”

“天蛊阵中……他们是不是……”没有人敢说出那个字，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高台上的四位宗主同时站了起来。

阵千机和冥无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高台上掠下，速度快得只剩两道残影，落在阵无双和冥幽身边。

阵千机伸手扶住阵无双，另一只手探上他的脉门，灵力探入体内，快速游走了一圈，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乎耗尽，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阵无双嘴里，又将自己的灵力渡入他体内，稳住他的心脉。

冥无影则接过冥幽，将他平放在地上，手掌按在他胸口，将灵力渡入他体内。

冥幽的伤比阵无双重得多，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体内经脉断裂了好几处，若不是阵无双拼死护着他，恐怕他根本走不出来。

冥无影的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蛊羡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阵无双和冥幽那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微扬，道：“废物。”

他转身，朝万蛊殿的队伍走去。

万蛊殿的弟子们迎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着，有人递上丹药，有人披上外袍，有人端来灵茶，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蛊羡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还在昏迷的冥幽和浑身浴血的阵无双，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毒玲珑被天毒宗的长老接了回去，虽然受了重伤，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倒下，拒绝了长老要搀扶她的手，自己一步一步走回了天毒宗的队伍。

千阵门和玄冥谷的弟子冲上来，将阵无双和冥幽抬了下去。

阵无双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着冥幽的方向，直到确认冥幽被玄冥谷的人接走，确认玄冥谷的医修已经开始为他疗伤，才闭上眼睛。

高台上，那个圣子殿的老者站起身，目光从四位候选人身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四条生命的消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开口道：“天蛊阵结束，恭喜四位通过考验，还有没有人要退出？”

阵无双躺在担架上，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我们退出。”

他说的不是“我”，是“我们”。

他和冥幽本就不想掺和进圣子选拔，不过是为了宗门荣耀罢了，如今通过了天蛊阵，也算是全了大家的期望。

他的目光落在冥幽苍白的脸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好。

毒玲珑咬了咬牙，倔强道：“不退。”

天毒宗的长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蛊羡抱着双臂，傲然道：“不退。”

圣子殿的老者微微点头，抬手一挥，那道裂开的光幕重新合拢，天蛊阵消失在阵台之上。

高台上，那个老者再次开口，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第二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圣印的认可。”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圣”字，背面是日月星辰的图案。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令牌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他抬手将令牌抛向空中，令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符文，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