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许铮微昏睡,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许铮微撑着贺凛叙的胸膛起身,双眼猩红,不管不顾就在黑夜里往军营奔去。
贺凛叙凌空而起追上她,揽住她的腰单臂抱着她,飞掠在地动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往京城的方向而去,而是在许铮微毅然决然的神色里,他义无反顾地朝正在震动的军营飞掠过去。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自幼被囚禁在法华寺,被迫修佛,其实并无半点慈悲救济天下之心。
这个世界没有给过他一点爱护,他从小就在痛苦折磨里度过。
所以他为什么要爱这个世界?
不过是因为皇兄需要他,他才殚精竭虑地为皇兄治理国家,让子民安居乐业。
而以前的许铮微,也没有心怀天下苍生。
可现在,她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不能临阵脱逃,越应该做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华夏人的风骨。
他没有做到,她一个异域女做到了。
既如此,如果真的会丧命,那便丧命好了。
他陪她一起死。
反正他以前就想跟她同归于尽了。
*
京城这边。
不知道沈敬骁临走前和老夫人谈了什么,以前总是磋磨阿芷兰的老夫人和柳氏,在沈敬骁离开后并没有找阿芷兰的麻烦。
阿芷兰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自从沈敬骁离开后,她就变得很嗜睡。
但她总是睡不安稳,做一些噩梦,整个人疲惫不堪。
这天深夜她又做了一个噩梦,“啊”的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
她浑身冷汗,脸色苍白,久久没有从梦里缓过来,失魂落魄。
接下来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想着梦里的种种,只觉得太真实了。
她不愿相信,只想当真的是一场噩梦,却在不知不觉间就已泪流满面。
她睁眼盯着帐子上的花纹,直到天亮依然魂不守舍,脑子里一道声音在焦急地不停催促她,去找沈敬骁,现在就去!
这些年来她优柔怯弱,却在这一刻当初做将领的杀伐果决又回来了。
她没有再犹豫,简单收拾了包袱,没惊动任何人,翻墙出了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做了昨晚的那场噩梦后,她身上软筋散的药效消散了不说,并且还恢复了以往的身手。
她避开人,离开威宁伯府如今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阿芷兰去集市上买了一匹马,直奔泰宁府而去。
她下午就到了。
这边发生了一场大的地动,时不时还有一些小的余震。
但没有想象中的惨烈,城中的房屋里并没有人,几乎没有伤亡。
阿芷兰回忆着昨夜的噩梦,骑着马出了城门,直奔军营而去。
这里竟然也发生了地动。
但因为许铮微提前做了准备,又是在平地上,他们还演习了逃生。
所以造成的伤亡并不大。
但依然有伤亡。
地面震颤着,不算剧烈,却也让整座军营骤然一乱。
帐外旗杆摇晃,碗碟落地,不少人慌得起身就往外冲,脚步踉跄,惊呼四起。
百姓携老扶幼,惊声奔走,孩童啼哭和妇人呼唤混在一起,眼看着就要互相冲撞踩踏。
周尚书一身常服,快步站到点将台上。
哪怕高台在摇晃,他的声音也沉稳有力,压住满场嘈杂,“诸位父老乡亲们都不要惊慌,只是小震,我们之前都演习过,接下来听我号令!”
他当即就镇住了全场,一面稳住人心,一面从容地调配人手。
百姓们看他被风吹动的衣袍,身躯颀长,已到中年却仍然英俊出尘,端正肃穆。
他们的心都渐渐安定下来,听从指挥,井然有序地往外撤。
凝妃本就守在帐外。
旁边一个青年脚下一绊,直直朝着堆放兵器的木架撞去,锋利的枪尖正对着他心口。
青年的母亲发出惊呼,返回来要救儿子。
凝妃已然掠出。
她足尖轻点,身形快如疾风,一手扣住青年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拽。
同时她手腕翻转,软剑“唰”出鞘半寸,剑脊横挡,稳稳架住歪斜砸来的木架。
她被震得手臂发麻,却站得纹丝不动,声音不高,格外地稳,“当心。”
随即她松开呆愣的青年交给旁人,听到帐内的动静,进去看到一个少年被晃动的桌椅卡住。
她上前挪开沉重的木桌,把人扶出来。
她不拖泥带水,一身功力在地震里显露无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救下濒临绝境的人。
起初百姓们觉得她这个皇帝的嫔妃纯粹是来添乱的,这会儿他们看着她那道在烟尘中逆行的身影。
她衣裙染尘,发丝凌乱,眼神却锐利如刀,抬手救人,挥臂挡险,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她长得很美,人人都记住了她,就连将士们都心生敬佩,被她感染,临危不乱,不惧危险去救人。
同时这一天的她,也给在场的很多女子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冲击,足以影响改变她们的一生。
工部的陈尚书也在指挥着将士们救人。
阿芷兰在救援的人员中,看到了沈敬骁的身影。
一个女孩不小心摔倒在即将坍塌的土台边缘。
阿芷兰睁大眼,看到沈敬骁没有任何犹豫,大步冲过去将孩子护在怀中。
但他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裂出一道深沟。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在坠下去的刹那,用尽全力将女孩向上抛去。
混乱中阿芷兰没看清许铮微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稳稳将女孩接入怀里。
贺凛叙紧跟而来,捞起她的腰飞掠而起,连她带着女孩转瞬间落在安全地带。
然而沈敬骁坠入坍塌的坑中,瞬间被吞没。
女孩回头哭着喊了一声,“沈伯伯!”
“沈敬骁!”
梦里的画面真实地呈现在眼前,阿芷兰的惊喊和小女孩的混在一起。
她人已经飞掠过去,纵身跃入开裂的地下。
地面又是一个翻滚,掩盖住了那道裂痕。
许铮微面色大变。
直到晚上,军营这里的震动才完全停下来。
子时,火把照亮了整个军营。
他们挖了三个时辰,挖出了沈敬骁和阿芷兰。
阿芷兰只是受了轻伤,被沈敬骁护住了。
沈敬骁伤势严重,即便昏厥过去了,也用肩背挡着上面的土石,两条双臂撑着地,把阿芷兰笼罩在自己宽厚的胸膛里。
他仿佛为阿芷兰撑起了塌下来的天。
而顾执缨,因为顾执洲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跟她一起救人。
她没有如书中那样腿受了伤。
她纤弱的身影穿梭在受伤的百姓里,不眠不休,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一直在救人。
许铮微用大半的功德兑换了很多药,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被贺凛叙在众目睽睽下拽着手,不由分说地带回营帐里。
他要抬手劈向许铮微的后颈,让她睡一觉。
然而刚抬起手,许铮微就闭上眼倒了下去。
贺凛叙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把她抱到榻上,语调都在颤抖了,“金婆,快!”
系统:【宿主,你是因为体力透支,而且,如今三个月时间已过,你没能解了给男主种下的情蛊,所以遭到了反噬。】
【“许铮微”的身体可能要被操控了,而你的意识(灵魂)将会留在书中世界,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许铮微”将会走恶毒女配既定的剧情,直到结局惨死,你的意识(灵魂)会被永远困在书中世界,看着“许铮微”一次次重复自己悲惨的命运,时间久了你可能还会魂飞魄散。】
系统再急也毫无办法,【不过也不是绝对的,除非你有很强大的意志力。】
【宿主,只要你在三天内醒来就好了,一定要醒来,否则超过了三天,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系统没有感情。
然而这一刻它看着陷入深度沉睡中,自我意识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许铮微。
它的语气里透出了悲伤和微微的哽咽。
许铮微在自己的意识消散前,对系统道:【用我剩下的所有功德兑换,让在这场地震里损伤的田地全都恢复过来。】
话音落下,不等系统回应,她就失去意识,陷入漫长的黑暗里。
“皇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了?既然没有外伤,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醒?”周尚书身上有伤,衣袍上都是土,却顾不上换,急得团团转。
营帐里,军医、太医、泰宁府的大夫们以及顾执缨和金婆。
他们都给许铮微诊了脉,得出的结果一致。
皇贵妃娘娘是劳累过度才昏睡不醒的。
但至于什么时候醒,他们无法确定,越来越惊慌。
只因皇贵妃娘娘的脉象在一点点变得虚弱。
而他们对此毫无办法。
“皇贵妃娘娘不同于常人……”顾执缨这两天熬得脸色苍白,本就泛红的眼里这会儿浮动着水光。
她看着躺在那里仿佛永远都不会再醒来的许铮微,嗓音嘶哑对焦急的一众人道。
他们都知道皇贵妃娘娘是苗疆千年一遇的天生的蛊主。
顾执缨的意思是此次她动用了太多自己的医蛊之术,等于耗尽了自己的精血和性命。
他们普通大夫是救不了皇贵妃娘娘的,至于金婆……
大家都看向跪在许铮微床边的金婆,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你们先退下。”
几人听到这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向远远坐在一旁的阴影里始终沉默的贺凛叙。
他们更是惊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