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说了点病情以外的事情

“你就睡床上吧。”司行钺拍了拍病床。

沈攸宜看了一眼狭窄的床铺，问，“那你呢？”

“我不困，先坐会儿，你先睡吧。”

医院按时熄了灯，只剩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沈攸宜也不知道能干该做什么，干脆就躺在病床上假寐了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黑暗中的她思绪反而愈发清晰，脑海中全部是杂乱的画面。

一会儿是江城的专家将司行钺认出来，一会儿是司行钺突然恢复记忆，一会儿又是自己被断手断脚，扔到了天桥底下。

愧疚和恐惧分割成两股力量，拉扯着她的内心。

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身后的被子被掀了开来，司行钺关掉了床头的小灯，也挤了上来。

她下意识想换一头睡，免得两个人挤在小床上。

但是腰上的大手却适时地将她轻轻按住。

今天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状态，被司行钺这样子半搂着，沈攸宜也懒得再动了，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的时候，沈攸宜习惯性翻身。

然后身子一个腾空，她从睡梦中惊醒。

想抓住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腰部，将她即将要掉下去的身子给捞回了床上。

沈攸宜惊魂未定，她扭过头看床另一边的男人，“你一直没睡吗？”

司行钺将她整个身子都往床里面挪了挪，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嗯，睡了一会儿，刚醒。”

沈攸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她也睡不着了，干脆披了外套坐了起来。

安静的深夜，两个人相对无声。

沈攸宜甚至开始动摇：这次带司行钺过来看眼睛，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两张病床的病人陆续回来。

病房里面开始有人说话，聊天。

沈攸宜也坐不住了，她干脆将鞋子套上，拉开病床的帘子，“我去医院食堂买些早餐，一会儿就回来。”

“好。”

在病房其他病人及其家属们的注视下，沈攸宜有些局促地离开了病房。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不太习惯成为焦点。

沈攸宜在食堂买了两份粥，又买了四个包子，一小包榨菜。

回到病房的时候，就见最里面的床铺上，已经没有司行钺的人影，而他的手机孤零零地放在了床头。

估计是去卫生间了。

她将床尾的小桌板给摇了起来，将早餐端端正正放在上面。

十分钟过去了，司行钺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沈攸宜不放心，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一眼，里面压根没有人。

她心下一沉，连忙出来问隔壁床的患者，“阿姨，刚才我出去买早饭的时候，您看见我男朋友了吗？就是这个床位的病人。”

阿姨正在啃着女儿给她带的玉米，笑眯眯道，“你说那个特别高特别俊的小伙子吗？”

沈攸宜点头，“对的，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刚才被邵医生喊出去了，可能有什么事情找他说吧。”

邵医生，就是今天的那位医生朋友。

看来是他的老师看了司行钺的片子了。

沈攸宜了然，还不忘和阿姨道谢，“谢谢阿姨。”

阿姨显然对司行钺印象深刻，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有点惋惜，“你瞧瞧人家，找这么帅气的男朋友，你都快三十了，还不谈恋爱，真是急死人了。”

那催婚的模样，和隔壁的王婶如出一辙。

阿姨的女儿正在收拾小餐桌，她撇撇嘴，“我能养活自己，要男人做什么？”

“你不嫁人，以后你生病了，谁来照顾你？”

“那你有老公，也没见你老公过来照顾你。”

“你……”阿姨被女儿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司行钺不在，沈攸宜也没心思吃早餐，她就干坐在床上等着。

又过了十五分钟。

他还是没回来。

沈攸宜坐立难安，在病房里面来回走动。

连手机都玩不进去。

一方面，她因为愧疚，又觉得他可怜，所以希望他尽快复明。

但是也仅仅是希望他复明而已。

而不是希望他被熟人认出来，恢复记忆。

她干脆站在病房门口，看向走廊的方向。

最外床的病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爷爷，他见沈攸宜站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小姑娘，他被医生喊过去又不会丢，你放下心。”

沈攸宜回头勉强笑了一下，“我就是怕粥凉了。”

话刚说完，再次探出脑袋的时候，就看见了司行钺的身影，侧后方还跟着邵医生。

沈攸宜连忙跑出去迎接，“怎么样了？”

邵医生有点尴尬地摸了一下脑袋，“我老师看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场，他说要保护病人隐私，所以我不知道，你直接问你男朋友吧，既然你出来了，那你带他去病房，我就先走了。”

等医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沈攸宜挽着司行钺，试探询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司行钺的神情还是一如往常的平淡，“说的差不多，不是生理性的原因，是心理性的。”

“那……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吗？”

司行钺的脚步停下，目光无焦点地投向远处，沉默片刻，“不知道，也许快了。”

他虽然表现地和往常一样，但是沈攸宜还是不放心。

“那除了这个，医生还有说其他的吗？”

“你指什么？”司行钺将身子转向她。

虽然知道他现在还是看不见，但是沈攸宜依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比如说，说点病情以外的事情什么啊，闲聊什么的。”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