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佛那里忏悔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今天是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害怕。
司行钺牵着她到场馆外僻静处的长椅坐下,松开了紧握的手,温热的手心覆上她的额头,随即皱起眉头,“没有发烧,你怎么了?”
好像是看见那个魏涯的人后,她就特别不对劲。
沈攸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间干涩发疼。
她抬起眼,对上他深邃如寒潭,却盛满关心的目光,一时间心底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瓶,五味杂陈。
“刚刚……”她眼神闪躲,“那个人……你,我…”
这个瞬间,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袭来。
告诉他算了,要杀要剐随便吧,死了后,没准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司行钺,其实你……”她鼓足勇气,声音带着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沉重的秘密倾泻而出。
然而,话未出口,一根修长的手指便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截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说。”
未说出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沈攸宜看着他,眼眶发涩,眼神里面满是连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
他这么聪明,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大概已经在怀疑她了吧。
司行钺拿出手机,叫了一辆滴滴。
等车的间隙,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没有去追问今天她的失态,也没有再提那个“认错人”的中年男人。
而她,更不知从何说起。
回到酒店房间时,已是上午十点多。
司行钺打开手机的美团,“中午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沈攸宜看向他,摇了摇头,“我还不饿。”
“那要不要睡会儿?”
沈攸宜点点头,几乎逃也似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内心的纠结和不安。
刚躺下去,司行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在房间里显得极为刺耳。
沈攸宜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怦怦跳。
这个电话,会不会是……
“钺哥,我们瑞宝夺冠啦!!”金条激动亢奋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巨大的亢奋和喜悦,通过电话传来。
沈攸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相比于金条的激动,司行钺的声音显得尤为平静,仿佛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嗯,我知道了。”
“钺哥,我们公司中午要开庆功宴,徐总订了一个五星级酒店!你要不要带小沈妹妹一起过来?”
司行钺转头看了一眼被窝里面的小姑娘,直接拒绝,“不了,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吃的开心。”
“啊,钺哥,你不来啦,那太可惜了,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
“嗯。没其他的事我先挂了。”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等他挂完电话,沈攸宜探出一个脑袋,“要不,你和同事们去庆功宴吧,我到时候自己中午点个外卖,反正我也不饿。”
“不用,我对庆功宴也没什么兴趣。”他话锋一转,“这次比赛第一名,活动方加上公司给的奖金,分到我手里大概有20万,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20万?”沈攸宜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那可以给你买新手机了。”
司行钺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你呢?”
“我啊~”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除了那份沉甸甸的不安,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渴望的实体物品。
她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勉强,“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暂时……就不买了吧。”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开口,“那到时候钱给你,你自己看着办。”
“为…为什么要给我?”
“我见我们公司的男同事,都是让另一半理财的,况且这也没多少钱,你想买什么就去买,用完了我再赚。”他的声音极为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沈攸宜喉间一梗,声音带着涩意,“我们又没结婚,你,你不用给我的。”
她垂下眼帘,不敢和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角。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衬托,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她本就不安的心。
她说完,就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直直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怎,怎么了?”
司行钺转过脑袋,侧脸线条显得冷硬,“没什么。”
房间里面的空气再次凝滞,就在沈攸宜几乎要被这沉默压的喘不过气时,男人突然又开口,“睡不着的话,我们出去逛逛吧。”
“去哪啊?”
“泉山寺。”司行钺脱口而出。(此寺庙为作者杜撰,无需代入任何真实的地点)
泉山寺?那是云城有名的寺庙,据说里面有一尊超大的佛像,香火鼎盛,是许多人心灵的寄托。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去寺庙,但反正闲来无事,出去走走也好。
而且……或许,她可以在庄严肃穆的大佛面前,诚心忏悔。
两个人打车去了寺庙,然后买了两张票。
檀香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沈攸宜抬头望去,只见一尊巨大的佛像,金身庄严,巍然直立在半山腰上,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
阿弥陀佛。
“走吧。”司行钺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一辆观光缆车经过他们。
“要不要坐缆车上去,不然比较累。”
沈攸宜看了一眼前面好像没有尽头的台阶,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想走上去。”
唯有如此,或许才能更显诚心。
爬了一个阶段的台阶,出现一处开阔的露天平台,香烟缭绕,不少游客都在祈福。
沈攸宜跑过去买了香火,然后点燃。
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奶奶提醒,“小姑娘,这是求心愿的,你可以将心愿在心里默念给神佛。”
她点点头,心中一片虔诚与酸楚,她捧着香,在佛像慈悲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跪在了蒲团之上。
对不起……
司行钺,对不起。
香烟缭绕,模糊了她的面容,她跪在那里,小小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单薄又孤寂。
司行钺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跪伏的背影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抿着唇,下颌线绷紧,所有的疑问和复杂的心绪,被他死死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