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如果我站在高位
“科瑞。”司行钺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就是那个最近拿了机器人大赛冠军的？”曾辉眼睛一亮。
司行钺冷淡地点了点头，“嗯。”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公司太厉害了！我肯定是在比赛的电视上见过你！”曾辉语气充满了兴奋，刚才什么金融圈他插不上话，只能静静地看人家装逼。
现在可好！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技术大佬！
刘倩在听到科瑞的时候，愣神了好几秒。
随即，一抹极其苦涩、自嘲的笑容浮现在她嘴角。
真可笑，之前自己还在沈攸宜面前洋洋得意炫耀自己未来会进去科瑞，没想到人家的男朋友早就在里面上班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个笑话。
司行钺也没有要和他们寒暄的意思，他握住沈攸宜的小手，“聚餐结束了吗？结束的话，我们回家吧。”
说话间，他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地上的秦宇。
秦宇今天脸面全无，他避过司行钺的目光，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科瑞是吧，他记住了。
——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面出奇的安静。
沈攸宜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开始没话找话，“你们今天正好在这边聚餐吗？”
“嗯。”
“那你今天出来，金条哥他们知道吗？”
“出来时，给他发了信息。”
“那你们今天吃的什么呀？”
“随便点了几个菜。”
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攸宜动了动嘴，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司行钺，你是不是生气啦？我今天……”
小黄车“吱”地一声轻响，稳稳停在了路边临时停车带。
司行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那个显得格外纤细的身影上。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我只是觉得……有些挫败。””
沈攸宜脑子空白了几秒，“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男人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眼神中盛满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心疼，“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大，如果我有能力站在人群的顶峰，站在高位，那么就不会有人对你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见了你都要卑躬屈膝，都要小心翼翼看你脸色，你就不会受这种委屈，甚至像秦宇那类人，根本连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攸宜嘴巴张了张，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预想过他可能的责备或是对她行为的评价。
却万万没想到，他所有的失落和愤怒，竟都源于对自身“不够强大”的苛责。
眼眶又开始发涩，她用力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会有那么一天的。”
是的，会有那么一天。
然后他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他说的对，像秦宇那样的人，恐怕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司行钺眼神放柔，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到副驾驶，亲了亲她的脸蛋，“抱歉，我刚才语气有点冲，让你受委屈了。”
沈攸宜摇了摇头，拼命忍住汹涌的泪意。
想哭，怎么办。
如果，如果没有欺骗，如果司行钺仅仅是司行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就好了。
车子重新发动，平稳地行驶起来。
而沈攸宜的心却像被一块巨石沉沉压住，又疼又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往后倒，她甚至不敢看旁边的男人，喏喏开口，“司行钺，在你心里，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驾驶座的方向半天没传来声音。
就在沈攸宜都要忍不住扭头看他的时候，男人低磁的声音响起，“可爱，善良，勇敢。”
沈攸宜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深的惶恐。
她咽了咽口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座椅边缘，“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这样的呢？”
“那是哪样？”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个不堪的“自己”描述出来，“如果你发现我曾经是一个爱慕虚荣，诡计多端，且非常爱撒谎的女人，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男人的视线依然看着前方的道路，声音没什么情绪，“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沈攸宜的心揪地更紧了。
“那如果，你未来的某一天发现，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呢？”
驾驶座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宠溺的叹息。
沈攸宜的脑袋被大手揉了一下，“是不是今天你那个同事的男朋友让你没安全感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我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也不会出去撩别人。”
沈攸宜眼眶一热。
她慌忙别过脸望向窗外。车窗上倒映着她模糊的泪眼和城市迷离的灯火。
怎么办……
她好像真的，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可惜，这些美好的时光，都是她偷来的。
这个谎言编织出来的爱情，困住的，好像是她自己。
到时候他恢复记忆了，可以立马抽身。
可是她呢……
来到这个世界，他又何尝不是她唯一的依赖。
车子到家的时候，沈攸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男人俯下身子，视线和她齐平。
见她眼眶红红的，他泛起心疼，“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沈攸宜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流出来。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抱我下车。”
司行钺一愣，这好像是她一次这样撒娇。
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愉悦地勾起嘴角，探进去半个身子，将小姑娘稳稳地抱在手上。
甚至还在手上掂了一下，“跟羽毛一样轻。”
最近刚长胖了两斤的沈攸宜汗颜。
两个人刚下车，就听见王婶的笑声。
“哎呦，你们年轻人感情就是好，这个腻歪劲儿哦，我看了都脸红。”
沈攸宜本来也就是一时冲动撒的娇，现在被这么一打趣，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虾似的。
她扭了一下身子，小声道，“还是放我下来吧。”
司行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大大方方地抱着沈攸宜走到王婶面前，还主动开始闲聊，“王婶，你儿子的女朋友谈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