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想她,疯狂的想她
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处,仿佛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身影,又仿佛只是沉溺在无边的寂静里。
暮色四合,浓重的黑暗如同墨汁般从窗外涌入,一点点吞噬着屋内的光线,也吞噬着他的身影。
胃部传来熟悉的空虚感。
他起身,走到那个小小的冰箱前,拉开。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最后一把挂面。他拿出面,径直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飘来香气。
司行钺将面条捞出,又将那个圆圆的荷包蛋铺在上面。
刚端上碗的时候,手指头冷不丁被烫了起来。
他缩回手指,然后自然而然地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指尖的灼热感确实在微凉的耳垂接触下迅速消退。
这小小的“秘方”依旧有效。
然而,心底那片巨大的、名为思念的灼痛,却非此法可解。
指尖的烫伤消退了,可那个叫“沈攸宜”的名字,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烫在了心尖上,挥之不去。
他垂眸看着碗中那枚孤单的荷包蛋,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吱嘎”一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王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小司,你在家啊?”王婶一眼瞧见坐在桌边的司行钺,脸上满是诧异,“小沈呢?没跟你一块儿?”
司行钺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生硬的弧度,“她…最近有事,不在家。”
“啧啧啧~”王婶咂着嘴,眉头微蹙,“那天我看她急匆匆地走,就觉得不对劲儿,眼圈红红的,像要哭出来似的。小司,你们俩…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没有的,王婶。”
“那就好,那就好!”王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烫金请帖,“喏,我儿子余亮,下个月要办喜酒啦!记得带上小沈,一起来热闹热闹!”
司行钺接过那张沉甸甸、喜气洋洋的请帖。
指腹抚过烫金的纹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挤出两个字:“好,我一定来。”
他没说“我们”。
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婶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他面前的面碗,忽然想起什么,“哎?今天是你过生吧?”
“嗯。”
“生日快乐,婶子等着喝你和小沈的喜酒呢!那我先走了啊,你慢慢吃。”
王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满室的寂静。
司行钺缓缓翻开那本烫金的喜帖。
目光落在受邀人那一栏——他的名字旁边,端端正正地印着“沈攸宜”三个字。
鲜红的纸张,金色的墨迹,两个名字并排而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
好像,这是此刻,他们的名字距离最近的一次。
将请帖放在桌子上。
他从大衣口袋里面拿出那个不知牌子的旧钱包,打开。
钱包夹层里,赫然嵌着一张红色背景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晰。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照片上的人吸进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碗里面条的热气彻底消散,汤汁凝固。
他不得不承认,那蚀骨的思念已将他淹没。
他想她。
疯狂地想她。
哪怕…她或许从未真正爱过他。
夜深人静。
洗漱完毕,他躺进冰冷的被窝。
被褥间,竟似乎还隐隐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熟悉而淡雅的气息。
这微弱的气息,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连日来被失眠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身体,在这份虚幻的温暖包裹下,竟也意外地沉沉睡去。
翌日。
司行钺早早起床,开始动手收拾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屋子。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回荡着她的声音,印刻着她的影子。
他蹲下身,目光投向床底深处。
那里,躺着一个蒙尘的行李箱。
记忆中,这个箱子似乎被她用来堆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没有多想,他伸手将箱子拖了出来,拂去表面的薄尘,打开了卡扣。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本厚重得有些突兀的书籍——《刑法》。
司行钺的动作微微一滞,伸手将那本沉甸甸的法律书拿了出来。
这本厚厚的法律书,依然停留在第238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终生政治权利。
大概…是上次被他无意中发现后,她慌乱地将这本书塞进了床底的最深处。
然后再也没有翻开过。
想到她当时可能的手忙脚乱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男人紧抿的唇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柔光。
小骗子,还说什么恋爱大全。
连学个刑法都这么三分钟热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知道好好学学怎么保护自己。
他将这本《刑法》轻轻放在一旁。
箱子下面,露出了一个蓝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看起来,像是一本日记。
司行钺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加速,撞击着胸腔。
他拿起那个本子,走到床边坐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从小到大的教养和素质告诉他,不应该翻看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日记本这种极其隐私的东西。
然而,另一个更强大、更汹涌的渴望却在疯狂叫嚣——他太想知道了,想知道她的心,想知道她的世界,想知道她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秘密。
挣扎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饱含罪恶感的复杂心情,他的手指终究还是翻开了日记本的硬质封面。
映入眼帘的内容,却让他瞬间愣住。
这哪里是什么日记?
说是日记,其实不如叫做《司行钺生活大全》。
从他精确到分钟的每日行程安排、雷打不动的上下班时间、固定的通勤路线,甚至标注了不同路段的红绿灯时长和拥堵概率。
到……他每天所穿衣服的颜色、款式,无一遗漏,记录得一清二楚。
司行钺的眉头随着翻阅的深入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后怕和庆幸——幸好沈攸宜不是他的商业对手。
否则,就凭她这种堪比精密监控设备般的“全方位无死角”记录和洞察力,那些被对手们视为绝密的商业情报,恐怕早已被她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
这个念头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他竟然有点想笑。
那些在商场上与他明争暗斗、绞尽脑汁想要窃取“乘风”机密的对家们。
与其费尽心思,甚至用各种高科技手段。
倒不如,直接将沈攸宜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