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笛声入梦
临渊城,万宝楼分行后院,一座清幽独立的客院。
车队一行人在此安顿下来。雷刚伤势颇重,被送去内院由万宝楼的炼丹师悉心治疗。周玉瑶与韩铁山、文若海一入住,便闭门密谈,显然在筹划后续行动。柳清霜、白清雪、林诗诗、肖燕、林婉儿也各自分到了房间,休整调息,消化此行的惊心动魄。
林墨作为救命恩人兼贵客,分到了位置最好最宽敞的一间上房。林婉儿执意要留下照顾重伤未愈的会长,林墨拗不过,便让她在隔壁的偏房住下,方便随时听候。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林墨盘膝坐在床榻,并未调息,而是把玩着手中那支莹白温润的玉笛。
笛身长约一尺二寸,通体无暇,隐有阴阳二气如细流般在玉质内缓缓流转。入手微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心神之感。但林墨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支笛子内蕴藏的,是何等玄奥又危险的力量。阴阳合欢诀的配套法宝,可引动人之七情六欲,编织梦境,操控心神。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林墨低声念诵着系统关于此笛的简介,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操控梦境,由我编织这简直是神器。”
不试试效果,怎么对得起这地阶上品的品阶?而且,他需要尽快熟悉这件新得的法宝。
至于实验对象,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柳清霜?那女人剑心通明,直觉敏锐,又对自己刚刚改观,不宜轻动,以免横生枝节。白清雪?修为不弱,且与自己关系微妙,也不是最佳选择。林婉儿?这丫头对自己死心塌地,用不着浮生笛,而且修为太低,试不出效果。肖燕?倒是可以考虑,但此人现在道心崩溃,万一在梦境里直接吓死或疯了,就不好玩了。而且,他对男人没兴趣。
那么,只剩下一个既符合条件,又有趣的人选了。
“月璃。”林墨心念微动。
养魂玉中,月璃的萝莉虚影浮现,依旧是那副精致乖巧的模样:“主人有何吩咐?”
“我需要你助我,隐去身形气息,去一个地方。”林墨道。
“是,主人。”月璃没有多问,残魂之力自养魂玉中涌出,化作一层极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月白色光晕,将林墨笼罩。这是元婴残魂的隐匿神通,只要不主动释放气息或动用大威力法术,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察觉。
林墨起身,推开房门,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廊庑,来到林诗诗所住的厢房之外。
厢房内,灯火已熄,一片寂静,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隐隐传出。看来,白日里的激战和惊吓,让这位阵法天才也感到了疲惫,已然睡下。
“月璃,在周围布下静音和警戒禁制,别让人靠近或窥探。”林墨吩咐。
“是。”月璃应下,无形的魂力散开,在厢房周围数丈范围内,布下了一道精妙的双重禁制。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也感知不到异常气息,一旦有人靠近,月璃能立刻察觉。
做完这些,林墨深吸一口气,将浮生笛横在唇边。
他并未学过吹笛,但浮生笛是法宝,又是阴阳合欢诀的配套之物,当他将一缕精纯的玄阴真气注入笛中,再将精神力缓缓探入时,一种水乳交融般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这笛子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该如何吹奏,如何引动其中力量,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勾勒出林诗诗的容颜,她的气息,她的性情,她的一颦一笑。然后,一缕极轻、极柔、仿佛从九天之上、月光之中流淌而下的笛音,从他唇边,从浮生笛中,幽幽响起。
这笛音,不似凡尘之音。它没有固定的曲调,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如同情人耳边的呢喃,又如同山涧溪流的低语,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直透灵魂深处的魅惑与牵引之力。它无视了门窗墙壁的阻隔,无视了月璃布下的静音禁制,精准地、毫无阻碍地,钻入了厢房之内,钻入了床上沉睡之人的耳中,更钻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熟睡中的林诗诗,在听到笛音的瞬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她并未醒来,但她的意识,却随着那袅袅笛音,缓缓下沉,沉入了一个由笛声编织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没有白日的厮杀与血腥,没有阴谋与追杀。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开满奇花异草的幽静山谷之中,月光如银纱般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和灵草的清甜气息。这里是她在云梦宗时,最喜欢的秘密修炼地之一,能让她感到安心和放松。
“奇怪,我怎么会到这里?”林诗诗的意识有些模糊地想着,但梦境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微风拂过面颊的轻柔,花香扑鼻的甜美,月光洒在身上的微凉,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花径传来。
林诗诗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劲装、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的青年,正信步走来,正是林墨。
“会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梦境中的林诗诗惊讶地问道,心中却并无多少防备,反而因为白日的救命之恩和神秘背景,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好奇。
“见此处月色甚好,花香醉人,便随意走走,不想打扰了诗诗师姐清修。”梦境中的林墨笑容温和,眼神清澈,与白日在战场上那杀伐果决、背景神秘的少爷判若两人,更像是初见时那位温文尔雅的内门师兄。
“会长说笑了,此地本就是无主之地,何来打扰。”林诗诗也笑了,在梦里,她似乎更加放松,少了些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娇憨,“说起来,还要多谢会长白日救命之恩呢。”
“师姐客气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林墨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仰头看向天上的明月,“诗诗师姐的阵法之道,精妙绝伦,令林某佩服。不知师姐可愿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互相切磋罢了。”提到阵法,林诗诗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一些阵法原理和心得。林墨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在交谈和移动中,越靠越近。林诗诗甚至能闻到林墨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她心中微微一跳,脸颊有些发烫,但并未躲开,梦里的感觉总是有些迟钝和放纵的。
“诗诗师姐,你今日格外动人。”林墨忽然低下头,凝视着林诗诗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林诗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陷进去一般。“会……会长,你说什么呢……”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体有些发软。
“我说的是真心话。”林墨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从第一眼见到师姐,便觉得师姐与众不同,聪慧灵动,令人心折。”
“我……”林诗诗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被握住的手涌遍全身,脸颊烫得惊人,脑中一片混乱。她想抽回手,却又有些贪恋那掌心的温度,会长他难道对自己……
梦境在林墨的操控下,继续朝着旖旎的方向滑去,林墨的唇,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诗诗敏感的耳廓和脖颈。林诗诗身体轻颤,呼吸急促,想要拒绝,却发不出声音,甚至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师姐……”低哑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带着滚烫的温度。
紧接着,是一个轻柔如羽、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唔……”林诗诗如遭电击,脑中轰的一声,彻底空白。这是她的初吻,哪怕是在梦里,那陌生而激烈的触感,也让她浑身发软,意识迷离。
梦境中的场景开始变幻,月光下的幽谷,变成了温暖馨香的闺房。不知何时凌乱散落,肌肤体温灼人。林诗诗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在情欲的波涛中沉浮,被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带领着探索着从未涉足的领域。羞耻慌乱,还有对会长那复杂难明的感觉,在梦境中被林默控制着。
现实中,厢房内的床榻上,沉睡的林诗诗,白皙的脸颊上早已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在锦被下不安地扭动着,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交叠。小巧的鼻翼翕动,一只玉手不知何时从被中伸出,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显然,梦境中的感官刺激,通过浮生笛玄妙的力量,真实地反馈到了她的身体上。
厢房外,林墨缓缓放下了唇边的浮生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惊叹。
“好一个浮生笛!竟能如此精妙地操控梦境,引动深藏的欲望,并将部分感觉真实反馈这简直是我玩弄人心的无上利器!”
他刚才并未编织太过露骨或暴力的梦境,只是循序渐进地引导,放大林诗诗对自己本就有的一丝好奇、感激以及少女怀春的懵懂好感,让其在梦境中自然发酵、升华,最终水到渠成。效果,出奇的好。
“一炷香时间,差不多了。再久,恐怕会对她的神魂造成负担。”林墨估算着时间,心念一动,切断了与浮生笛的精神联系,也停止了对林诗诗梦境的直接操控。
笛声袅袅散去。
厢房内,床榻上,林诗诗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身体也停止了扭动。但她并未立刻醒来,依旧沉浸在那个被突然中断,却已足够震撼的梦境余韵中,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林墨不再停留,对月璃示意。月璃收起禁制,再次用隐匿神通笼罩林墨,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诗诗的厢房,回到了林墨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中,林墨收起浮生笛,心情大好。不仅试验了法宝威力,确认了其堪称逆天的操控梦境之能,还顺便加深了一下与林诗诗这位紫色气运天才阵法师的羁绊。梦境中留下的强烈印象和感觉,可不会随着醒来就完全消失。这对他日后彻底掌控此女,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浮生笛配合阴阳合欢诀,简直是绝配。不仅能用于对敌,操控人心,还能用于培养感情。”林墨嘴角笑意更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凉的夜风吹入,也吹散房间内那似有若无的、属于浮生笛的奇异气息。
与此同时,林诗诗的厢房内。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床上的少女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挂着流苏锦帐的厢房屋顶,而不是梦境中那个月色下的幽谷。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那清晰得可怕的细节,那体验,令人面红耳赤,以及林墨那温柔深情的眼神、炽热的吻……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她刚刚苏醒、还有些混沌的脑海。
“啊!”林诗诗低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身子。她下意识地环抱住双臂,只觉得浑身滚烫,尤其是脸颊和嘴唇,仿佛还残留着梦中被亲吻的灼热。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我怎么会做那种梦?!”林诗诗又羞又臊,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她从小到大,虽然性格跳脱,但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从未有过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的梦!而且梦里的对象,竟然是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林墨!
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真的对他有好感?被他白日的舍身相救所吸引?甚至对他有了不该有的遐想?
这个念头让林诗诗更加羞耻,耳根都红透了。但梦境中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羞涩、慌乱、刺激和隐秘的感觉,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记忆里,让她心头悸动不已。
更让她难堪的是,她发现自己寝衣下的身体,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生理反应。这让她坐立不安,浑身不自在。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一定是白天太紧张,胡思乱想!”林诗诗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赶出脑海,但收效甚微。
她掀开被子下床,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走到铜镜前,看到镜中那个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春意未消的自己,更是羞得差点夺门而逃。
“得洗个澡冷静一下……”林诗诗觉得浑身燥热,黏腻难受,急需清水来冷却发烫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
她快速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想了想,走到隔壁柳清霜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清霜,你睡了吗?我想沐浴,一个人有点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后面的浴池吗?”林诗诗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和娇软。
房间里,柳清霜似乎也刚调息完不久,听到林诗诗的声音,起身开了门。看到林诗诗那异常红润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柳清霜微微一愣:“诗诗,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做噩梦了?”
“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热,想洗澡。”林诗诗不敢看柳清霜的眼睛,含糊道。
柳清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想,点点头:“好,我陪你去。正好我也觉得有些疲乏,泡一泡也好。”
两人结伴,朝着后院专供贵客使用的温泉浴池走去。
月光下,林诗诗偷偷舒了口气,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心中暗恼:都怪那个梦!还有那个林墨!下次见到他,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离他远点!对,离远点!
只是,这个决心,到底有几分坚定,恐怕连她自己,此刻也说不清了。